蛇

蛇

                                                           徐敬德

陈老师放学回到家里，妻子就急急忙忙地说：“告诉你一个新闻，君兰家里有一条大蛇，在她家的柴房里。君兰去抱柴，听见嗦嗦的声音，以为是老鼠，一看，原来是一条蛇，一条大蛇，大半截都钻进柴堆里了。吓得她柴都没有抱就跑出来了。”

陈老师笑了笑，说：“我以为是个啥新闻呢，不就是一条蛇嘛！”

两人正说着话，君兰串门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哟，话喷喷的，好亲热啊，说什么呢？

“正说你呢！” 妻子接过话。

“她说你家里发现了蛇。”陈老师推了推眼镜，说：“其实，这家里有蛇是好事。它抓老鼠，猫都不用喂了。”

“可是，好吓人啊，咬着人咋办？”君兰说。

“一般情况下，蛇是不会咬人的，除非你踩着它了。我们这儿无毒蛇居多，不要怕，小心些就是了。”

“唔，还是不对。蛇是活的，谁知道它会梭到哪儿呢？一不小心踩着了就糟了！”君兰说，顿了顿，她又说：“嗯，我要去找平娃儿，喊他来带逮蛇！”

“不要去，不要去，小小点就是了嘛！蛇是人类的朋友，国家保护动物，不要伤害它……”陈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君兰已经跑出去了。

第二天回家，妻子说：“平娃儿到君兰家去过了，没逮着。”

陈老师的心落下来了，说：“没逮着好。小心点没事的。”

第三天，回到家的陈老师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果然，妻子告诉他：“蛇跑到我们家里来了，我亲眼看见的！我听见鸡打诧，我去看，一条好大的蛇！”

“蛇呢？”

“跑了。”

“跑了就算了嘛，大惊小怪的!”

“要是它又跑来了怎么办？或者是它根本就没有跑，就藏在哪个旮旯头……”

“你不去惹它就是了，没事的。”

“我害怕。”

“好好好，我去看看，把它赶跑就是了。”说着，陈老师找了根木棍，在院子里的杂草藤蔓中搜寻起来。没有蛇，却意外发现一根蛇壳。想让妻子放心，他提起蛇壳，对妻子说：“你看到的是这个吧？不是蛇，是蛇壳！”

妻子一见，立刻睁大了眼睛，说：“啊，它早就来过了，还把壳脱在了那里！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弄巧反拙，陈老师后悔不已。

床上，妻子说：“人家说，好蛇不现身，现身无好蛇。这条蛇现过好几回身了……”

“这些你也信？”陈老师打断了妻子的话，说：“别说了，睡觉。”边说边转过了身子。当然，他没有睡着；听着妻子的呼吸，他知道，她也没有睡着。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第四天回家的路上，陈老师和平娃儿相遇了。平娃儿高兴地凑上来，说：“陈老师，我在你墙边上发现一条蛇，我对它说，你是好蛇，就躲开；你的坏蛇，就不动。那家伙一动不动——现身的蛇哪有好蛇嘛！我把它逮了，4尺多长呢！”

“蛇呢？”

“卖给老三了，熟人熟事的，收他50元！”

“去去去！”陈老师厌烦地挥手。

一贯和蔼的陈老师怎么了？平娃儿一脸的蒙圈儿。

回到家，陈老师问妻子：“是你喊的平娃儿吗？”

“没有，哪个喊过他嘛，不信，你喊他来对质……”妻子满脸的委屈。

坐到桌边，陈老师摘下眼镜，两肘靠在桌子上，两个大拇指托着下巴，另外八个指头按着眉毛，好久没有说话。

他在为不幸的蛇痛心，在为天下类似的不幸的“蛇”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