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听雨（外一首）》

樊文举

深夜，窗外，一片漆黑

万物一体。视角顿失全部功能

唯有雨声布满时空

天地将一个轮回的全部伤痛

此时，凝结成一个季节的符号

阐释着异像中的同相

叶子在夜雨中，只忙碌着

凋谢、归根

雨打着窗棂，风或急或缓

唤起心的喘息。曾经的

爱或恨，喜或悲，苦与甜在胸中起伏

一根白发跃跃，提笔

饱蘸秋水，在铺满褶皱的心纸上

无声地悲鸣。泪珠

以缘起缘灭的力道熨平了

所有的不平

秋雨中，梦别一朵山菊花

雨，敲打了窗户一夜

我躺在冰凉的床上，静听夜的心事

一个人昔日的昵喃细语伴雨而来，陪我失眠

窗前，那片渐黄的叶子，正趁着夜色

忙碌地整理如丝似麻的牵挂

日子在季节深处，已擦亮风的刀刃

一场别离的凄痛即将点燃

梦中，我站在冰凉的秋雨中

与一朵山菊花久久对视

此刻，是谁把所有的语言变得如此的苍白而多余

我欲上前捧起你颤抖的身子

却又怕冒犯了你与生具来傲立寒霜的尊严

听，风已从山顶出发，那就以秒为单位吧

让我们静静地，静静地在有限的时间里对视

什么也不思，什么也不想

清晨，地面上铺满了形色各异的叶子

还有未楛的花瓣。可我已分不清

哪一片上印有你的笑颜，哪一片上留有我的倩影

烟雨如海，淹没了远方，湿透了思念

无奈地伸手，向朦胧挥了又挥

可我已无法知道，路旁的

那朵山菊是否还在盛开

满载忧愁的雨幕中

突然奔涌起两行激动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