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的孩子

徐 军

“槐花，县城攻得很艰苦，主力全都上去了，多烙些煎饼，让战士们吃饱些，好打鬼子！”区委贺书记和区妇女部长秀梅赶到唐庄妇救会长槐花家里催促。

“贺大姐放心吧，支前民兵一早就去县城了，留下的妇女都赶着呢，咱是堡垒村，误不了事。”槐花烙着煎饼笑着。

“军队和老百姓，哎嗨！咱们是一家人，打鬼子保家乡，咱们在一起，嗨！咱们在一起呀，才能打得赢呀！”妇女们正唱着、乐着、烙着，二曼着急忙慌地跑来：“不好了，鬼子偷袭了唐庄保育院，要把里面的几十个孩子都带走，好多的乡亲们都堵在那儿呢！”

糟糕！军分区司令员、政委的孩子，还有贺书记、槐花和许多村民的孩子，都在保育院里。贺书记让秀梅把枪和手榴弹藏好，领着大家伙往保育院跑去。

鬼子不知从哪儿听说唐庄保育院托养着几个八路军首脑的孩子，秘密派出了一个小队的鬼子来偷袭，图谋抓住这几个八路大官的孩子，以此要挟造成八路军指挥机关的混乱，化解县城之危。

保育院门前涌聚了数百名村民，里面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村里的孩子，村民们不甘心孩子们被鬼子带走，堵住路口坚决不让鬼子出村。

鬼子小队长做了个手势，汉奸翻译喊道：“老乡们！皇军不想为难你们，只带走八路的孩子，你们只能把自己的孩子领走，要孩子他娘来领，男人和老人不能领，一家只能领走一个！”

几位妇女忍不住开始上前领自己的孩子，贺书记眼瞅着不妙，轻声跟秀梅耳语。秀梅点点头，快步上前抱着司令员的孩子掩到人群里。

贺书记走上前，她孩子开心地张开双臂迎接妈妈。贺书记眼圈一红，流着泪绕过自己的孩子，抱上政委的孩子……“妈妈！哇！”见妈妈没有抱自己，贺书记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乡亲们惊呆了！槐花一咬牙，哭着冲过去抱上贺书记的孩子……二曼的孩子没有被关在里面，她灵机一动：“孩子别哭，妈妈来了！”跑过去把槐花的孩子抱了回来。

最后剩下四个孩子，他们的母亲都是支前民兵，一早都去县城了，孩子没法领走。

鬼子小队长挥手：“开路！”准备回去交差。村民们骚动起来，堵着鬼子不让走。鬼子小队长拔出战刀，狼嚎着指挥其他鬼子散开，架起机枪准备屠村了。

 “乡亲们不要冲动，让鬼子走！” 贺书记急忙大声劝导，担心乡亲们吃大亏。

汉奸翻译也急忙劝鬼子小队长：“太君！太君！千万别开枪，这里是八路军根据地的中心，万一附近有土八路的主力，我们就走不了了，只要把八路大官的孩子带走就行。”

鬼子小队长锁锁眉头吸吸鼻，改命令鬼子用刺刀逼开了出路，马车拉着四个孩子离开了唐庄。乡亲们哭天喊地，无不悲痛。

贺书记命令：“秀梅、槐花、二曼，拿上枪和手榴弹，咱们抄近路绕道前面去救孩子。”

“是！”秀梅赶紧去取武器。槐花和二曼望着贺书记纳闷发愣：没有八路军的主力，凭咱们几个人，咋救呀？……贺书记表情严肃：“必须救！老百姓的孩子，都是八路军的孩子！”

拉着孩子的马车走在最前面，为防范“土八路”和村民们的袭击，绝大多数鬼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面和两边。马车行进到青纱帐拐弯处，前头冲上来两位妇女，“啪啪啪啪”几声枪响，马车边的鬼子应声倒地。两位妇女边向后面的鬼子射击，边向青纱帐的坡下且战且退。

“太君，是两个女八路！” ……“呦西，花姑娘地好，抓活地有！”鬼子追着冲下坡去。

鬼子的注意力在坡下了，又有两个妇女悄没声地抱上四个孩子，反向溜进青纱帐坡上，头也不回搏命地奔跑。枪声离她俩和四个孩子越来越远，最后是远远地听到了两颗手榴弹的爆炸声。

攻下县城的军分区主力凯旋归来了；支前民兵回来了；抱着四个孩子的槐花和二曼也回庄了；可贺书记跟秀梅，再也没有回到唐庄。……

十五年后的一天，槐花的孩子和那四个最后被救下来的孩子一起去报名参军，招兵的干部问：“你们为什么要参军？”五个年轻人同声回答：“我们是八路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