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炮协同

徐 军

“报告，我军被越军火力压制在七溪岭山下，伤亡很大，请求炮火支援！”报话机里传来主攻营长的紧急求援。靠前指挥的唐参谋急切地向后方炮兵呼叫：“请求炮火向七溪岭支援！……”

“炮火已经移动到其他阵地，请七溪岭前线指战员们近战解决！” 后方炮兵回话。

“王八蛋！都是坑道、猫耳洞，越军火力这么猛，没有步炮协同，近战解决不是让战士们去送死吗？”唐参谋丢下报话机大声骂娘。

几天的突击进展顺利，伤亡也不小，但离规定拿下七溪岭的时间只有半小时，指战员们都非常焦急。焦灼中，身后开来了十余辆坦克，那是兄弟部队派来配属给本军的坦克连。唐参谋喜出望外，爬上第一辆坦克，敲开盖头。坦克连长伸出头来大声嚷嚷：“干嘛呀？干嘛呀？”

唐参谋抓住坦克连长的手：“同志，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请你马上指挥你的坦克向越军阵地开炮，压制越军火力，协助我军拿下七溪岭。”

坦克连长瞄了一眼唐参谋：“你谁呀？指挥我？我只接受我们军部指挥，其他人没用！”

唐参谋恳求道：“同志，你看战友们被压制在山下不断有伤亡，你还无动于衷呀？”

坦克连长还是不动。唐参谋火冒三丈，拉开枪栓顶住坦克连长的脑袋：“王八蛋！我命令你下令坦克连开炮！你再不下令开炮，老子枪毙了你！”

坦克连长一怔，望着杀气腾腾的唐参谋，他没再继续傲慢下去，冷静地拿起话筒大声命令：“全连坦克逐次散开，炮火对准七溪岭越军阵地，开炮！”

“砰！砰！砰！……”坦克炮火飞向越军阵地，被压制的主攻营战士们再次向山头发起冲击，冲到离山顶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坦克炮火开始延伸，眼看着攻击部队就要冲到山顶。

“嗒！嗒！嗒！……”刚才还一片炮火硝烟的七溪岭，突然冒出了越军几十支机枪和冲锋枪，把即将冲上山顶的攻击部队又压了下去。

“报告！我军攻击再次受挫，营长牺牲了！”话筒里又传来了不幸的消息。

“唉！”唐参谋气得七窍生烟，离总攻时间不到半小时了，再不拿下七溪岭，等到总攻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唐参谋冷静思考了一下，主动向首长请战，要求指挥主攻营发起总攻前的最后攻击被获准。

上阵前，唐参谋紧握坦克连长的手：“兄弟，等下我带队攻击时，你们的炮火千万不要停，不要管我是否死伤，一直打到我们冲上山顶为止，拜托了！”

坦克连长眼眶有些湿润：“唐参谋，你放心去冲锋吧，我会下令不惜把全连坦克的炮弹打光，也要协同你们拿下七溪岭！”

唐参谋端着冲锋枪站在最前面：“喷火班、火箭筒班、机枪班，紧紧跟上，同志们冲啊！”主攻营的战士们咆哮着搏命冲锋，坦克连同时开始开炮。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看着唐参谋和我军战士们奋勇冲锋，坦克连长没有犹豫，仍旧命令：“炮火不要停，一直打！”

五十米了，“崩！”的一下，唐参谋的额头被我军的坦克炮弹片击中，他晃了晃又边冲边喊：“不要停止冲锋！”眼见我军攻击部队已经攻上山顶，坦克连长见状赶紧下令：“停止炮击！”

攻上山顶的战士们迅速占领有利地形，越军刚要从坑道和猫耳洞里钻出来，立刻被我军的喷火器、火箭筒、机步枪弹覆盖，大部分越军都被消灭在坑道和猫耳洞里，七溪岭准时被拿下。

唐参谋疲倦地走到坦克连长面前：“谢谢你的配合，刚才我有点过激，请你原谅！”

坦克连长摸摸唐参谋受伤的额头：“你能活着就好，凯旋回国后，我俩喝个痛快！”

“好！一言为定。”俩人重重地对撞了一下拳头。

 “报告唐参谋！俘虏了一个越军营长。” 一位战士押着一名越军军官过来。

 “是你？” ……“是你！”……唐参谋和越军营长相互楞了一下。突然，俩人都笑了起来，原来这位越军营长和唐参谋曾经一起在桂林步兵学校学习，还是同班同学。

越军营长问：“老同学，你我一起在桂林步兵学校学习步炮协同，规定步兵冲到一百五十米之内就要炮火延伸，避免误伤本军，美国佬就从来没有攻下过我的阵地，你是怎么攻上来的？”

“不懂吧？这是猫和老虎的故事。”坦克连长接茬故弄玄虚。

“什么猫和老虎？不明白？”越军营长一头雾水。

 “跟着炮火冲上去！”唐参谋昂首挺胸：“各国军校都是遵循国际传统步炮协同教材练兵，而我军很早就运用跟着炮火冲上去的步炮协同战术，曾经32小时攻陷锦州，29小时攻克天津，上甘岭阵地始终都没有丢失。在战争中学习战争，这是我军克敌制胜的法宝，猫怎么会把绝招教给老虎这个王八蛋徒弟呢？哈！哈！哈！哈！”

望着唐参谋和坦克连长自信的笑容，越军营长还是不太明白，苦苦地跟着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