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炮

徐 军

“亮仔，赶紧刮点硝，娘卖拐！队里开山炸石又要我赶一百斤炸药。”徐老爸发着牢骚。

“好咧！”徐亮奔到老屋墙前熟练地刮着硝。

王强来了：“亮仔，过年了，给我家做点土炮吧？我爸说你家土炮特别脆响，我家拿糍粑换。”

“行！”徐亮昂头：“光糍粑不行，如果你爸能帮我参军，以后过年我都送给你家 ‘二踢脚’，砰！崩！看‘二踢脚’把土炮送上天炸响，让城里同学眼红你，带不带劲？”

“说话算数！到时候我们一起当兵。”王强跟徐亮击了下掌，一溜烟儿找爸爸去了。

王强的爸爸没有食言，徐亮和王强年底一起参军，坐了两天闷罐车到了军营。新兵连训练还没结束，南疆战事就开打了。

徐亮和王强随穿插部队突击在最前头，经过三天边战斗边穿插，我军指战员机智勇猛连续夺下了几处山头要地，正欲登上鹰嘴山时，被敌人隐藏的火力压了下来。鹰嘴山是敌北方省会、也是敌军工重要生产基地最坚固的防御阵地，拿下鹰嘴山，就意味着敌北方省会再也无险可守，夺城胜利在望。

靠前指挥的唐参谋紧急呼叫炮火，可是鹰嘴山有一个鹰钩鼻型巨石，后方炮火弹道够不着，前沿火箭筒直射只能打到鹰钩鼻巨石下，对敌军的射手构不成威胁，眼瞅着攻击鹰嘴山的我军伤亡不断，唐参谋心急如焚。

阵地前沿的徐亮身体有些颤抖，一当兵就打仗，腿肚子几次差点抽筋，慢慢总算缓过劲来。唐参谋是他老乡，刚才他的通话徐亮全听见了。他向四周望了望，然后提着胆子请示：“唐参谋，我可以试试吗？”

唐参谋往边一看，吼了一句：“新兵蛋子不要胡闹！”

徐亮不甘心，他匍匐到唐参谋身边：“报告唐参谋，我家是湘南有名的烟花爆竹世家，我们可以做大土炮，用‘二踢脚’把大土炮送上鹰嘴口爆炸。”

唐参谋猛地一惊：“你说什么？你会做炸药？”

“那还不简单呀，我在家里年年都帮我老爸做烟花爆竹，有时候还做炸药开山，一硝二磺三木炭嘛！”徐亮自信起来：“后面村庄有许多老屋，还有没烧完的树木，肯定不缺木炭、墙硝，再叫战友们把防虫蛇咬的硫磺集中给我，至少能做几十斤炸药。”

“战场无戏言！如果可以，你马上去做，每个炸药包做十斤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给你30分钟时间，要是贻误战机，我就执行战场纪律！”

“坚决完成任务！王强，跟我来打个下手。”徐亮跟王强悄然退出阵地，隐入后面的村庄里。

不到半个小时，徐亮和王强驮着一堆麻袋装土炸药包来到阵地前沿：“报告唐参谋，炸药包做好了，我估算了一下，高度足够，但是不知道什么角度才能把炸药包送到鹰嘴口。”

“你们听我指挥。”受过炮兵标位训练的唐参谋让徐亮把炸药包摆上位置，用手指校对方位：“炸药摆高一点，再高一点，往左一点……点炮！”

徐亮的手有些颤抖，连划了两根火柴都没划着。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再次划火……

“崩！轰！” 土炸药准确地在鹰嘴山口上炸开了，感觉就像是天崩地裂。唐参谋笑开了花：“你小子还行啊！”随后继续命令：“再来一个，炸药放低一点，再低一点，往右一点……点炮！”

徐亮正要点火，“哒哒哒哒”敌人机枪扫射过来，唐参谋赶紧把他往后一拽，徐亮差点中弹。

唐参谋拿起话筒：“突击部队火力掩护，压制敌人火力！”接着下令：“徐亮，点火！”

“崩！轰！” ……“崩！轰！” ……敌人在鹰嘴山的火力点一个一个被摧毁。

我攻击部队冲上鹰嘴山时，看到奇怪的现象：敌人千姿百态，全是满身黑，神情充满恐惧，没有枪眼和弹孔，都是被震死的。王强“啧啧”：“娘卖拐！阎王爷黑夜闹鬼也没这么恐怖！”

“神炮，真是神炮！”战友们纷纷赞叹。

师长上来了：“这不是‘没良心炮’吗？当年打淮海战役时，我们用这‘没良心炮’攻破过敌军阵地。唐参谋，谁想到这法子的？”

唐参谋一把拉过徐亮：“报告师长，是他，新兵蛋子徐亮！”

师长一愣，认真瞅着徐亮：“新兵蛋子？好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