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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荣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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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9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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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轶事(第二十五回)连载

 

第二十五回       情人岛情系文学社

   刺玫瑰刺生新寝室

 

点点行行,流露青春情意长。

池边小岛,遍地是遐想。

 

写意文章,心字置中央。

看霞光,一片红晕,天晓心里慌。

 

——点绛唇·遐想

 

且说黄伟决心创建文学社,和何方商量的结果没有多大的头绪。几年来,他对何方已是很了解,让何方跑一些外圈事情绝对不行的,因为何方太过于内向,交际圈很小,但让何方筹办刊物是绝对可以的,他有这方面的实力,那么,请示领导,招兵买马等工作就只有自己独自出面干了。对于招揽成员,黄伟自信将是一呼百应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寻求学校领导的批准,肯定与支持,也就是寻求顾问。黄伟盘算着:校党委张书记,不行。因为前几次筹办的刊物都被他无情地腰斩了。甄诚可以,但不能作为第一顾问,因为他不敢担担子,要找一个比他官大一级,甚至几级的先出面支持,他一定会鼎力相助的,那么,这个人就只有是彭校长了。

次日中午,黄伟便找到彭校长。彭校长家里很简朴,人也很清瘦,五十多岁,高挑个,不大爱抽烟,人尤其热情。黄伟一进门,彭校长便招呼让座并亲自倒茶,又抽出一支烟递给黄伟,黄伟忙双手辞谢道:“彭校长,您抽,我戒了。”

“戒了好!学生嘛,不应该抽的,再说这抽烟百害无一利,我也是很少抽的。”彭校长赞道,却不由自主地把手中的烟点燃。

黄伟陪笑着,心道:我算戒不了的。他真想接过这根好烟,可是为了文学社,为了能给彭校长增加一些更好的印象,他只好在这儿戒了。接着,黄伟对彭校长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大赞一番,说什么这么大的领导还这么艰苦朴素,这革命传统给学校师生都做出了表率。彭校长也很谦逊,讲着国家正在发展阶段,学校正处于搬迁创建的困难时期,所有的人是不能奢侈浪费的,显然是兴致很高。黄伟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步入正题道:“彭校长,我有个打算,不知道行不行,特地来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哦?说说看。”彭校长喝了口水道。

黄伟道:“学校虽然有刊物《林园荟萃》但我觉得太单一了,我想在全校再办一个文学社,增办一种刊物,这样能使学生生活更加丰富一些,就像钢厂的文学社对丰富职工的业余生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是嘛!你打算好了吗?”

“我有了个初步计划,不过我得先向您请示,没有您的支持我是办不成的。如果办得成,我想请您作第一顾问。”

“顾问不顾问,我怕我是不能胜任的。”彭校长略微思索道,“我年轻的时候也爱这一调子,现在我觉得这仍然很好,不能说将来出校当了干部连一篇发言稿都写不出来。哈哈,哎,听说你没在学生会干了,是自己辞职的?——这样也好,三百六十行嘛,我觉得这一行还实在些,你说呢?”

“是,是。”黄伟心花怒放,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兴奋之情远远遮盖了昔日“辞职”的不快,又道,“将来我们会跟襄樊报社,襄阳报社联系,还会跟全国性的一些报刊杂志联系,把我们好的作品选送出去发表,况且我现在还是襄樊报社的通讯员,有这些条件,我想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好,好,有这个雄心大志就好。”彭校长赞道,“你们需要刻板,印刷吗——有什么困难给我说,我尽力帮你们解决。”

下午自习课时,黄伟兴致勃勃地来到学生科找甄诚科长,甄诚一听要办文学社,眉头便急剧一拧道:“办文学社?是不是又要添乱子了?我说,不要搞得。”

黄伟听了心情立马低落了一丈,但仍陪笑着奉上一根自己真舍不得抽的花苑烟,并且自己仍然没敢抽。甄诚知道黄伟会抽烟,对于他有烟也没多加干涉,况且黄伟对自己有过种种帮助,不论公事还是私事,而今混到身无一职,甄诚也觉得对黄伟有些抱歉,于是,他缓和口气道:“我看你还是安心学习吧,再有一年就要毕业离校了,搞这些也没有多大益处。”

黄伟道:“一年的时间还是很长的。我觉得筹办文学社对学校也是有好处的,学生业余时间有事做了就不会想别的,所以更不会给学生科添乱子,这事我也给彭校长请示了。”

“彭校长咋说?”甄诚吐出一团烟雾道。

“彭校长很赞成,还说有啥困难就直接找他。”黄伟涩涩地笑着,他知道这是最后的王牌。果然,甄诚见黄伟这样说,思索良久便站起来道:“既然彭校长支持你就搞,不过,你可要注意,别闹出事来,闹出事来我拿你是问。

晚自习前,黄伟高兴地把这意外顺利的经过向何方述说了一遍,何方当然也很兴奋,口边的一句话是“全校的文学爱好者又多了一块用武之地”。何方问黄伟下一步怎么办,黄伟道:“待会儿查完考勤我到各个班跑一趟——招兵买马!”

由于查考勤的会不定时地回来再查一遍,所以,黄伟也没敢多耽搁,匆匆在各班找出一个昔日熟识的文学爱好者,让他们统计出自己班上愿意加入文学社的人,其结果令黄伟有些担心,因为经过几度筹建没能建起文学社,黄伟不知道那些人是否会心灰意冷了,虽然一开始他很自信响应者会很多,但事物没有绝对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黄伟计划每个班先找出三到四人,那么二十个班就有六十到八十个人,也是一个庞大的队伍。黄伟在本班连同自己、何方,还有四人已经定了下来,另外三人是:云海峰、李晓伟、熊玉琼、韩小迅。四人的文章各有不同,黄伟认为:云海峰是激进的,李晓伟是多愁善感的,虽然她的生活与气质都有些男孩子的形象,而熊玉琼简直就是六月的荷花,一片清纯,韩小迅更富有浓厚的青春气息。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在教学楼楼道口一个姑娘叫住了黄伟,黄伟一看是八九级的柳林静。柳林静要黄伟一同出去走走,黄伟便答应了,又不禁想起张国强的话:拿着文学当幌子到处招摇撞骗,糊人家小妞儿跟他玩。想着这话,黄伟直泛恶心,便在心里简单地骂了张国强一句:妈的。柳林静是一个十分活泼的姑娘,尖尖的的黛玉脸,小小的西施唇,眼睫一动一动,声音清脆,爱运动。冬天时两小腿上总是戴着护腿,像抗战时期的女八路的绑腿,跑起步来,哪怕是走路的时候,脑后的小羊角辫一扬一扬的很惹人注目。这样活泼的姑娘却又偏偏特别喜欢感情丰富的文学,所以,她与黄伟结下了一段若即若离的情缘。柳林静偏瘦,细高挑儿,皮肤不是那么白皙,但给人一种清秀的感觉。黄伟也挺喜欢她的,爱看她的习作,然后逐一评论。相处久了仍然感觉不出她是自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她的思想与所作所为和农村朴素勤劳的姑娘差不多,黄伟尤其喜欢她这一点,同时,黄伟也发觉柳林静对自己有那么一种朦胧的意思,但黄伟自认自己没有,他总是把她当作一个小妹妹一般看待的。

二人走出校园,黄伟问“上哪儿?”柳林静不假思索地道“上情人岛”。黄伟稍作迟疑,又笑道“到那儿会充当电灯泡的”,柳林静也笑道“怕什么?他们就不怕的……”黄伟也只好陪之一笑随后走着,脑中又想起正在枣阳粮管所上班的小妹史松惠,她如松树一般亭亭玉立,却又如玉兔一样温顺聪慧,在性格上简直与柳林静截然不同,“她真是一个好姑娘,好小妹!”黄伟心中生出一种无限的感激与思念之情,然而,他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心中真正爱慕的却不是这个类型的女子,可是生活总是少如人意呀。

“坐在这儿好吗?”柳林静站住道,“看,这块儿又平坦,别人也不大注意,还可以欣赏水中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还有弯弯的月亮,亮晶晶的星星。”

“坐下吧,好像作起诗来了。”黄伟蓦然醒悟道。

“我可不敢班门弄斧。”柳林静展了展裙子,十指交叉双臂环绕住两膝笑道,“哎,你为什么不再问问我给你办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一定办得很好,并且一定会给我说的。”黄伟道。

“就你了解我。”柳林静心中窃喜便道,“我们班有五个要参加的,比你计划的多了一个,可以吗?”

“我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黄伟高兴地说。

“如果照这样算就有一百人,哇,好多!你能先给透漏点儿小道消息——你的打算!对了,文学社总该有个漂亮的名字吧?”

“那当然。我打算美其名曰:槐花文学社。”

“槐花文学社?——搞不懂!”

“你知道吗?现在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你深吸一口这空气,清香馥郁,这是槐花的香味。白天里来这里看,肯定很好看的。”黄伟感慨道,“你生在城市,却不知道这槐花曾养育了一代人!农村是艰苦的,现在仍然很苦,我们学校的学生百分之八十都是来自农村,农村人挣一个钱不容易,城市人挣一个钱同样也艰难。可是,你看看全校的学生简直都快变成了社会上的混混儿了,包括我自己。所以,我想通过槐花能使大家觉醒起来,通过槐花文学社改变我们的校风。”

“我还是不大懂。”柳林静道,“明天白天里我们再来欣赏一下你崇尚的槐花。”

“可以呀。到时我们先开一个碰头大会,让大家都提出一个名字来,择优录取。我给你说我是怎样想到这个名字的:何方,你认识吗?——到时我给你介绍一下,他那儿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槐花开的时候》写得很好,我就是再结合现实情况由那篇文章感想的。今儿下午我让何方用复写纸多复写了几份,明天每个班上先给一份,大家看看,然后我们开个讨论会,看能不能定下这个名字。”

“那就到时再说吧。”柳林静道,“你看那水里,那边是层层亮着灯火的楼房,灯光把整个水面都照亮了,这边的‘情人岛’也倒映在水里,只是暗暗的看不清岛上的小草、花朵,但是仍然引人向往的。”

“幸亏是倒映不清岛上的一草一木,要不这儿就不能叫做‘情人岛’了。”黄伟笑道。

“为什么?”柳林静问,黄伟顿了顿方道:“因为没有了一点儿隐蔽性,还有情人敢来吗?没有情人的情人岛还叫啥情人岛?”

柳林静“噗嗤”一乐道:“那——你还敢来吗?”

黄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却道:“前两天我刚写完了一篇中篇小说,题目就叫《殉情岛》故事的发生就是在我们坐的这儿,大意就是两位青年学生在这‘情人岛’上发生了关系,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学校内终于引起了一系列的风波,男青年被学校开除,女青年受不了刺激就躺在了这里服了一瓶安眠药……从此,这个岛就改名为‘殉情岛’了。”

“我好怕!”柳林静向黄伟怀中缩去,黄伟的神经一紧,一种甜蜜与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慢慢地把柳林静扶起身道:“别怕,本故事纯属虚构。走吧,时间不早了。”

 

由于新校的部分建筑陆续落成,有一些班级就先搬了过去,新近又搬过去两个班。因为新校是建在城区里的,为了安全且便于管理,先搬去的都是低年级的学生,于是,老校区就空出部分房子来,学校及时对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作了适当的调整。何方的寝室也在调整之内,由原来的校内二楼搬到校门口的一间民房里。并且成员也作了一些调整,但都是自愿的,即何方、权为征、余天清、黄伟、石华君、郑海林等六人。搬寝室的时候,余天清笑着对何方与权为征道:“我是跟定了你们——生是你们的人,死是你们的鬼。”权为征道:“老子算懒得要你这个又臭又笨的憨婆娘!”黄伟的目的是方便与何方在一起谈一些文学创作和文学社的创建,而石华君、郑海林则要图个自由自在。的确,这里真是一个自在的处所:正对学校大门口,且地势较低,又有几棵树木与一丛灌木挡住了校门口投来的视线。寝室门口是一个十字路口,向东通向“情人岛”,向西直逼铁路,向南是钢铁厂,再往前走就是国道,向北则是桥梁厂,寝室的背后是校办工厂,整夜的灯火辉煌照得四周如同白昼,隔壁住着一家工人家属,不时可以讨些方便。

搬寝室是抽午休时间进行的,恰巧这一中午黄伟通知了召开文学社成员碰头会,所以黄伟、何方没有搬。碰头会是在八八四班的教室里召开的,经过统计人数达到八十多人,黄伟喜不自禁,看着挤满教室的成员们,他扶了扶眼镜,又清了清喉咙便开始了一位创始人的演讲:“大家静一静啊,今天中午抽休息时间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第一是要商量一些文学社的事情。第二,大家彼此有些还不熟悉,所以碰个头 ,认识认识。所以嘛,今天这个会可以叫着碰头大会。”

说着,黄伟拿起一截粉笔平放着在黑板上写下“碰头大会”四个大字,接着又转身道:“我们筹建文学社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为学校,为社会作出一些宣传剖析;第二是给我们学校每个文学爱好者创造一个用武之地,让我们大家可以尽情地发挥,施展自己的才华。我有这个打算:将来我们会给襄樊报社、襄阳报社,甚至省报,全国性的报刊杂志社取得联系,把我们大家优秀的作品投寄过去。到那时,我们的文学社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我们会有更多的成员,甚至吸收校外的文学爱好者,我相信我们是有这个能力的,也有这个信心。”

众人一阵交头接耳,黄伟看着一个个充满文学细胞的脑袋,有的点点,有的摇摇,但每张脸膛都是布满喜悦的。黄伟又道:“或许有人会笑我野心不小。不错,我是有野心,并且是很大的野心,我甚至想办一个全国性的刊物!人无野心不能成大事,大家没有成就李杜,三苏,曹雪芹一样人物的野心,怎么能写出好作品?正如拿破仑的一句名言: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以前,我们办过几次刊物,但因为种种原因都失败了,不过,我们的信心没有丧失!人要有愈挫愈勇的精神!这一次,我们条件成熟了,第一,有学校领导的支持。第二,有我们大家的共同努力。现在,我们首先要讨论,确定文学社的名称问题,大家动动脑筋,然后写张纸条传上来。在大家考虑的同时,我说说我们办文学社的宗旨:忆苦思甜,教育今人,宣扬真善美,抨击假丑恶。大家可以由这个思路想一想。”

黄伟把这个“宗旨”写在黑板上,不久便传来二三十张纸条,有写“大鹏”的,有写“雏鹰”的,有写“丑小鸭”的,有写“拾贝滩”的,还有的如“工业之葩”“奋飞”“古襄阳”“紫薇”“浩然”“汉水”等等,当真是百花齐放,琳琅满目,不过最多的还是当属“槐花”二字,这主要还是因黄伟预先张扬的结果。黄伟见《槐花》已取得大多数人的同意,便暗自定了下来,又道:“大家写的名称都不错,像‘紫薇’是我们襄樊的市花,‘汉水’曾养育了无数的英雄豪杰和文人墨客,还有‘工业之葩’是我们的专业系统。不过,写的最多的还是当属‘槐花’这两个字,我觉得这两个字非常好。现在,我们可以走到野外,所见的到处都是雪亮亮的槐花,并且清香扑鼻,所以,取名《槐花》在时间上是具有一定的纪念意义的。另外,只要我们在座的是从农村出来的都会晓得槐花曾养育了一代人,在那没吃没喝饥寒交迫的年代里,槐花比现在的大米白面珍贵多了。所以,取名《槐花》有一个时代的纪念意义。何方的那篇《槐花开的时候》或许大家看过了,至于好与坏,我想请大家发表一下看法。”

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黄伟见许久没人站出来发言,便点名让柳林静说一说。柳林静平时活泼又健谈,但现在面对众多“同行”,或者说是“内行”,她的心却有些发慌,面孔马上就显出通红,虽然黄伟已让她早做过准备,但她却没想到是第一个发言。尽管心中慌乱,但柳林静仍暗暗鼓起勇气:决不能给黄伟抹黑拖后腿!于是,柳林静便道:“我自小生活爱城市里,对农村不大了解,即便有些了解也只是书面的。槐花曾养育过一代人,我也是从《槐花开的时候》这篇文章里才得知的。对于槐花是不是好吃,我没吃过,并且现在的人也很少吃吧?所以,我的感觉是,槐花一定会像芋梗汤一样的难以下咽,但那个时代的人却要依靠它,以及依靠像它一样的食物维持生命,他们的确是太困苦了。而我们现在的人成天大米干饭白面馍馍吃着依然叫苦不迭,就拿我们校园里情况来看,每当饭后,校园里到处都扔的是干饭馍馍,两者对比,现在的人确实身在福中不知福,这是文章对现实的一个批评吧!”

“值得提醒大家的是,我吃过槐花,还很不错。现在最新研究,说是鲜花营养丰富,有益健康,含有大量的氨基酸,吃了能够美容防衰老。”不知那个谁这样说道,惹起一阵笑声,但马上又安静下来,却听一人反驳柳林静道:“我觉得这个批评不够恰当。社会是不断进步发展的,物质文明同样日渐丰富,现在的大米干饭白面馍馍跟那时的槐花就时代上而言是一样的,所以,现在的人叫苦也很正常,就像那时的人吃着槐花叫苦一样。”

“我觉得这篇文章好就好在‘槐——怀’谐音,写现在的槐花从而怀念以往的生活。”李晓伟说,熊玉琼也道:“还有一个好处在于写出了青年人与老年人思想的对比:老年人安于现状,青年人乐于进取。文章中阐明的是因老年人历经了沧桑的缘故。我觉得现实生活中,青年人的进取很多都是带有极大的盲目性,但文章的作者好像不会,从文章的最后一句可以看出:再过几十年,或许我会像您一样教训如我现在的后辈子孙。”

熊玉琼说着向何方望去,何方也报之以感激的一瞥,但同时又听到一句:“我觉得文章不论是从‘槐——怀’谐音,还是两个时代的生活,以及两代人的思想的对比,都有些牵强附会,但它毕竟点出了‘槐花’的内涵,所以,我觉得用槐花文学社这个名称也是不错的。”

随后,众人又议论了一番,总之“槐花”的好处终于胜过弊端,黄伟便拍板钉钉,这本是他计划内的事。只听他道:“现在我们就确定文学社就叫槐花文学社,刊物名称就叫《槐花》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好,没有,就这样定了。马上就快要上课了,还有几个小事情,第一个是我们活动经费的问题,我想这样:我们大家每人预交五块钱,用在纸张,稿酬上,文学社的具体工作人员不付酬劳,凭着自觉自愿。下去以后我们再把文学社的章程、工作人员、成员等等具体地拟定下来。当然,各个岗位人员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我们要遵循自愿,能者多劳的原则,随时都可以更改替换。就这样,大家还有啥说的?”

 

下午恰是没有课,由于寝室调整一时间难以安排就绪,靳一叶便大度地决定:寝室没有收拾好的,下午可以不上课继续收拾,等一会儿他自会给“老板”解释,再给查考勤的说清楚就行了。云海峰笑他竟敢先斩后奏了,靳一叶得意一笑:为了大家的方便嘛。于是,教室里空出了几近一半的位置,没有换寝室的也趁机出去溜逛。

何方的床铺由权为征和余天清帮忙搬了,他便帮黄伟搬。由于是两层的架子床,何方与权为征共用一个,余天清与石华君共用一个,黄伟与郑海林共用一个。郑海林搬完床架子以及自己的铺盖,却没有帮黄伟把铺盖搬来,黄伟便说他没一点儿同学味。郑海林生气道:“床架子你也该搬一半的,真是得寸进尺。”何方拉走黄伟去搬铺被卷,以免二人争执起来。其实,学生的用品是很简单的,一铺一盖一箱而已,两人只一趟就搬完了。黄伟要操劳文学社的事便走了,何方收拾好自己的床铺独自站在寝室门口发呆,看着路上过往的车辆行人,时而一股灰尘扬起却是烟雾弥漫,何方觉得搬到这儿也不是一个好住所。再看门口两侧:杂草丛生淹没了墙脚一尺来深,从寝室出来到路上还要登上一个六十度的斜坡。“像这门槛处在低洼里,如果雨下大了,水会不会流进寝室呢?”何方这样想着,而寝室里空无一人,都辜负了靳一叶“整理寝室”的一片好意而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何方从隔壁借了把铁锹把门右边的杂草清除了一段,觉得流水会畅通了,他直起腰一抹额头上的热汗,却听有人调笑道:“搞这么积极干啥?还想争当寝室长?”

何方一瞧是权为征便不由笑骂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寝室长是个多大的官?一个月又有多少薪水还值得我这么卖力?”

“这么说你是学雷锋?哈哈,没想到这年月了还有人为人民服务不计报酬的。”权为征道,“你把那草都铲去搞啥?长在那里还能起到美化作用。”

何方道:“看你有一点美学细胞没有?这乱蓬蓬臭烘烘的有哪一点儿好看了?你看,现在多霍亮。一来到了夏天免得蚊虫滋生,二来疏通了流水,不是很好吗?”

“那干脆都铲干净得了,‘情人岛’那儿还有很多好看的野花,等会儿我们去挖几株回来,一边栽几株不是很好看吗?”权为征提议道。

“那好,你来铲一会儿,我脱件衣服。”何方把铁锹递给权为征道,权为征接过铁锹笑道:“你真老土,姑娘们都在穿超短裙了,你还穿个外套褂子。”

半个小时过去,权为征也是大汗淋漓,二人走到路上往寝室门口再一看,真是豁然开朗洞门开,蚊虫耗子莫近前。当下二人拿起铁锹锁上寝室向“情人岛”走去。沿着校园围墙走了一段,又斜下田间小路,小路被踏得白而明净,上面隔一段便撒有几片麦秆叶或是油菜叶、油菜秆。何方道:“你瞧,这油菜已经发黄了,再过几天就可以砍了。”

权为征道:“我记得你们那里是叫打菜的,你咋也叫起油菜了?”

“因为现在油菜泛滥,我就同化了。”何方笑道,“砍完打菜——说句老家的话,然后就要割麦子,农忙就开始了。”

“哈哈,‘割麦子’!”权为征大笑道,“人人说你何方斯文正派,没想到你也能说出一句时髦的下流话来。”

何方莫名其妙,便问哪句是下流话,权为征却笑着又问:“你知道啥叫处女吗?你知道啥叫处女地吗?”

何方瞪了权为征一眼说了句“废话”,权为征却毫不在意,又道:“处女地上种麦子,麦子熟了就要收割的,所以黑道上威胁哪个姑娘就说:小妞儿,小心大爷我割你的麦子!哈哈哈!”

何方不觉也笑了,蓦然想起国外一个民族的风俗习惯,便道:“既然你懂得割麦子,你知道割礼吗?”

权为征摇摇头却笑道:“‘割麦子’不需要行割礼,只要霸王硬上弓。”

“孤陋寡闻了吧?我告诉你,让你再有点儿吹牛皮的资本。”何方道,“割礼和你割麦子的对象刚刚相反,是把男性的那东西皮皮子割一点儿。不过,这却要举行一个庄重的仪式,这是犹太教和伊斯兰教搞的,至于是啥意思,上帝知道。幸亏你不是这两个教的教徒,否则你不是在刚生下来,就是在童年的时候就已经享受了这个重大得了礼遇了。”

“幸亏!幸亏!这跟阉割差不多。”

二人笑着,这时“嗖——嗖——”两声从脚前窜过,何方叫道:“好大胆的老鼠!这老鼠生在学校边可真是享福,天天有吃不完的大米干饭白面膜。”

“只是现在没人唱那‘硕鼠硕鼠,勿食我麦’了。”权为征道,“这儿的人应该感谢我,因为我把老鼠喂饱了,老鼠才不祸害这小麦,他们才会丰收。”

“不是。他们应该感谢你爹妈,因为你爹妈把血汗钱给了你,你却不珍惜。”何方笑道,又转移话题道,“哎,你看那‘情人岛’,真是景色宜人!”

隔着一块快成熟的麦地便是所谓的“情人岛”。“情人岛”不大,方圆二三百米,上面可谓是树木丛生,杂草丰茂,只是树木不高,多是一米多高指头粗细的槐树,树小,但槐花却不少,每片树丛花白叶青,芬芳四溢,阳光下花儿白的透亮,其间有蜜蜂嗡嗡蝴蝶翩翩。岛上小径密布,宛如蛛网,有的地方平坦,有的地方则成了一个凹坑,或是一个缓缓的斜面,总之都是一个很好的栖身处,却又不能相望。“情人岛”确是许多青年人向往的地方,何方对此没有多大的感想,倒是权为征却感触很深,他自顾一番又道:“白天里,这岛显得多凄冷,到了晚上可就繁华无比,整个岛上叽叽咕咕,耳磨丝鬓,摸摸掐掐,你摸一下这岛上的土地就会感到麻酥酥的。”

“得了吧,别光做些白日梦了。”何方轻轻拍了一下权为征的肩膀道,而权为征哈哈一笑道:“笑话!想当年,你看——就在那个半腰处的那个大窝窝里,老子搂着简媚,浑身上下哪一个地方没摸透?只差没割她的麦子了。”

“算了吧,那时是只差,现在是更差,只有干想想耍耍嘴皮子。”

“夸话!现在让我割我会捡块瓦片把她盖住——麦茬都没有了。”权为征顺手拔起两个嫩油油的麦穗骂道,“妈的,‘老板’真他妈的不是人,把一个黄花闺女搞得像一个少妇一样。”

“权为征,我来超度你一下,你听好: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恨,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啥意思?老和尚的禅语?”

“我是说,你既然爱过,即便不爱了,就多一些祝福吧,这样你就无忧亦无怖。”

“呵呵,老乔子,你是无忧亦无怖,心悬清河口。”

“去你的吧!”何方捶了一下权为征道,“哎,你看那株花,我们转过去挖。”

权为征顺着何方手指的方向看去,便道:“好,怪好看的,是野玫瑰花吧?这片土包子上多得很。”

二人走到那株灿烂夺目的刺玫瑰近前,权为征猛然间一捂鼻子转身就走且道:“快走!快走!臊气!你看那一堆纸,绝对是在干那事留下的。”

何方笑了笑拖着铁锹随后走去,只听权为征又道:“有一天晚上,我跟简媚在那岛上玩,忽然听到一串哼哼唧唧的声音——哎,你看过黄色带子了没有?——没有?你也跟那时的简媚一样的不懂。那是搞那事时女的发出的呻吟,从那儿我更能确定简媚那时还是个处女,当时老子也受不了,把简媚压在身下,摸她的那硬硬的奶子……可惜当时没有得手。第二天我跟余天清上岛上一看,我的天,一堆卫生纸,还红滴滴的。”

“去去去,别光说这臊气的话,就挖这棵吧。”何方说着便踩下铁锹。

“嘿嘿,我看你这童男子也受不了吧?——好,就挖这棵。”权为征从何方手中夺过铁锹,挖了几铁锹便叫道:“呵,好硬的土质!刺玫瑰为啥尽生长在这土质坚硬的地方?看,根须好大!我们挖大一点儿,免得回去栽了过不了几天就牺牲了。”

好不容易挖了两株,二人累得汗如雨下,但仍精神激越,一人提着一株刺玫瑰往回走。蓦地,权为征又道:“看,韦红肖的老妈拎着篮子又去学校捡馍馍了,可能是要开饭了。妈的,韦红肖的老妈一年光捡馍馍喂猪就喂了十几头,那岛下的池塘里的鱼也是他们养的,一年的收入就有几万块,可就是不够韦红肖花,真是他妈的败家子痞子!去年冬里,有一回韦痞子喝醉了酒去桥梁厂澡堂洗澡,碰见我们学校的学生就问:嗯——认得我红肖吗?红肖——痞子才差不多!叫人听了笑又不敢笑。假如你说认得认得就算了,若是摇个头就会立马挨‘啪啪’两巴掌,直到打得你认得为止。不过,这个痞子在我面前还从没有马虎过,前天他妈还说要把他们那窝小狼狗送我一只。”

说话间,二人已回到寝室门前,却见余天清、郑海林正拿着饭钵子去打饭。权为征叫道:“你们两个饭桶快去装满了饭回来搞集体劳动。”

“你们是闲得没事干了。”郑海林与余天清不屑地说,并径直向校园内饭堂走去。

何方、权为征放下刺玫瑰又擦洗了一把脸也拿起碗筷向饭堂走去。吃饭的时候,寝室成员六人聚在一块,由权为征、何方大力倡导要美化寝室,争取拿到下一次文明寝室的金匾,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于是便兴致高涨,都各抒己见说该怎样怎样美化,同时三下五去二吃完饭都回到寝室门前作实地分析,具体情况具体对待,然后责任分工,提水的提水,平土的平土,挖窝的挖窝。首先做出的成绩是六十度的斜坡改成了三级一米宽的台阶,上面铺了砖头,避免下雨时上下滑倒的可能。第二个项目便是与第二级台阶平齐,分居台阶两侧挖了两个小坑,接着把两株刺玫瑰小心地放入,尽量做到不折一根一须,然后培土,浇水,再培土,再浇水,最后铺上一层干松的土用铁锹拍得平实。有过往的人好奇地问在干什么,众人回答:没事干嘛,生活太无聊寻求点儿刺激。干完这些工作,大伙一起走上高处的路上回头欣赏自己的杰作,不禁个个感慨万千:环境改变人,而人也能改变环境的。但见:台阶新整,有棱有角,刺玫分立,奇香异色。仔细一看,则是长长的藤儿上伸出片片青绿的叶子,对对叶子拥着朵朵红红的花儿,那花儿俏皮之中又露出羞涩之态,让人见了喜不自禁,爱怜有加,淡黄的花萼散发着清清的芬芳,引来几对蜜蜂“嗡嗡”作响,旋即又有一对蝴蝶飞来,两翅一张一翕悠然自得。

“这叫有香蝶自来。”黄伟赞道,“我们是把一片凄冷的荒芜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公寓。”

何方道:“我倒想起袁枚的一首诗:阳光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也可以用来表扬这小花。”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儿有点儿酸酸的。”权为征调笑着,众人大乐。何方走近花前细看不觉诧异道:“喂,你们看,这真是稀奇,这花果儿是从叶子上冒出的。这花到底叫啥名字呢?”

大家围上观看,果然是的,都不知这花儿叫什么名字,就一致同意就叫刺玫瑰。但不知这野刺玫瑰是变种了还是怎么的,却见刚打苞的,以及含苞欲放的花蕾,有的小苞蕾下是一个长柄,像是一对对鼓锤,更有的则是从那青绿的叶子上冒出的,像二八佳人粉脸上的青春痘。一位过路的老太太丢下一句:“这些小青年们真会玩!”望着老太太远去的背影,黄伟又感慨道:“中专生的精神生活是很丰富的,天天没事干就是胡思乱想。”

“可惜想的都是空想,精神生活丰富,物质生活贫乏:吃没好吃的,喝没好喝的,用没好用的。”石华君道。

郑海林笑道:“人家黄伟可不是空想,人家现在已经是社长了。”

“真是为人不争长,枉来世一晃。郑海林,我们算是白活了。”权为征道,众人好笑。笑声把隔壁的嫂子引出来了,她隔着窗子说:“你们这些男娃子还喜欢花呀?”

“哪个男的不喜欢花?并且都还喜欢野花。”权为征笑道,“嫂子,你问问张师傅看,是不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大家好笑,那嫂子羞得没敢接话茬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黄伟笑骂道:“权为征,你妈吔——尽说些流氓话。”

权为征反问道:“谁不流氓?你们这些文人都他妈的是假道学。孔子不流氓哪儿来的他儿子孔鲤?”

“孔子是这样说的:床上小人,床下君子。”何方道。

权为征道:“这更是活脱脱的伪君子表现。噢,对不起,乔子,我倒忘了,你也是孔老二的门人。”

众人大笑。郑海林道:“秋的可能就要搬到新学校了,还剩这个把月时间,想想费这么大的力气有些不合算。”

“你娃子就是没有追求!这是精神享受,即便走了也是个纪念。”石华君道。

许久没有发话的余天清道:“毕业的时候我们再到这儿来留个影,十年八年以后,我们再带上我们的儿子到这儿看看,告诉他:这是你爸爸想当年种植的。”

“到那时可以让我们的儿子在这花下捉迷藏了。”权为征笑说,郑海林接道:“那会儿孩子他妈就要赶快制止:儿子,别往那儿去,小心刺扎着你。”

大家又是一阵好笑,黄伟道:“走啊,快上自习了。”

大家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晚,石华君征求大家的意见道:“今天晚上我第一个看寝室,怎么样?”

众人都没意见便走了。石华君先锁上门,然后出去转了一圈带回三个人,一个个贼头贼脑的瞧着有没有人看见。石华君拿下自己的画板当桌面放在过道中间的凳子上,然后掏出一副扑克牌道:“莫害怕,放心地打!这个地方鬼都不会来管。一二五怎么样?”

四人便开始起牌,同时烟也开始刁了起来。灯光下,烟雾缭绕,门窗紧闭,四人也不觉得发呛,八只眼球红丝毕露,把那扑克牌瞪得紧紧地,恨不能自己眼球发出红外线来以看透对手手里的牌。庄主转了一圈又一圈,毛票与块票从各人兜里进了又出,出了又进,石华君洗好牌扔下烟头揉揉眼道:“这一圈又完了,我欠他两个,你们两个各欠我八个。”

“好啊,竟敢到这儿聚众赌博!”这一声断喝,四人魂飞魄散。

正是:文人不知酸,赌徒总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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