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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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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江家母舅情

江家坊母舅,还有舅母,故名思义,至少母舅应该是姓江,江家坊不是我的外婆家,我的外婆家姓刘,曾写过一篇《外婆村的古枫树》文章,它是我老婆的外婆家,我也一样称呼母舅、舅母。

从结亲的时候算起,往后的十几年间和江家母舅、舅母间的行走,其间的点滴过往,浓浓的亲情,有和我从小走到大的外婆家的母舅、舅母的感情一样亲近、浓厚,彼此之间结下来了除血脉亲情之外的深情厚谊。

我还在乡下上班的时候,江家母舅和舅母就先后走了,一直以来难忘江家母舅情。

第一次见到江家母舅和母舅,他们是住在江家坊老祖屋里,一个带天井的房子,在靠房子旁边还有一口饮用水的井。江家母舅曾对我讲:"井水特别清澈,好像是打到了一个泉眼位置,钻破了上面一层坚硬的壳,泉水不断地往上涌。"不过现在农村早已经用上了自来水,很少有人用井水。江家坊村前面就是平头湖圢坝:一边是烟波浩渺的鄱阳湖;一边是一坝之隔的平头湖,以前都是和鄱阳湖连在一起的。

江家舅母也曾亲切地对我讲:"她江家儿子又多了一位兄弟。"她有六个儿子,按年龄我比她家最小的老六小三岁,我一直叫他惠哥哥,走得比较近,感情一直很好,过去开店也经常给他添过麻烦,我是最小的;最大的老大,陶明哥哥只比我父亲小一二年。

儿子出生,江家舅母和老六媳妇,表嫂,我一直叫书芹姐姐,还去我家做过周岁贺喜。当时交通不便,没有一条好路,又没有直达的车,几经周转,自行车都很少很少,红头拖拉机都是难得的交通工具。现在早已四通八达,大多都有小车。儿子出生时,经济上特别拮据,生活异常艰难,那是最困难的时期。儿子用的尿垫布片、站(倚)桶、摇窝(罗)都是从江家坊母舅家搬过来,在单位一个小房子里用,还有取暖的熏桶。那个时候还没有电器取暖之类的取暖器,不比现在,能烧上炭火取暖都是不错的。

我在中官,狮山乡下工作的时候,江家母舅和舅母都有从都城、湖口、浔城路过,在我开的小店里吃过饭。母舅和舅母在都城长住的一段时间,我每次去都城进货,遇上时节,都会去看一下两位老人。有时带点礼物,有时空手,就是空手两位老人也都是热情接待,一家人似的。舅母总是用大碗盛面条,盛饭,说要吃饱,人才有精神。

很早的那个时候,不比现在手机方便,座机电话都很少。有一次去都城,江家母舅就坐在进水利局宿舍的街门口,一直等着我,此情此景,恍如昨日。母舅曾指着水利局宿舍的房子对我讲:"这里一套三室二厅,有一百二十多平方,二手房只要3万多。"这是当时九十年代的价钱,很早,意思是想我也买一套。遗憾的是当时根本没有想进城买房子的想法,等到后来却花了几十万买了房子进了城,母舅和舅母两位老人又先后走了。

他还曾对我讲过:"你读了这么多书,可以写写文章。"当时听他一讲写文章的事,脑子里空荡荡的,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也许是忙于生计,工作压力又大,心总是难以静下来。现在好了,可以告慰母舅,这二三年以来,我已经在写写文章,网络、报纸、杂志上都有文章发表。还有三哥哥,我一直叫忠哥哥,他调动以后,母舅他还和我讲过:"三哥哥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母舅就是和想我在城里买房子一样,没有明个说,趁三哥哥在位时的一点点人脉,把我自己弄到城里来上班是同一个意思。不过也可以告慰母舅,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进城上班十多年了。

印象最深的,江家母舅和舅母两位老人做八十岁时的情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母舅曾对着来贺寿的亲戚和江家坊里的长辈讲:"这是我的郎(女婿),在狮山上班。"本来是外甥郎,连外字都省了,母舅是读过私塾的文化人,这深层次里面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后来在听到母舅走了的噩耗时,真的伤心不已。按我这里的风俗,外甥女婿,一直又当女婿走,送母舅,像寿衣、寿鞋、锣鼓等,都可以照做女婿的办理,我们也在准备。当时去参送(祭拜)的时候,也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忠哥哥他们的意思是按农村乡俗,已经有六幅锣鼓乐器够了,也许是考虑怕我花钱;再者母舅身后事,身上衣服等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想想,这是对两位老人留下的,唯一遗憾的一件事情,不过当时我确实在准备了,心意确实有,只是略显无奈。还有就是在母舅重病的时候,没有事先知道,太快了,要不然一定会去看望的。

我来到城里已经有十几年了,一直没有梦见过江家母舅和舅母两位老人家。近来却在梦中又回到了过去,曾经的一幕幕,一桩桩往事不断地涌上心头,很可能是古人讲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特别是母舅走的时候,我们去祭拜母舅,老婆问:"哥哥们,能再看下母舅吗?"当她轻轻地掀开母舅脸上盖着的毛巾时,母舅眼角竟流出来一滴滴晶莹的泪珠,这泪珠一幕一直在我的印记之中。

有人讲"人死如灯灭。"也有人讲人死了,只是肉身走了,细胞不再是活的,灵魂却一直在;三天之内,也有讲一周之内,三魂七魄也还在,能感应到亲人的到来。不管是从唯物的认知,还是从唯心的角度来讲,我想在掀开毛巾的那一刻,那眼角流出来的一滴滴清泪,母舅的灵魂应该是感知到外甥女和女婿都来送他了。

世上有些事,有些人一旦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是有些事,有些人虽然过去了,却还是一直在心里。这就和江家母舅两位老人家一样,人虽然已经走了,但是他们曾经的过往,曾经的厚爱,曾经的希望一直都在激励着我不断前行,奋发有为。

值此清明之际,谨以此拙文祭拜永远的,尊敬的江家坊母舅和舅母两位老人家,祈祷他们在天堂安好,福佑后辈亲人。

备注:母舅(舅舅、娘舅),舅母(妈),都是指外婆家和母亲同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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