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年话鼠

再过十来天，又到了农历新年——鼠年。老鼠在十二生肖中，排在第一位，它每过12年轮回一次。据说，把这个小不点的动物排在第一位的与“鼠猫结仇”、“鼠借牛威”、“鼠钻入象鼻”的传说有关。旧时也有“老鼠娶亲”的童话，如台湾初三晚上是老鼠结婚日，民间剪纸中的“老鼠娶亲”就是取于这个题材。还有其他一些地方，如湖北将小初夜看作老鼠嫁女日，俗称“鼠添箱”，朝鲜族有进行“熏鼠火”民俗活动，以至“宇宙混沌未开之际，一片黑暗，一只老鼠将混沌咬破一口子，使气畅通，天地始分”，于子时诞生。由此可见老鼠的功劳可不小，民间亦爱戴。

在现代汉语中，老鼠一词多贬义。如“鼠目寸光”、“贼眉鼠眼”、“和尚庙里的老鼠 —— 听的经卷多”、 “黑天捉老鼠 —— 找不着窟窿”，在此不一一赘述。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可见劣性和丑恶一旦在人们的心目中形成，就难以化解和扶正。但是，物极必反。现今的小白鼠，屡为医药科学做试验，才让一些药品付诸于临床。在动画片中，《米老鼠和唐老鸭》是一对好搭档，影片里的小鼠多么活泼可爱。歌曲《老公老公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在这里，老鼠就是美女的化身。想起多年前公司里有一女爱上一男，她不善言谈，手机里整天就播放这首歌，后来果然如此，两人结婚生子。如此一说，老鼠也是人类众多伙伴中的一份子，它像猪狗牛羊一样，不可或缺。君不见，俗话说，“存在都是合理的。”

今年，是属相老鼠的人的本命年。命犯太岁，要敬而远之，而不能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般。有些人，还要穿红衣红裤红裤衩红鞋红袜子，以求避邪纳福。唐代柳宗元寓言《清稗类抄》文说：“盐城有何姓，其家主人自以为本命肖鼠也，乃不畜猫，见鼠，辄禁人捕。久之，鼠大蕃息，日跳梁出入，不畏人。”古代皇帝曹丕有次上厕所，看见老鼠东躲西藏，想起粮仓的老鼠而感叹。环境的不同，命运的差异。后人有诗云：“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

现在，我说一件和老鼠有关的事儿。

以前家里阳台，有一荒废金鱼缸，后来养乌龟，因经常出差在外无人料理，缸里水往往变质发臭，龟也不见长大。和儿子一合计，遂驱车把两只乌龟送到三十几公里外的南山寺放生池。放生时，一只龟还回首一望，可见其有灵性。

一天早上步出阳台散步，发现鱼缸底下水中的几块珊瑚石上面呆着五六只粉色小肉团。因我有近视，凑近一看，乃是刚出生不久、浑身无毛光溜溜、如拇指般大小的小幼鼠。当即产生一个念头，去室内取扫帚，用柄棍杀之。想起家中平时老鼠猖獗，乱咬食品，拉屎拉尿，又臭又恶心。但转念又想，老鼠固然可恶，而小鼠刚出世，未作恶，何罪之有？这么一想，回过头来，再仔细一瞧，只见它通体粉红色，如同老家逢年过节用糯米粉做的“鸡母狗儿”，细嫩的皮肤，隐约可见丝丝毛血管。张着一对圆鼓鼓的眼珠，竖着一双小耳朵，并不胆怯，一副憨态，真实可爱！我想伸手捧起，在手中玩耍一番，又不敢造次，只好感叹一番，观赏良久，遂罢了。

曾听友人聊天，刚出生小鼠可当美食，叫三吱。一用筷子夹住，吱一声；在火醋中滚烫一下，吱一声；放在嘴巴里咬嚼，吱一声。然而，本人实在不敢恭维和享受，哪怕黄金十两摆放在面前，也不敢摄取，只会退避三舍。目前还没落魄到那种地步，以身试鼠。不过，有一次和朋友去吃野味，端上来一盘油炸田鼠肉，也尝了。

近日，读《警世通言》冯梦龙的白话小说本，内有一文“旌阳宫铁树镇妖。”现摘录如下：“一日，真君又行至海昏之上，闻有巨蛇据山为穴，吐气成云，长有数里，人畜在气中者，即被吞吸。江湖舟船，多遭其覆溺，大为民害……真君先以剑劈破其颈，陈勋再引剑当中腰斩之，蛇腹遂尔裂开。忽有一小蛇自腹中走出，长有数丈，施岑欲斩之，真君曰：“彼母腹中之蛇，未曾见天日，犹不曾加害于民，不可诛之。”可见古人富有怜悯之心，慈悲为怀。

诚然，刚出生的小鼠何罪之有？况且有言“人之初，性本善”。既然古人真君见“忽有一小蛇自腹中走出”，念其性善，怀有不杀之心，我怎能动恶念而遂起杀生之意？次天起床，惦记着昨日老鼠一事，又到阳台观望，但见鼠辈们早已无踪影，仅留下缸底那几块灰色丑陋的珊瑚石。思忖自己少于算计，应该架起三脚架，按上照相机，披着迷彩服，就像以前拍摄白鹭一样，潜伏在一边，屏声蔽气，注意观察，把老鼠们如何抢救小儿鼠的画面拍下来，放在《动物世界》里，可见也是精彩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