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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焱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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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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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仰望的

很多时候,我都在仰望。 我仰望一部电影如唐诗宋词般轻盈、灵快的抒情,我仰望一部专题片如大草原一般辽阔的原生美的情绪,那些影象把人生表达得多么准确。那些影象对生活和物象的诠释让命运沉静而内韧。瞬间,灵魂的深度和空间被拓展的很开。 很多时候,我感受着隐痛,借助抽象的动作和空间支撑着情绪大声喊:我爱你,生活。这样的呼喊是成功的,尽管我对世界和生活有太多认知的无奈。我会用镜头继续切入内心,用视角突兀的变换不紧不慢地剖析自己的自信和尊严。在展现心灵和情感并直视生活的一面,无疑,我一直在努力。其实,我并没有理解生活的意境和态度,并没有梦想的升华之感。我只是一直在仰望,让仰望的心裸奔在动感的画面上,这需要更安静。

在我写《前方》之初,我的目的是叙述一些很优美很纯正的故事,站在现代与传统的结合点上表达自我陶醉的情怀,因为这样的姿态具有共性也有个性, 但很快,我就告诉自己要把画面拓宽,给灿若夏花的生命涂抹上田野和山林的色彩,把目光带向一个理想气息浓郁的境界和空间,让所有角色来自整个春天理想化的生活,所有人物的心灵都舒缓和自由。一切都是因为爱才美丽,一切都是因为美丽才产生爱,我希望这种创作的调子进入《前方》,是轻轻滑进去的,是敏感瞬间的恬雅流露。我也尽量做到让丰韵而精致的精神之美,在错落有致的故事节奏里饮唱。尽量做到在整体里又呈现流畅的个体状态,把人物情绪融合得无缝隙。但我还是急噪了,还是浪费了笔墨,还是没有挖掘出生活背后别致的深邃。

《前方》的叙述来自我心灵深处。不是呐喊出来的,是划破了时代的手指,冷静地看着生命奔跑,我力求在现实生活纷繁的镜头里触摸到最珍贵的心灵。周雨,一个22岁的女孩,大学刚毕业就成为山区支教中的一员。这种低姿态的人生选择让这个女孩看起来多么耀眼,我对周雨的认识一开始就加重情绪,然后再加重,最后,她和我都穿透了生活的脆弱,因为她在朝阳下滑落悬崖的那一刻,梦想的翅膀强力撞进命运的命题。生命需要更深的智慧,需要给命运和执着把脉的本领,她在人生的穴位上投下了自己坚定的影子! 我试图让《前方》发出和美的声音,我一次次用纵深的写意和苍茫的物象平添浪漫和忧伤。试图用淡淡的描述和一直切合的抒情让《前方》开始飞翔,在沂蒙山的精神高地上。我试图体味生活和苍凉的静默,那些不能轻易触摸的,形状巨大内涵悠远。

我是一个更多的关注命运的人,小秋离它最近,离生命的浮动和展现最近。这个朴实真切的女孩子,生动而活泼地站在山村,让我享受美。她有轻巧的爱,用心参与爱,把困苦生活中积累起来的内敛、沉静、底蕴静静地倾诉,制造着现实深处的审美和品质。我希望与她的心灵息息相通,在平等和谐的交流里发现艺术的想象力和创造性,我希望给她一片更自由洁净的天空,这是我的忧虑,是我对社会的一点责任和良心。

我一直仰望追梦的人,可遗憾的是,我写出的语言不是极为技术的,不是锻造出来的钢铁,精美而有韧力。我只是路过者,是思索者,是一个渴望和梦想同呼吸共命运的参与者。我对命运的忧虑在《前方》里并没有得到解决,但是我制造了困惑并隐藏起来,把更多朴素的真情交给读者去体会。追梦者的姿态在生活里很生动,有她们才有生命力的节奏,才有这世界整体飘动的美学价值。有多少颗在路上行走的心灵,就有多少种关于路、关于人生的思索,这都隐约折射出生活自身的光芒——前方,才有风景。一切都是因为风景才美丽,一切都是因为美丽才产生风景,这应该成为心灵成长的基调。

在《前方》创作过程中,我更多的是揣摩青春。很多人认为青春应该具有独到的玄异美,空灵美,是花香万里的境界,其实青春就一个字——爱!像周雨,爱山区里那些幼小的心灵。像小秋,爱着校园的读书声。像美莲,爱充裕的物质。但不同的青春之爱流露的情感却是一样的浓郁和严峻,我笔下的三个女孩都有对生活反刍和咀嚼后的全身心安顿,她们身上呈现地外柔内刚的色彩是一种特别的热爱。其实,生活本身就具有微妙的思绪和精巧的结构,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想象和隐喻里完成人格塑造。如果大爱是透明的,注定在现实和未来之间设定外延的无限。我一直认为,青春所有的温亮都是为解析生命和存在做铺陈,那些心灵的苦旅,都在用青春的激情来疏通自然和命运的明朗。

写作《前方》时,我灌注了自己对乡村的情怀,我经常回到儿时的村庄小住几日,特别是春天。风很轻柔地掀开惊蛰的门帘,二月笑嘻嘻地姗姗来迟。那架老水车,也像此刻的天空,一片繁茂的鸟鸣。看,那些花儿,那些打着灯笼的花儿,正从四面八方,拥至老家的田地里。我喜欢坐在篱笆墙下,看唱晚的夕阳。炊烟升起来了,老母亲准会扯着我的乳名,沿长长的巷子,唤来唤去。这一幕就像柳笛脆亮的声音,好温暖。我坐在炕上,喝一口陈年的酒,吃一口腊肉,久久地,伏在她的脚边睡眠。这些,都是我仰望的。 在村庄的日子里,什么花儿开,其实,不用回忆,也无须述说。谁能知道有几片树叶,在雪花里绽放。美丽的乡下女孩,象妩媚的鱼,感觉就像在一江春水里游来游去,真的,在老家,看着花儿开是幸福的事。在很深的夜色里,听几只虫子的鸣叫,抓一把泥土带回城市,对这些,我已经很习惯了,习惯了被村庄渐渐塑造 。在不经意间,完成关于命运深度的一次苍茫的描述。我是小心翼翼的,在《前方》里一点点表诉各种角色慢慢起伏的精神实质,我的抒情不全是从心灵出发,我旁观,我徘徊,我一遍遍探问生命浑朴轻松兼有的回声。这是我的理想,需要对中国乡村梦的仰望,再仰望。

谈谈我的父亲吧,他就曾经是乡村教师,对于他的乡村教师身份,他从来不加修饰和掩饰,而且很自豪。他穿衣服,最大的亮点就是衣扣从来都扣得严严实实。从小到大,我目睹了他的痛苦、放松、率性和感动,他属于这么一类人——无怨无悔裸露内心的忠诚并直逼最高的灵魂境界。他营造着环境和秩序,一生站在隐约而彻骨的爱心的影子里。他在我的心中越来越清晰。因为他是选择了火的人,选择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路途,顺火而来的物象温暖而明亮。他不取悦任何人,只是很个性地教书育人,透露出一个男人的坚韧和宽广,他抛弃了烦琐,在课堂上完成独特的心灵推进,这一切不都闪烁着人格和人性的光芒?

我相信有一种声音,尽管跋山涉水,但它一定脆亮地久久回响在温暖的阳光里,我相信有一种仰望,众志成城,汇聚成巨大的雷响,那就是前方!诚然,我一直仰望的,就是前方。

原发表于《中国作家》影视版2015年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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