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

山风凛冽，老李头在山上待了好几天，实在受不住了，趁着下工哆哆嗦嗦地下了山，回家取些御寒的衣物。走到家门口，门敞开着，屋里传出叮叮铛铛的摔盆砸碗的声音，他一愣，悄悄斜倚在门边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

一声叹息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宁静。老李头把身子朝后缩了缩，免得跟从里面出来的人撞个满怀。等了一小会，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门洞里探头探脑地钻出来。瞅见倚在墙上的老李头，他猛转身缩了回去。

老李头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忍不住开口说：“兄弟，这家人除了个气派的大门，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叫你失望了吧？”

“你怎么知道？”小偷怯懦地问。

老李头不慌不忙地说：“当然喽，这是我自个儿的家，前几天我才从这个门里走出来，家里有什么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小偷听老李头那么一说拔腿就跑，不巧被壮硕的老李头一把抓住了左臂，老李头说：“喂，兄弟，听我说……”

小偷哪还有心思听老李头说话，用力挣扎着，一心要挣脱老李头的手。老李头死乞白赖地拽着他，气喘吁吁地喊：“兄弟，听我说句……”

小偷急了，边挣扎着边回头吼道：“松手，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右手往腰间摸去，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上。

老李头看小偷真急了，也慌了神，手一松，谁知小偷用力过猛，抢倒在地。老李头趁这工夫，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举向小偷说：“兄弟，这是我这几天在山上挣的工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走上了这条道，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有难处，用得上直说，你先拿去。”

小偷慌里慌张地爬起来刚要跑，一听老李说有钱，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老李头手中真有一沓钱，突然跪倒在老李头面前，哀求着说：“叔，求求你别报警，孩子等钱看病，这钱我一定还给你。”

是个春暖花开的时候，老李头早晨起来去开门，一沓钱正安稳地睡在了门里边，估计是从门缝底下塞进去的。

原题《温暖的冬夜》，发表在2016年4月12日《呼伦贝尔日报》第3版副刊上，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