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的后一天,亲家邀请,我们赴紫湖游玩。
车子到了天梁景区,三清湖满盈的水就呈在眼前了。近段时间的大雨,让三清湖水位暴涨,抵已往丰水时节的旧迹了。湖水虽然是最近山野间汇聚而成,可仍清蓝,这是青山的赐予。
还不到十一点,我们就去紫湖街看看。紫湖街应分新街和老街。近几年在旅游公路两边筑成的楼房,辟出的商铺,应为新街;一头是镇政府门口,一头过桥抵旅游公路的,应为老街。说是老街,其实街两边的楼房都是新装修过的,白色的墙,黛色的瓦。楼房前竖着上了青漆的柱子。街两边挂满小长圆形的红灯笼。我们从镇政府门口往东走,到了河边。前天的瓢泼大雨,没有影响水的清澈。河水在卵石上哗哗流淌,活跃自在。这逍遥谷流出的水,就是逍遥呢。
河两边依旧是粉墙黛瓦的楼房。河水往南流,在不远处一闪身,不见了,只见几座青山,云雾俯在山尖上。今天是阴雨天,不时洒下零星的雨。十一点半了,我们往回走,上车,沿河堤开了一段,过桥,原路而返,再折进土城村。 亲家就在土城这条山垄的中部。这条山垄名曰东坑,东边是巍巍的群峰,茂密的植被,树梢在山峰上构成一条柔和的弧线,有的弧线让云雾浸没了;西边是小山冈,也长满树木。亲家的楼房就在山坡边。此处开阔,房前空地二十余亩,亲家建了厂房。厂房后有个小山垄,辟有梯形的田地,种了芋头、土豆、玉米、辣椒、豆子……每一种蔬菜,我认为都是一首清新欢快的诗。亲家房屋的旁边,有一条小溪,溪水跳跃喧哗,是唱一曲山间的歌……
下午三点,亲家领我们到外面走走。一条宽阔洁净的水泥公路贯穿整个土城山垄。我们沿着公路往东坑头走。九十岁的爷爷和我们一起散步。爷爷丰润,耳聪目明,是建国初的干部,至今还保留着早先在上饶地委上班的工作证。他对我聊《中国通史》,说看了几遍了,认为是一本好书。爷爷说《中国通史》是在毛主席亲自提议下开始编写的。
我们一行人边走边赏景。今天雨阴的天气好,要不端午后的热辣阳光会受不了。溪流紧傍公路,平缓处如绢丝抖动,透明的,也有水晶的质感。田埂上有几只肥壮的羊,在快活地吃草,不时抬头断续地"咩咩"叫,有时听起来像怯怯地咯咯发笑。一只母羊带着三只羊崽,羊崽才出生一个星期,趔趔趄趄地跳跃,发出“咩咩"奶腔;一只棕色的羊崽,想跳上乱石堆,蹒跚的四条小腿,小身子向上一跃,四脚不能站稳,迅即滑下来,不停地跳,不停地滑下来,虽然落下来,它却能保证不四脚朝天。这么可爱的羊宝宝,我忍不住挨过去,俯下身子,用双手握住了它的两条前腿的根部,把它直立状提起来。细腿不柔软,有硬硬的结实感。母羊焦急地看着我,咩咩叫着,我赶忙放下它的宝宝。
东坑头有不少楼房。村口建了雅致的社公庙。墙壁上刻着的捐款名单中,吴姓最多,颜姓次之。社公庙里边一点有修建不久的吴氏祖庭纪念房。亲家说吴氏先祖从福建迁移到此已有三百八十多年了,最早就定居在此处,后来子孙繁衍多了,又在土城山垄中部的中坂建房,那里较开阔。近四百年了,吴氏子孙生生不息,乡音不改,至今人们交流仍用闽南语。我族姚氏先祖也从福建迁来横街,父辈会说闽南语,到我这一辈已失传了。
溪流已接近源头,山溪坡度更大,从乱石中闪展腾挪,发出清脆的响声,溅起晶莹的水花……
之后,我们返回家里。亲家开车带我们去中坂祖庭看看。车子停在路边,我们下车走。小溪边有一棵古樟,枝繁叶茂,正当盛年,树龄二百六十年。樟树是长寿树种,最长树龄有二千多年。古人常常在村口种樟树。先人已逝,他们种的樟树还在,见树犹如见人。亲家说这棵樟树,以前分杈,有两根主干,生产队时期锯下一根主干,欲造打谷桶,可是涨大水时,放在溪边被洪水冲走了。溪堤下,有一口不深的水井,井水清冽,之前,村民们都在水井里挑水。我们沿着水泥村道往里走,看见了古屋。数座古屋相连,都用木柱和板壁建造,木料黢黑,房屋低矮,上面盖瓦。我们沿着窄窄的甬道走进去,甬道黝黑。亲家指着几间房说:"我以前就住在这里,那间是我结婚时的房间。”语气透着怀念之情。有些古屋已拆,在局促的区块,建起了楼房。我们踅进一户楼房,亲家说是与他同祖父的兄弟。女主人热情地招呼我们坐,说泡茶喝。我们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接着走出该户大门,走进了宏伟的祖庭。祖庭重修的时间不长,崭新靓丽。两边是两列粗大高挺的圆木柱,约九米多宽,前后两堂,长三十多米,上面盖琉璃瓦。柱子和板壁上了青漆,金黄发亮。亲家说每年过年和中元节时,吴氏子孙都要来祭祀先祖,摆上供品,焚香膜拜。这种仪式,增强子孙的凝聚力,促进子孙奋发有为,光宗耀祖……
我们走出祖庭大门,朝土城小学走去。土城小学建在一个圆形山冈上。一条通往学校的水泥路较陡。学校四周筑有围墙,铁栅栏大门锁上了。站在大门外,可以看见学校的情形。校舍建成角尺形,两层长楼房,有教室、办公室、宿舍和厨房,操场较宽,边上有旗台,国旗高高飘扬。校舍的一段走廊上摆着箩筐、畚箕、畚斗、筛子等农用品,上方一条横幅,写着:"弘扬农耕民俗好文化,培育勤奋智慧美少年"。
站在学校大门外,往东看,是高耸苍翠的山峰。亲家说:“那里有小路翻越山峰,那边就是枫叶村。我少年时经常走这条山路,山那边有个学生时代的好伙伴。”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汪应辰,就出生在枫叶村。天梁景区里有一个巨大的溶洞,童年时的汪应辰常常和伙伴们在溶洞里玩耍,如今该溶洞取名“状元洞”。
站在此处往西看,不远处便是三清山,玉京主峰白云缭绕。若是此时置身那里,就是置身玉宇仙境,云雾弥漫,仙乐飘飘,定觉羽化成仙了……
紫湖的美,在山,在水,在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