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

 开始写文章之前，先上网查了一下“味道”的解释，这个词一共四种意思：“一指体味到的哲理；体察道理；二指情味、意味；三指气味；四指滋味。一般意义上的味道指味觉，包括甜味、苦味、酸味、咸味、辣味等。”当然，我想写的也只有一个意思，味觉的味道。这几年有一部系列的关于饮食的纪录片堪称是网红片子——《舌尖上的中国》，演得全部都是美味，看得人不仅眼馋，更是勾起来嘴馋。馋，是人类的天性之一，或许，这也是好味道的源头？没有人会不喜欢好吃的东西，虽然说“好吃”很难界定，因为饮食习惯的不同，美味也就因人因地而异了。酸甜苦辣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美味。

按照顺序，先说“酸”。自小，我就听见说山西人嗜酸，就是醋。记得曾经有一个山西籍贯的女同事告诉我说她爷爷当初是山西阎锡山部队里的一个士兵，行军打仗，腰间除了子弹袋就是一只醋葫芦，每每开饭前要先打开葫芦塞子喝两口醋，然后方才开始吃饭。她是笑着说这话，而我却听得腮帮子里直翻酸水儿。当然，山西的老陈醋是天底下最好的醋，据说已经有3000多年的历史了，有“天下第一醋”的声誉。山西老陈醋酸得醇、烈而且味长。但是，我却并不知道我买回家的山西老陈醋是不是真的，我宁愿相信是真的山西老陈醋，而且我还真的是满喜欢山西陈醋的，尤其吃饺子的时候，不沾醋简直就吃不下去。网上看来的数据还说山西老陈醋当中含有18种氨基酸，其中8种是人体必须的，此外还有多种维生素，具有很多种功能，简直近乎是神仙水了。当然，好像还有一种说法是山西老陈醋还具有养颜的功能，怪道很多山西的女性都好皮肤，泛着粉色的光洁白净的脸蛋儿，桃红花色的，甚是一道美景。三国时期的大美女貂婵就是山西人，只是不知道貂婵是否嗜醋，她的美丽容颜是不是因为平素吃醋吃出来的。

说到酸味，还不得不说到酸菜。在中国，吃酸菜是北方人多过南方人吧？虽然说福建、广西两省的人爱吃酸笋，但是比起来北方的酸菜，到底差了那么一点。而且，从东北到华北再到西北，半个中国的北方都有属于自己的酸菜可吃。记得当年我还在北京的时候，总是会买了袋装的东北酸菜回来，切成丝，炒肉丝或者以红辣椒丝醋溜一下，也当真是美味。这种炒酸菜的方式是我母亲教给我的。

甜。对于甜，我好像并不那么热衷，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吃的糖多了一点让我的甜味蕾损耗得多了？菜系上，我了解也不多，只知道有八大菜系，但是具体的说不完全，淮扬菜多甜？好像也不完全，不过，上海人嗜甜我是知道的，可是，看汪曾祺先生的散文集《人间草木》其中一篇“五味”却说江南真正吃得甜的人是无锡人。如今上海人当中有很多是祖籍无锡的吧？否则不会那么喜爱甜食。“无锡炒鳝糊放那么多糖！包子的肉馅里也放很多糖，没法吃！”汪先生这样写。我也是吃不了带糖的包子，记得小时候我母亲做糖三角，我是几乎不吃的，不是我母亲做得不好，而是我受不了白糖馅子那么浓得化不开的极度的甜。当然，糖饼，我也是浅尝则止，不会多吃。现在更是因为怕胖，甜的食物愈发成了禁忌了似的，连多看一眼好像都在腰间贴上了一层肉，对甜食退避三舍倒也不是夸张了。众多的甜味吃食当中，我还知道的一种糖水蛋，是上海人喜欢的一道类似于甜点的水煮鸡蛋，虽说用冰糖煮鸡蛋，到底是甜的，只是不像白糖那么甜腻罢了。广东人也爱吃甜食。

苦。谁会欢喜苦的食物呢？是呀，除了药，没有人会选择苦味的东西吃罢？可是硬是有一种菜蔬是人间的美味——苦瓜。苦瓜是真的好吃，而且荤炒素做都好吃。我顶喜欢的是呛炒苦瓜，用大火翻炒几下，辣椒丝红得艳，苦瓜则碧青的，红绿相见不仅好看，而且吃在嘴巴里，那一种清清的苦味，真是美味！喜欢苦瓜的人却实在不多，尤其北方人，从前几乎不吃苦瓜。现在好像很多人吃了，而且因为苦瓜具有降低血糖的作用，更是成为了人们餐桌上的一道常见菜了。我母亲因为是山东人，对苦瓜一直都不那么喜爱，自然做得不好，而湖南人的我父亲却能将苦瓜做得很好吃。另外一个苦味的食材就是折耳根了，又叫鱼腥草，是贵州人餐桌上的美食。折耳根最常见的吃法是凉拌，入盐、醋、煳辣椒、花椒面、姜蒜、芫荽等佐料拌匀。还可以加上新鲜蚕豆、莴笋、水豆腐等等。吃起来是干干脆脆、满口生津。那叫一个爽利下饭，那叫一个芳香四溢，那叫一个别有情趣！

至于辣，曾经的我都已经不是无辣不欢了，简直就是不辣死不罢休，或许是因为有湖南人的血统的缘故？可是我父亲却并不怎么吃辣，还不如我母亲能吃，我却是嗜辣。现在有了几分年纪，吃辣的能力下降了，但是总还是百分之八十多菜会放辣椒，出去吃火锅，要鸳鸯锅吃辣锅的总是我。记得好几年以前跟我姐姐母亲在成都一起吃火锅，被辣得七荤八素的，有一点头晕目眩，被我姐姐笑话已经不是湖南妹子了，可见吃辣的能力下降的厉害。如今再回国，吃个正宗的川菜湘菜什么的，只怕会受不了。湖南绝大多数菜都放辣椒，剁椒鱼头会因为辣椒的不同而辣的程度不同。其实，每一种菜，虽然都用到辣椒，但是此辣椒非彼辣椒，辣的程度自然不同了。在北美，墨西哥人也嗜辣。四川的辣中带麻，在花椒的助力下，愈发辣的欢实了。我对麻辣不如单纯的辣来的兴趣大，“麻辣烫”，在国内大时候也吃的不是很多，倒是蛮喜欢“麻辣香锅”的。当然，说到四川的麻辣，担担面是令人向往的一碗面。还有就是西北的又酸又辣的酸爽凉皮。我非常喜欢凉皮，尤其要吃很辣的方才觉得过瘾。哎呦，不能继续写了，再写，只怕要冲出门外找一家湾区的西安饭庄去吃因为如今随俗变了味道的陕西凉皮去了。

咸。这个我应该是有很多话可以说的吧？——我的记忆中我母亲烧菜总是很咸，可能是因为她是山东人的缘故？记得以前每每她烧菜放盐放得多了，我们就会调笑我母亲是打死卖盐的，让她半真半假的气恼不已，又会有一点沮丧，怎么会放多了盐。等到下一次烧饭做菜依旧会多放了两粒盐，真是没有记性。吃盐吃得多了，对身体不好。患高血压的人，假若不是有家族遗传的源头，大多是吃的比较咸的人。素常，我是口淡，但是我又喜欢咸菜，可能是因为咸菜比较下饭？尤其是早点，配一点咸菜会非常可口。腐乳很咸，但是北京王致和的腐乳是我很喜欢的，如今在美国的中国超市里，不仅仅有王致和的腐乳，还有老干妈的腐乳，我都吃过，但是还是觉得王致和的腐乳好吃。

说中国口味很杂，接近世界之冠？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东西南北，各有各的口味，真真是五味。全部杂陈在一起或许并不多么入口，但是三两种搭配一起，应该就是舌尖上的美味了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