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笑土妆

稚嫩孩提，土法化妆。诗意栖息，笑语飞扬。回眸百媚，忍俊不止。刻骨铭心，弥笑翩然。

爱美，是每个女孩的天性。四十年前的孩童时代，生活在科右前旗村屯，即使生活贫困，也隐藏不住爱美的表现。自己做发卡、头花、烫头发、指甲油、口红、眉笔……

记忆犹新的是用炉钩子自己烫发了。视野里不经意地捕捉到婀娜多姿的卷卷儿披肩长发、让额前一靓的弯曲刘海，煞是喜欢。没钱？不是问题，自己烫一个。几个女孩子趁大人去地里劳动，抓紧行动。拿出最关键的烫发器材——炉钩子，是一根较粗的、头呈90度弯曲铁条，有着耳朵样式的把手。炉钩子是用来把炉灶内的炉灰透干净的，或者捅动柴火以助燃。嘿，不料却成为我们做头型的工具了。燃起炉火，把炉钩子放进火里加热。感觉热度够了，抽出炉钩子，放在头发上卷烫。由于是首次试验，只听“滋——”的一声响，“啊——”的一声喊，一缕轻烟，一股浓重的燎猪毛味儿，散尽开来，一绺头发燎断，滑落在地上……望着一半长一半短的头发，几个孩子顿时傻眼！半晌才镇定下来：干脆将剩下那长的一截剪掉！哈，一头齐腰长发，立马变成了披肩短发。这回有经验了，炉钩子不能过热，以稍稍感到烫手为准，想卷哪块儿就卷哪块儿。想要小而多的卷，就要很细的一绺一绺地卷烫。想要大而少的卷，就要稍粗的一绺一绺地卷烫。几个女孩子，就这样相互卷烫着，不管长发还是短发，全能变成心仪的么么哒卷发。

剪下一段爸爸拧兔笼子用的铁丝，用彩色毛线缠绕包装，弯成发卡；用哥哥姐姐的彩色塑料日记本皮儿，随心所欲剪、编、扎，做成花里胡哨、含苞待放或拔蕊怒放的花，绑在发卡上；撕一条门框上春联的红边儿，用水润湿，在唇上煳一会儿以染红唇；燃一撮火柴，少顷，用嘴吹灭，指间半截黑色火柴梗在眉上反复轻涂描眉；翻出妈妈重要场合才穿的衣服、围巾，围在身上、系在腰间、披在脑后……

采一捧指甲花的花瓣，放在石碗中，加入适量的白矾，搅拌均匀，捣碎，敷满每个指甲，用豆角叶子把手指头包严实，用线绑紧，一边玩一边期待指甲染上欢喜的颜色。

大家快乐地模仿电影里的T台秀，扭着蛇腰，走着猫步，嘴里偶尔冒出一句连自己都不懂的歌……玩疯了。劳动归来的父母，推门乍一看吓了一跳：孩儿们钻灶火了似的，还以为是被倒烟的灶火燎着呢，转而笑道：秋天的野兔子——撒了欢儿地玩吧。

回过神来的孩子们，相互打量，两颊晕红：真是羞羞羞！眉头上的火柴炭黑随着汗水一道一道，顺了一脸。大红纸色在小嘴巴上漫开来，个个成了特厚唇、大号喇叭嘴。头发似蘑菇云，如大筐，更像大爆炸。大人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泪眼婆娑、直不起腰来。

回味童年，心醉徜徉。日有笑颜，夜有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