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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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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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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裙子

时隔四个月了,中元节到了,又想写写父亲。

记得上小学四年级,快到六一儿童节了,学校各个年级,都要让学生去参加活动,班级老师忙了起来,在班里挑选女生,上舞台代表班级去表演节目。

老师就挑了我们四个女生,上台跳舞。舞蹈没有几天,老师就编好,然后让我们开始了排练,还要我们回家后告诉家长,跳舞要穿小裙子,把裙子准备好。

我回家后满怀希望,心想自己被选中去跳舞,妈妈会把我打扮漂亮的。

当我对母亲说过后,得到的回答却是:没钱给你做裙子。

我沮丧失望之极,心情利麻从云端跌落到谷底,晚饭也不吃了,躲在外面的角落里偷偷地哭。

父亲在市里开会,还没有回家。晚上躺在被窝里,没有人搭理我,自己难过的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

早上起来,也没有看到父亲的影子。不知道是开会没回来,还是去队里派活了。

我没有告状的毛病,啥事都一个人放在了心里。

转了一圈还是没人理我。唉,不是没有人理我,纯粹家里面就没有人在。姐姐上学住校,两弟弟一个跑没影,一个在床上睡懒觉。母亲去菜地干活。

我赶紧跑去洗脸梳妆了,就去厨房拿了一个馒头,边跑边吃,向学校跑去。

好在学校就在我家前面,五分钟就可到了。

在铃声响之前,我麻溜地蹿到凳子上面坐好,从书包里掏出书本,准备上课。

班主任是本村的女老师。

下午放学后,老师挨个问了我们跳舞的四个同学一遍,落实裙子的事儿。

她们三个得到了准确的回答:家里人给做新裙子。问到我时,如实回答母亲的原话:没钱给我做。

老师沉默了一下:对我说好吧,我找你妈妈说。

我慢慢地磨蹭着回家。五分钟的路程,要平时的话,我三步并两步,飞快的冲回家,书包一放,提上篮子,到外面连玩带拔回猪草,不用在家,挨母亲的训斥,干那些令人讨厌的家务活。

有时候,我在外面老想,为什么我就有干不完的活啊?别人家的孩子,在家里跟宝贝一样,大人都舍不得使唤一下,在家里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整天能快乐地玩耍。可我呐?永远干不完的家务活。

想归想,不情愿归不情愿,可家还是得回啊。

一路上,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让我走出了,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速度。一会儿顺 手拔朵路边的小花小草,闻闻香味;一会儿捉个蜻蜓蝴蝶,揪掉翅膀,看它蠕动挣扎;要不就拿根小草棍子,戳蚂蚁,捉住放手心里,看它惊慌失措,跑来跑去;还在树上掐根树枝,揪着上面的树叶,数单双数。

坐在路边的树林里,不愿回家,不愿动弹,悄悄地想,永远这样该多好啊。

不知不觉得,黑影笼罩了树林,不回家不行了。

我拍拍裤子上的土,溜到院墙根,摸到大门口,停住脚步,探头往里面偷看。

院子里,母亲背对着大门坐在一边,父亲坐在桌边喝茶。桌上还放着两只空碗,看来那俩小子吃完饭跑了。

我并没有往前,立刻走进大门。在门口听见父亲说:“天黑了,这丫头咋还没有回来,是不是拔草提不动篮子了。”

母亲道“谁知道呢,没见书包,等会自己就回来了”。

我知道,小时候疼我的只有父亲,拔草再晚没回家,只有他去接我,帮我提回篮子。后来,小舅从口内上来,在我家住时,就是小舅去接我。

我一看,父亲要起身去找我,赶紧进了门。

“这不回来了吗?不知道早点回来帮家里干活,就知道去玩。”母亲责怪我。

“你回来了,快去吃饭”父亲平和地说。

我放下书包,洗手随便吃点,回屋写作业。

只是当时已惘然,暗自落泪,心里很难过。

第二天到学校,老师说给我妈说过了,让我安心上课,练舞。至于裙子有没有着落,并没有告诉我。

我只是听话的点头,真的就什么也不去想了。

其实我小时候真的是个好孩子,如果母亲和父亲一样对我的话。

都说一碗水端平,心是公正的,可我并没有感觉到母爱。这个词至今对我来说,都很模糊,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样的。也因为母亲的原因,我和家里人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下午放学,五分钟回家。放下书包,提了篮子跑去拔草。

天擦黑,麻溜地一大筐草,小山似的,压的我只成了移动的小草山,哪里看得到我的身板,只剩下了两条小短腿。

我从一年级开始,年年家里两头猪的草,都是我给拔的,直到上中学。

母亲很高兴。父亲帮我放下篮子,就去喂猪。

母亲说了声去吃饭吧。我很开心,毕竟听到了一句温暖的话。

多年以后,终于明白。我喜欢去野外,一是不用干没完没了的家务活。二是为了躲避母亲的指责,和讨好母亲

每天无精打采,和同学也不爱一起玩耍,回家还是躲去野外,和姐弟们不愿说话,对什么事都装着不知道。

就这样,什么事都一个人放在了心里。

六一前两天晚上,我还是没有得到关于裙子的任何话题。但我心里暗暗着急,且自卑沮丧。

直到节前最后一晚了。唉……

下午放学回家,终于看到了一条淡蓝色小碎花新裙子,放在我的床上。

我欣喜若狂,啥也顾不上,洗完手之后,湿湿的就随便身上一抹,拿起来放身上比划。

我穿上裙子,在地上转一圈,就跑到院子。

父亲看后,笑眯眯的说,你穿这条裙子还怪好看的呢。

母亲只是冷淡的说:花了我不少钱咋不说。

父亲看我只是在摆弄着裙子,慈爱的笑笑,再没吭声。

六一早上,我们被老师集中好,带到队部学校大礼堂,各班表演完,已经中午了。

回家里,我还舍不得脱,在地上转圈圈,最后满心不舍得脱了下来。

后来才知道,老师当时找了母亲,并没有答应给我做裙子。老师无奈,又找了父亲。

父亲去连队商店,买了布,让母亲给我做的。

那条裙子,是我的第一条裙子。父亲的情爱,放在了里边,这也是我后来,特别爱裙子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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