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外二首）

时光

时光是什么？

是片刻沙发上的自在与惬意

是朝朝暮暮的思虑与疲惫

是岁岁年年的挣扎与希冀

是数十载教海的日升与月落

时光是什么？

是从《诗经》流向《诗刊》的一道河

是从远古吹向现代的一缕风

是从蛮荒奔向繁华的一辆车

是从爬行通向直立的一条路

时光是什么？

时光啊其实是一口上了锁的箱子

里面藏着风云雨雪古今未来

我们生活的星球不过是它角落里的一粒尘埃

黄昏

风是装了履带来的

当东风从西干渠驶过

水面上就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齿印

齿印向吾悦广场延伸

齿印窝藏了晚霞

把一河水变成了一条渐变的红色光带

夕光中走来了一个穿红色短裤的小男孩

他没让哥哥牵他的手

午间疯狂摇摆的柳条

缓了下来

是怕把知了摇到河里吗

知了驻在广场舞那里的树上

就像乐队里吹笛子的大师

卖力地演奏着，蝉声悠扬辽阔

几只蝙蝠在卖瓜人的头顶戏耍

它们从小就揣着鬼鬼祟祟的心思

堤边的虫鸣唤来了夜色

林间的幽暗点亮了路灯

除开高楼和霓虹，哦，还有广场舞和卖瓜人

就是我小时候的某个

打着赤膊到处找风吹的黄昏

等下雪

每年冬天必做的一件事

——等下雪！

在月缺疏桐的清晨等

在月满西楼的黄昏等

在轩窗暖阳里轻吟等

在旷野朔风里狂歌等

我等漫天风雪苍茫大地银装素裹

我等雪停风驻千门万户嬉闹玩乐

我等雀跃的姑娘在雪地印下小小的脚窝

我等惊慌的野兔从老屋门前的菜地跑过

我在等一只云外展翅的青鸟

在它奔赴的必经路口

我在等一只杳无音信的春燕

在它北归的必住屋檐

我等成了一个更深漏残盼归人的怨妇

一年又一年都没等来那个下了齐腰深的雪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