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华夫的头像

华夫

网站用户

小说
202401/19
分享

鬼屋(侦探推理小说)

来赶会的人不算多,倒算不上拥挤。每年这时候,双河大集上总会来一批这种游乐设施,像海盗船,碰碰车,鬼屋,马戏团。当然,最多的还得是套圈的跟射气球的那种。一般持续一周,每天都会来许多带小孩玩的,或者看热闹的人。每个摊子都开着音响,每时每刻都在挑衅着人们的耳膜,目的当然是吸引游客来玩他家的东西,好多赚钱,没想到那种俗到让人倒胃口的烂歌却起了反效果,不是真想玩的根本不会过多地在那逗留。人又杂,环境又乱,自然会有很多摸手机偷钱包的事情发生,从今年起,王华主动来这一块巡逻,管理治安。来到之后,看着挤成一团的摊子,不情愿地听着噪音,心里又只是厌恶。

因为来得急,早饭都没有好好吃,王华按着装满油脂的啤酒肚,不解为何肚里的肉明明那么多,还是会感到饿。他走到小吃摊前,买了根外表酥脆,里面却全是淀粉的烤肠。他想吃面条,特别是商场卖的十几块钱五包的乌冬面,必须是豚骨口味的,盛出后,放上根这种烤肠,再切上二两酱牛肉,浇上热汤,开上瓶冷藏里拿的青岛啤酒,别提有多爽了。不行,越想越饿,王华打消了这个念头,扔掉吃完的烤肠签,走到了套大鹅的摊子前。虽然会上的人不多,假热闹,但套大鹅摊子前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一身穿黑衣,脸色通红的人在那扔圈。套大鹅不像一般套圈,玩具瓷器啥的不会动,大鹅可机灵得很,它看你扔过来圈了,脖子一扭,轻松躲过。圈本来就比套物件的那种小得多,跟光盘似的。大鹅那灵活程度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专门训练过,难得很。套大鹅不能平抛着套,你得附身飞圈,像小时候飞光盘一样把圈飞过去,预判着鹅的动作,最好是先勾引一下看它往哪扭脖子,熟悉了动作再飞,几十个圈总能套上个。一堆人都在那看热闹,越是这种时候,扒手们就越猖狂。王华死盯着人群,时不时往鹅群里乜上两眼。突然,王华注意到,人群像是受到了勾引,都离开套鹅的摊子,往里走了。这里只剩下三两个人,没什么盯着的价值了,他便也跟着人群走去。

人群像鸡圈里的绿豆蝇似的,都聚集在了鬼屋的前面,嗡嗡一片。王华先是站在外面,倏地,他听到了人们议论的死人等字眼,他一下子就明白出事了,便赶紧往里面挤。等进去后,他看见几个小伙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抖着,还不停地往鬼屋门口瞅。他赶忙问鬼屋负责人怎么回事,负责人说那几个小伙叫唤着从入口跑出来,一出来就瘫坐在了那里,还一直念叨着死人,尸体什么的,问也不吱声。

王华问负责人:“你进去查看情况了吗?”对方摇摇头,说她哪敢,只是赶紧堵住了门口,报了警。王华点点头,继而向她出示了证件。他又蹲下向那几个小伙子出示证件,说:“不要怕,我是警察,你给我说一下里面的情况。”问了几句,那几人总是不吱声,身体抖得厉害,王华便打消了想法。他先疏散了群众,然后给助手顾飞打了电话,等在了鬼屋门口。

不一会,警察便来到了,顾飞紧随其后。王华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其它四个警察留下疏散人群,王华跟顾飞进了鬼屋,检查尸体情况。

进去后,看着那些时不时蹦出来吓人的玩偶,王华只是摇头,说:“真幼稚,这糊的跟木乃伊似的,也不像鬼啊。”

“也就吓吓小孩。”

“嘿,你可别说,现在小孩胆大得很,根本不惧这一套。”

“那门口那几个门神咋回事?嗯?”顾飞挑衅着问王华,王华笑了两声。

很快,他们便在一个拐角发现了尸体。二人开着手电,仔细地打量。王华伸手摸了下温度,拔凉,关节也是僵硬得不能动。

“昨天夜里死的喽?这两天可不暖和,我看这人却只穿了件短袖,你怎么看?”顾飞问。

“你非得跟我挤在一边?这犄角旮旯还不够憋屈的呢,那边去。”王华指指尸体右边。顾飞“切”了一声,从尸体上迈过去。刚一过去,就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那拐角的假鬼突然哇啦哇啦地扑过来,吓了二人一跳。

“什么屁玩意儿。”顾飞走过去,检查了下那女鬼。

“吓死的?让法医检查检查,不就清楚了。”

“法医是肯定得查的,来,过来,你看这——”王华指着死者的右手手腕。那里系着一根用红绳串起来的狗牙,红绳系得很紧,转开一看,狗牙下面明显的有条勒痕,奇怪的是,只有手腕外面那半圈,手腕里却没有。

“那只手呢?”顾飞问王华。

“戴着手表,不过我肯定那只也有勒痕。”说罢,王华便试着将表往上撸一下,没想到没有撸动,也是紧得很。

“怪,”王华说:“穿短袖,手链系得很紧,手腕有勒痕,脖子却没有。顾飞,记录一下,交给法医吧。”

说罢,二人便出了鬼屋。一出来,鬼屋负责人就拥上来问,顾飞去应付她。王华看着那几个小伙子还没走,不过没那么害怕了,就走过去。

“怎么,你们认识那人吗?”

离王华近的那个刚想说话,就被右边那个打断了——不认识!看起来他是年龄最大的那个,不过也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染着黄毛,一看就知道什么成分。

“真不认识?”王华又问了一遍:“你说。”王华指着靠前的那个,他的年龄最小,十五岁出头,反戴着棒球帽。

“不,不认识!他……他是臭名昭著……”还没说完,那个黄毛又捅了下他,他立马闭嘴了。王华看了下那黄毛,说:“你们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有权利讲明你们所知的信息。告诉你们,那人刚死了不久,按时间算正好是你们发现他的那时候。不说明白你们就得进局子。”王华吓唬他们。

听到这,那个棒球帽绷不住了,哇地哭了出来:“真不是我们杀的,我说,我们认识那人,他叫林涛,前段时间我们跟他刚打过架……”

“哦?因为什么?”

“我……我说了你能赶快放我走吗?我……我们是约架,都,都是盖宇鸣惹的!”他指指黄毛。

见瞒不下去,黄毛也开口了:“是,是……是我们约的架。他借了我两千块钱,说是急用,到时候还我两千五,我就给他了。后来他不认账,我就叫了几个人去他家门口截他,把他揍了一顿。”

“你们几个也不老实!”王华见顾飞过来,便起身,跟他交流了下线索。

见王华转过身去,那几个小孩拔腿就跑。顾飞刚想拦,就被王华叫住:“跑就跑吧,那个黄毛我有印象,寻衅滋事拘留了好几回。到时候一查就行。你说负责人说那几个小孩是第一批进鬼屋的?看来就是昨天夜里出的事。”

出了这么件事,会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那些震耳欲聋的音响也是该停的停,不那么烦人了。很快,法医来了,将尸体带了回去。

“等结果吧,那死的也不像好茬,对了,通知那些摊主,一个都不能走。”王华说。他又闻到了烤肠的香味,又馋起了乌冬面。

回去的路上,王华一直在思考,死者手腕处的半条勒痕究竟是怎么回事。单纯首饰系得紧的话不会只有半条,怎么说也只能是死者曾遭人捆绑。只是除了手腕,脚腕跟脖子并没有勒痕,这点比较奇怪。他拿出手机,反复地观察。鞋子是低帮布鞋,不会挡住绳子的捆绑,又是及膝短裤,盖不到脚腕。如果死者曾遭人捆绑,他为什么不逃走呢?犯罪现场在别处?那为何又将其运至鬼屋里呢?不行,还是得等验尸结果。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死者的信息查明了,的确是林涛。验尸结果得等下午四点左右。到了警局,王华让顾飞查一下死者的信息,果不其然,死者多次在警局留有案底,只是事件都不大,多是些小偷小摸打架闹事之类。

“也就是说,他的仇家挺多喽?”王华自言自语。

“老王,这里找到了些林涛的病历。上面说他两年前曾查出有窦性心律不齐,只是从未有过明显症状。心脏病,鬼屋,难不成真是被那玩意儿吓死的?”顾飞说:“不是有红外检测吗,他引发了机关,女鬼突然蹦出来,把他吓死了?”

王华摇摇头,说这场案子没那么简单,他还是怀疑是他杀。

这时,王华办公室的门响了,进来了个值班警察。

“王科长,除了摊主,昨晚在会上逗留的游客只有两位,都在大厅等您了。”

“让他们进来说吧。”

说罢,进来了两人。其中一人身穿黑衣,面色红润,额头显得很高,另一个瘦巴巴的,有些佝偻。这时,王华突然记起,前者正是上午套鹅的那个。王华审问了一下前者,他起先支支吾吾,在顾飞的逼供下承认了就是趁晚上人少偷点东西。后者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两只眼睛露出惊恐的神色,看他那个样子,也就没有问他的目的,只是问了昨晚的状况。

前者说昨晚没啥奇怪的地方,就是出奇的冷,不穿羽绒服根本出不了门。奇怪的人或者声音倒是没有,逛了一会捡了二百块钱就回家了。回家时是十一点半。

后者说声音确实有,只是没有见到人。他是凌晨一点去的,鬼屋那边乌拉拉的总是响,跟真的有鬼叫唤似的,吓得他也没有过多逗留,赶忙回家了。审讯结束后,二者留下了联系方式。看前者的签名,白秋实,总是感觉很熟悉。突然,他又翻看了林涛的案底,发现正有一起案子与白秋实有关。他叫住了他,让后者先回去了。

“白秋实,你认识死者林涛吗?”

听到死者名字,他显然是震惊了一下,然后赶忙摇头,说不认识不认识。

“实话实说,作伪证必然会受到严厉追究。”顾飞吼道。这一吼,看起来把白秋实吓坏了,赶忙说的确认识。

“2022年8月5日,你报警道林涛出轨了你的老婆秦蓉,属实吧?”

“属……属实。”白秋实低着头,脸涨红得更厉害了。

“处理结果是只拘留了林涛十五日,交了五万块钱罚金……”王华继续念。

“十五天?这当时怎么判的?”顾飞震惊。

“所以你是觉得判处不够,遂将其杀害?”

“我没有杀他!我昨晚根本不知道他也在会上!我就是想搞点小钱小利,没想过报复!”白秋实叫道。

“先别激动,你杀没杀他你心里有数,等法医结果出来自会明白。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的不在场证明。你说你十一点半回的家,谁能够证明?死者死于十二点左右,谁知道你到底是几点回的家。”

“我……我早就跟秦蓉离了婚,谁能作证……谁能作证……哦,对!你可以去查我们小区门口的监控!二井小区……我,我能走了?”

“调查清楚前你先在这儿待几天吧。顾飞,带他处理一下住处问题。”

二人出去后,王华又看起了那件两年前的案件。如果案件属实,那林涛是不该只拘留半个月。王华正想翻页,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暗自思衬该不该联系那人。等他又仔细看了下各个案底后,王华一个激灵,身后涌现了一股寒意……

“去哪?”顾飞上车,打火后问王华。

“新井医院。”

“怎么突然想起上医院了,跟案子有关?”顾飞问。

“林涛那几个案子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他的调解人都是同一个人。他叫刘鑫海,心脑血管医生,还是个主任。一个大人物主任干嘛光为一个街溜子开脱?这事儿不简单。”

到医院时,将近一点。顾飞在周边小摊买了几个包子,跟王华边吃边进医院大门。很快,他们了解到今天刘鑫海休班。幸运的是他家就在医院附近,十几分钟就能到。找到他的住处后,二人向他出示了警察证,他便让他们进了屋。

“你认识林涛吗?”王华开门见山。

“认识啊,林涛我高中同学,我们关系还不错,怎么了,他又犯什么事了?”似乎刘鑫海知道因为林涛来找他肯定不是好事。不愧是主任医师,面对警察的询问,他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没事。你继续说你们的关系吧。”

“好,我们是高中同学,那会我们以好兄弟互称,他那时学习好,我就不行。他脑子聪明,就是不认学,到了高三他突然退学了——”

“退学?什么原因?”

“他说他看不惯那些领导老师的作风,宁愿在家自学也不愿去学校了。我曾经劝过他好久,说不能意气用事啊,得为了未来着想,可是他死活不听。再后来该考大学了,高考那次他竟真的没有去。高考后,我考了个普通本科,想着一直往上考,考个硕博士之类的。那时我去了武汉,也就跟他断了联系。毕业后安排工作,我又回到了这里,在新井医院当主任。”

王华一边听,一边观察客厅的布局。

“等我再见到林涛,他完全变了。他一直都没有工作,跟父母断了关系,自己在一处十几平的小屋里住着。有时候就去……”

“去干什么?如实说就行。”

刘鑫海狐疑地看着二人,清了下嗓子,说:“等没钱了,他就去拿点别人的。”

“偷?”

刘鑫海点点头。

“你是真的没有听说他的事情吗?”王华问道。

“没有,怎么了?难不成他还让人给害了。”刘鑫海玩笑似的说。

“今天早上在双河会鬼屋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正是林涛。”

听到这,刘鑫海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然后又点点头,说这一天迟早得来。

“他结仇很多,经常斗殴,让人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刘鑫海说。

“在曾经的案底上写你多次帮他出面,让他的处罚变得微乎其微,为什么?就因为曾经是同学?”

刘鑫海点点头,说:“不光这些,我还托人给他找了好几次工作来着,干了一周又全都不干了,又开始他的老营生。他有轻微的心脏病,我好几次都想不再管他的事,可他总拿这件事要挟我。没办法,反正忙也不大,帮就帮呗。”

王华点点头,问厕所在哪,他得去趟。刘鑫海指了指西面。回来后,王华时不时跟刘鑫海闲聊。

“你爱人做什么工作的?”

“高中教师,这不,中午得值班,不能回来。”

王华又指了指电视机旁边的照片,照片中,一名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在新井公园前,嬉笑着比着耶。王华夸他闺女真漂亮,问多大了。

“哦,那还是几年前照的呢。今年十六了,上高中。晚上跟着她妈一块回来。”

又寒暄了一会儿后,王华叫上顾飞离开了。他要了个刘鑫海的联系方式,并说了些客套话。

回警局的路上,王华一言不发,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顾飞好奇,不停地问原因。

“先别回警局,再去趟医院,我查点东西。”王华说。

到医院后,王华又查询了一遍刘鑫海的出勤记录表。昨天下午,刘鑫海早早地就签退了。王华微微一笑,说先回警局吧,等尸检结果。顾飞不解,问王华也不说。

下午三点,尸检结果就出来了。顾飞赶忙接过来表格查看,看完后,依然是一头雾水。

“妈的,疑点好像更多了。”

王华接过来查看,霎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白。白纸左下角,明明白白地写着死因——心脏病突发猝死。奇怪的是,除此之外,上面还写着死者胃被烤肉胀满,酒精含量超标,大脑缺氧等词条。

“所以,他就是吃太撑了,又喝醉了,半夜一个人玩鬼屋被吓死了?”顾飞说,“那这样短袖也不奇怪了,喝醉了嘛,燥热。”

王华皱起了眉头,抚摸着他那半圆的肚子。案件陷入了僵局,他好想吃上一碗劲道的乌冬面。

“顾飞,你再带我去趟会上吧。”说着,王华点上了根烟,久久地呼气。

集会旁边的烧烤店只有两家,询问出林涛昨晚在哪吃的很容易。可是查了两遍监控,都没发现林涛。难不成不是在这两家吃的?可除此两家,最近的一个离会上也差了十几公里。

“会不会是在会上吃的?会上不有很多烤串的摊子嘛。”顾飞说。

“不可能,会上的烧烤哪有真肉?都是淀粉面筋合成的。尸检上写牛板筋居多,还有考生蚝一类,这东西会上哪有?”王华皱着眉头,不停地抽烟。

“分头找找吧。一小时后再来这里集合。”王华建议。顾飞答应了,规划好各自的区域,向东走去。

正逛着,王华又到了套大鹅的这里。由于死人的缘故,会上人骤然少了许多,可依然有三三两两聚众闲逛的。套大鹅的依然有人,那人胳膊上串着数十个圈,一个个地往里飞,五十块钱很快见底,忙活这一阵,连个鹅毛都没扔到。看着耷拉在套鹅人手腕上的圈,王华突然一激灵。他花五块钱向摊主买了个圈,在手上来回摆弄。正当他将两只手一齐塞进圈里时,他一下子明白了。

接下来,只需要找到证据就够了。王华吐了口烟圈,嘴角微翘。

很快,顾飞就过来与王华会合了。他们各自交换了下得到的信息。顾飞说去年这里也出过事,不过是意外。一个小女孩在玩海盗船时没有抓牢,被甩飞了出去,当场摔死了。这下,王华明白了。他又让顾飞开车回警局,到公安机关法医鉴定中心去查看尸体。到达目的地后,王华找到林涛的遗物,拿着那只布鞋仔细研究了半天。

“赶快开车去刘鑫海家,让他联系他爱人,让她回去。”

“那个小女孩呢?也要回去吗?”顾飞问。

王华微微笑,说:“你有办法那就让她也回去吧。”

到了刘鑫海家,顾飞敲门。刘鑫海爱人开的门。坐下后,王华问昨晚刘鑫海在哪吃的饭?刘鑫海爱人回答在家,跟她一起吃的,还是他殷勤地做的饭呢。并说没什么事为啥叫她回来,早上执勤就迟到了,下午又请假,这让她在领导面前怎么说?王华说让她回家是为了给刘鑫海作不在场证明的。刘妻说刘鑫海昨晚一直在家,他俩一块睡的她能不知道吗?王华又问几点睡的,这下刘妻沉默了。她说谁知道几点,太累了就直接睡着了,没有注意。

王华又问:“昨晚你丈夫给你做的什么?”这下子,可把刘妻惹着了,她气冲冲地答:“查户口也用不着管我们吃啥吧?我丈夫给我说了你们的来历了。我告诉你们,我丈夫是医生,主任医师,他怎么可能会有杀人嫌疑?而且林涛跟我丈夫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害他?”

不愧是当教师的,王华心想,这学生哪敢不听话?见事已至此,王华也不必唯唯诺诺,他直截了当地问:“你闺女今晚回家吗?”

这一问,倒是把刘妻问住了。刘鑫海赶忙说她住宿,一个月放一次大周,晚上怎么可能回来呢?

“高几几班?”王华不留余地继续逼问。

“高……高二十三班!”

“叫什么?”

“你别管那么多,要问就问我,别打扰学生学习!马上他们就要高考,你耽误不起!”

刘妻围在中间,瞪大了眼睛。她支支吾吾地问刘鑫海,到底怎么回事。

“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吧。你丈夫杀了林涛!说什么闺女,你闺女去年就死了!”王华不再隐瞒。

“这是真的吗?”刘妻问刘鑫海。

“是真的。”王华抢答:“刘鑫海主任,还需要我来讲讲你的作案手法及动机吗?”

刘鑫海面容镇定,皱紧眉头。顷刻,他抬起头,呼出一口气,笑了笑,说:“是,是我杀的。刘念念的死不是意外,都是因为他……那个姓林的!”刘鑫海猛砸大腿。

刘妻白敏莲紧握着刘鑫海的手,身子不停颤抖。

“去年这个时候,我带着刘念念去会上玩。玩得正欢,却碰上了那个姓林的。原本是我和刘念念去玩海盗船,谁知道姓林的非得替我去,我也不好推辞,就让他陪着刘念念去了。后来,新闻上就报道了,刘念念……掉下来了。原先我们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林涛很自责,说他没有看好她,还在不停地扇自己巴掌。我看着他可怜,也就没责怪他。都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今年年初,我又给林涛找了个活,那天晚上,我请他喝酒,第二天我还有工作,所以没有喝多,谁知道林涛却喝得醉醺醺的,嬉皮笑脸地给我说明了真相。他说是他对不起我,他那时鬼迷心窍,摸了一把……摸了她……刘念念吓着了,没有抓稳。正巧那时正往上摆,一下子从椅子上掉了下去……”刘鑫海闭上了眼,仰起头。

“我当然想报复。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枉费我那么可怜他,给他找这活找那活。我一定得杀了他,为了我闺女,就算进监狱也不怕。可是我还有你,我又不能扔下你……”刘鑫海面向白敏莲,说。白敏莲早已泪流满面。

“所以最好还是伪装一下,让人们发现不了是我杀的。他心脏有点小毛病,我知道。我给他检查过,他的窦性心律不齐是因为他的心房壁厚导致的,很容易供血量不足引发心梗脑梗。昨天晚上,我提早回家,做好了晚饭。为了作不在场证明,我们一起睡下的,睡得很早,不到九点。我下了安眠药……以防万一夜里醒来,发现我不在。所以,你早上才会迟到……”白敏莲打了他一巴掌,埋头痛哭。

“我让林涛在天天烧烤那里等着我,我说我请客。窦性心律不齐很怕吃撑,一旦撑着了,血液就会供不上去。所以我买了好多烧烤,全是板筋海鲜类不易消化的东西。还喝了很多酒,把他灌醉。吃完饭,我让他在车上换好衣服,说带他去游泳。所以他换好了短袖短裤,还穿上了靴子。天气冷,吃得多,喝醉酒,他心脏肯定受不了。我在鬼屋前跟他扯胆,说他肯定不敢半夜闯鬼屋。他哪受得了这激将啊,扭头就钻进去了。我跟着他进去,在一个拐角处,控制住他,用套鹅的那种小圈勒住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还把他拉到鬼屋红外线机关那里,让那女鬼不停出现,不停播放那种叫声,一方面刺激林涛,另一方面也为了吓走其它人。那女鬼就这样触发叫唤了一个小时。怕心脏病搞不死他,我还蒙住了他的嘴鼻,进一步让他窒息。等他死后,我将套圈剪断,给他戴上了手表跟狗牙,又勒紧,好遮盖上勒痕。脱掉靴子,换上布鞋。处理好这些东西后,我就离开了,又躺回了床上……”

刘妻听着这一切,身体不住地颤抖。她猛地站起来,跑向阳台,砰一声撞破了玻璃,从楼上跳了下去。王华顾飞都没拉住她。顾飞叫了救护车,王华拷上刘鑫海,一起下了楼。

处理完事情后,顾飞问王华,他是怎么发现动机跟手法的。王华说他去上厕所时发现,他家里只有两个牙杯,房间布局也没有像高中学生的,且照片根本是去年刚拍的。顾飞说为啥,王华叹口气,说照片上那是什么地方?新井公园!新井公园去年刚建成,怎么会几年前就拍照片了呢?顾飞点头称是。

忙了一天,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王华终于放松了一会儿。他的手里提着十块钱的酱牛肉,两根烤肠。回到家,他可得好好吃一碗乌冬面!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