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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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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4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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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语,天之缘

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大瓦窑783号大院,苍茫的白色掩盖了世间的尘埃。灯光映射在雪地上,营造出一片朦胧的美感。除了他,路上再无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带着一阵咯吱咯吱碾压积雪的声音。

光影交错,黑暗却将路灯的静默和雪花的温柔紧紧包围,所以,大瓦窑783号的雪夜是幽暗的,而路灯所投射的黄色光圈,将这种幽暗渲染得更加深沉。尽管寒风瑟瑟,万物皆寂,却又独有雪花展开天使的羽翼,美得令人惊叹,仿佛梦境中的景象,从黑暗破壳而出。

雪花形态各异,肢体、花形皆由天地之灵气凝聚。其细腻而纯洁,状若繁星,似花似晶,或飘逸翩跹,或矫捷灵动。让此时此地或有菊花盛开,或有牡丹雍容,或让人想起兰花香飘万里。

这飘到大瓦窑783号院子的雪花,定是天地间的精灵。一片静谧中,似能听到雪花与树叶轻柔的耳语。在灯光的洗礼下,雪花纷纷扬扬如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纱,覆盖着院中的一草一木,铺陈出大瓦窑783号院的银装素裹。雪花包覆的一石一瓦和一亭一台,让人想起清•王士祯《题秋江独钓图》,令人醉心此时苍茫寥落,感怀这远离尘嚣,甚至是文字之外的闲适与旷远的境界。

这片洁白的世界中,谁是那个心里藏着天空独钓的人呢?此刻,他愿意沉浸在这片静谧的院落,接受来自浩渺苍穹的启示。雪花都是故事,他,就是那个感受故事的韵律和节奏的倾听者。他深知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人生百态,就如王士祯所绘《题秋江独钓图》既有实写,又有虚描,皆在虚实之中。虚拟世界,亦幻亦真,既有描摹,也有感怀。虚源于心,心念所致;实形于物,虚实相依,共存于世。

于虚实之中,他闭上眼睛,雪花似在空中消失,如花儿在夜风里轻轻合上叶瓣,或羞涩的少女闭上了眼眸,那是春天的怀抱,在新春等待尚未舒展的叶芽于温暖时刻的降临。夜是吟哦着的吗?这吟哦用语言编织出一幅幅画面,覆盖着夜的忧愁;将色彩与温度沉浸于诗歌中,让想象在等待中孕育渴望。在渴望中想象着雪花在诗的温暖中融化,化作火焰色彩的雨水,缠绵涟涟。他仰脸朝向天空,雪花打在脸上,水顺眼角流进眼里,也流入他的心绪里。

雪与水在机缘里失去彼此,在轮回中再次相遇。然而,雪落江河湖海,总会让他想起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投身于烈焰的执着。雪者,水汽凝聚成冰清玉洁,舞动九天;而雪悄然转化为水,润泽万物。二者互相转换,寓变化之道,彰显神奇。这便是雪与水的轮回吗?

此时,雪花在寒冷的空气中悠然滑翔,袅袅地迢遥地展开它们轻盈的翅膀。它们像是挤进冬天的雨滴,带着一份清冷与孤傲,落在人们的发梢和肩膀。这些没有香味的花朵,虽然微小却以雪花之韵,藏于其千变万化的姿态,或如蝴蝶翩翩,或似落叶归根,演绎自然界的轮回。

他抬头仰望天空,自高处沉沉俯下的雪花掠过他心头,生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他叹息着,仿佛要用这叹息回答雪的愁哀。他的黯然为这个寂静的世界增添了一份孤寂和落寞,又似在大瓦窑的梧桐树下,静静地等待雪花或什么人的到来。期待一个身影在雪花中若隐若现,又仿佛在注视着另一个世界。

这雪花,是凡夫俗子的恋情吗?这一瓣瓣绽透云雾的飞翼,穿越云雾,扑向彼此。那是泪一般的相思,深邃而又缠绵。

那相思之情,如同雪花的憧憬与河流的期待,交织在一起,成就一番瑞雪情缘。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两个灵魂相互吸引,彼此寻找着对方的身影。那情感轻轻地拂过心间,沉醉在彼此的怀抱中。

如若,将这雪花,比作冬季的寂寞,这冬季幽暗里的执念便零落成恋人一个个幽微的叹息,但这些叹息终将化作没有力气的呜咽,在寒冷的冬床上朦胧地入睡。然而,即使如此,天与地之间的内心依然会做一个白色的梦,一个充满希望与美好的梦,好似这里已经有了一片片草色遥看近却无。

风雪虽美,因季情升温却不能长留。今夜雪花,如一场文字在冬日肆虐,却又有一怀火焰在他胸中燃烧。雪花覆盖夜的过去,在有限的时间里,风吟梦幻的风雪中,有诗情画意,也有悲欢离合。红灯记里,鸠山有句台词“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啊”,而风花雪月的美景背后,终究也要面对现实的沧桑。

风雪苍茫,岁月如梦,世间万象也皆会成空。枕席之间,犹如璀璨烟花,也会转瞬即逝。然而,雪与水的相依见证这沧桑与转瞬即逝之间的轮回,今夜之雪,便是预示着新旧机缘的更替么?雪是水的彼岸,水是雪的终章,这是凡间烟火,还是天地的机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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