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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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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4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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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心音

与友相聚,不胜酒力的微醺,变作筵后的难眠。于是,我独自走出景州宾馆,走进故乡的千年古城,走进万家灯火的景州夜晚。

古城景州,现是河北省景县政府所在。最早建于隋朝,建州至今已1400余年。相传隋开皇十六年,文帝杨坚于长芦置景州。因辖境为古景城侯国之地,故以景州命名。远古的景县由古黄河、漳河冲积而成,据记载,这里曾有着林木苍莽、水草丰盛的葱郁;人杰地灵、钟灵毓秀,除帝王之外,高适、董仲舒便是景州籍的历史文化名人。

此时的景州城,月色阑珊,自灯光暗处赶来阵阵夜寒。景州塔畔,点点失眠的灯火,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不为人知的曲子。

癸卯近末,新春将始。夜的温柔,带着满天星辉,让故乡的空气弥漫着淡淡清新,那气息是夜晚的味道,是梦里少年时的味道。

从记忆的田梗上,翻开新土的唏嘘,灯光里,一幅迷漫红尘的烟色逐渐展开。我惊讶地发现,千年古城和我竟然似乎穿越。在这里凝视染着故事的繁华时,蓦地感觉人都是故乡的游子,却也必是故乡的归人。

夜风起兮,我仿佛那抱膝而眠的少年,心中那份幼小的期盼被故乡的灯火发现。遥想当年,故乡美丽歌谣,深深地打动我驿动的心,也与我一同感受世间的沧桑。

绿意葱茏的树间,藏着春与夏的风歌;那花与叶的忍俊不禁,却又随着悸动的时光悄然绽放;那呱呱坠地的青春之歌,像婴儿脸上的的噗嗤一笑,瞬间于岁月洗礼中早已变得模糊。

而少年时初来景州,这故乡古城的灯火,则一直是那星空的静谧下,深深打动我的故乡眼睛。这个画面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烙印,是时光中的一道美丽倒影,让我久久沉浸其中。是踏遍千山万水的经历中,始终铭记的一份乡愁。日暮途远,望断归鸿,心中的故园,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归梦。那远方的山川,近处的河流,皆化作游子的思念纽带,牵引着游子前行的脚步。

我常常仰望故乡方向的夜空,那倒影又仿佛伸手可及;那悠然陶醉的诗意如游移的手,轻轻捂住砰然加速心跳的胸口,让我感受到载渴载饥的触感。飘萍无依中,每每念及于此,便有春风微启花瓣般的思绪,沐然故乡这座古城记忆的夜景。

而此刻,古今交融的场景让人惊叹。仰望满天星斗,浑浑无涯,璀璨灯火辉煌如白昼。夜风轻拂,橙黄的灯光与灵动的霓虹相互映衬,历史的厚重与现代的活力交织,时间被压缩,空间被扩展。夜风轻拂,琼楼玉宇于此时此景美轮美奂。将近农历新年,悬挂在空中树上的灯火炫丽,琳琅满目。那古典之美与现代文明的交相辉映,夜华披肩,似有清风徐来,梦回穿越。仿佛时空之河,流淌着边塞诗的雅韵,悠悠岁月在字里行间重现。

漫步在千年古城,我仰观苍空如洗,景州塔飞檐翘角,直指云霄,让人叹为仙界。夜晚的古城更像是一位素雅的佳人,在灯光的映衬下愈发妩媚出古色古香的韵味。古城的夜,宛如一首悠扬的古诗。灯光的点缀却洋溢出浓厚的现代文化气息,而那些历史悠久的古迹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庄重典雅。仿佛可以听见古人在此吟咏诗词,对月抒怀,那穿越千年的诗韵仍在耳畔回响。

古城景州,古今交融,有着外面的世界难以堪比的浓妆釉彩。在这如诗如画的夜色中,我似乎找回失却已久的心绪。古城的景色,化身为游子的精神图腾,仿佛它一直振翅高飞,一直在岁月的苍穹。那浴火重生的声音,宛如惊空遏云的鹰唳,穿越时空,也激荡在心间。歌声萦回,环绕着游子“路逶迤而修迥”的脚印盘旋。那歌声中蕴含的情感,也有着一抹“原野阒其无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凄怆以感发兮,意忉怛而憯恻”的感喟。

都说时光如水,“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时光的梦中更有今夜古城灯色美不胜收的光艳和灿烂。灯光与时光的相映成趣,早被滴凝出的文字写成诗的韵律、歌的节拍。于是想起高适的诗“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不同的是,今夜我幸在故乡,并非远隔千里。

走过的千山,仿佛从遥远的梦境飞来,引领着逝去的光阴,将寸金难买燃成篝火。在时间里与故乡不得不走散的游子,留下的不再是一片忧伤的空旷。

仿佛灯光璀璨,有园中的楼台亭阁,流光溢彩;有水边的廊桥,似真似幻。董子故园园内的小树林,郁郁葱葱,一座田园在树林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原始的水车,悠悠转动,强壮的水牛,辛勤劳作。妇女们在田间忙碌,宛如陶渊明《归园田居》中的画面……

古城晶莹的灰尘和律动的心跳都记在游子的华年中,于游子,那“无端一夜空阶雨,滴破思乡万里心”茕茕孑立的辗转、飘零和停留,更是华年里月是故乡明的标点和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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