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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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主抓老干工作的冯主任，到办事处财务室借支现金，要去看望年将九旬已经倒床的拐秘书，说他的拐日子恐怕不多了。
说起拐秘书，那可是一个很有趣且很有故事的人。年轻时在苏洪武垸，可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极具心机和智谋。后来武斗混战时落下残疾，由于他的声东击西和围魏救赵，使得十三姓联盟，取得了那场武斗决定性的完胜，因此成为了联盟的领头雁。一时呼风唤雨，出足了风头，人称“飞天拐”。
很快，飞天拐拐进了国家干部队伍，分到兰州公社担任秘书，从此人称“拐秘书”。
一
兰州古镇位于长江中下游北岸，大别山余脉南峰脚下。依山傍水，一字长龙，由东向西八村一街，平原兼丘陵地貌特征。这里自古为军事要塞，素有“楚江锁钥”之称，有三国古战场祭风台和鲁肃府水军基地；是太平天国石达开与曾国藩血拼之所；抗日战争乃武汉保卫战的第一道封锁线，扼东南之天险，控西北之屏障；王震将军三度挥师，飞舟挺进扫荡蒋家王朝。此地是水陆交通枢纽，四通八达，有天然深水良港，是重要的商埠货物集散地，商旅繁荣，一向是广济县的工业基地。
拐秘书在外拐得很风光，可在家里拐得很憋屈。自从成了瘸子，也就奈何不了人高马大的老婆李玲玲，以致很惧内。尤其老婆生下五个儿女，功大气足，把拐秘书压得死死的，动辄呼来唤去，时常吆三喝四，回家做饭拖地，像侍候皇太后似的任老婆差遣驱使，屁都不敢放一个，老婆就是他的命门死穴。
家里的财权牢牢地控制在皇太后的手里，他每月工资悉数入库，除了规定的零花钱，没有任何支配的权利。
拐秘书是个嗜酒之人，在外老婆管不了，但在家里每月限定白谷酒5斤，这种限量，对一个爱酒之人，连塞牙缝都不够。想喝称心酒于他而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有时犯了酒瘾，趁太后不在家，往往偷偷地喝，可呼吸道又轻而易举的就出卖了他，免不了挨揍。后来儿女大了，个个五大三粗，随了太后的体型，这就更加让拐秘书忌惮，弄不好，太后一声令下，自有人收拾他。那日子过得很拐，也很不开心。
在家里昂不起头，抻不直腰，总过不上爷们的生活，问题出在财权归宿。他不是没有动过脑筋，多次更换银行密码，前脚离开，后脚密探信息就传到太后耳里，一回家又免不了批斗。财权最终还是攥在老婆的手里，如此几个回合，以致鼻青脸肿，到单位第一回撒白，说是喝酒摔的，多了就被人耻笑。如此一来，再也不敢动歪心思，硬被如来镇在五指山下，动弹不得。日子也就这样无奈的拐拐的过着，慢慢的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除了工资每月必须回家，一年回不了几趟家，也无人催。
二
家里憋屈，外头风光。工作期间，嘴馋了，就到机关单位打打牙祭。拐秘书是个有心机的人，每到中午十一点之后，就开始在古镇上四处摇摆，闻到哪里酒香菜香，往往十不塌一，很快那矮小的身材，闪着浓眉如电的双目，一脸笑眯眯地出现在该出现的餐厅门口，打着找人的借口，说词出门前就已打好腹稿。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单位，多双筷子的事。自然顺理成章的被热情地迎到饭桌上。佳酿美滋滋的流淌在舌尖，佳肴香喷喷的滚动在味蕾。上巴和下巴不停地迎合着，喉结也不断的上下运动着，十分的享受，百分的满意。在“秘书长多多关照”的恭为声里，云里雾里，飘飘欲仙。自我感觉愈来愈好，仿佛自己已是得道神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免不了酒桌拍胸脯，酒后拍屁股。
答应帮忙的事，办成了就吊着别人的胃口，以期多蹭几顿美味；办不成也就好长时间回避，只好去别的单位打游击。
这是他一贯行之有效的蹭食指南，演绎得炉火纯青，既得体又不露痕迹，这方面，他已得道。
三
拐秘书其貌不扬，因脑袋瓜好使，秘书生涯混得风生水起。他一直稳坐兰州公社秘书的宝座，大小也是一号人物。这个地方依山傍水，企业星罗棋布，经济基础较好。逢年过节，暗地里少不了下面人，好烟好酒的孝敬，日子过得很滋润。
他先后和十多位党政一把手搭档，因了机灵，虽说是个瘸子，但秘书工作做得很直当。有条不紊，有声有色。他每天的备忘录上，轻重缓急，主次详略，分门别类，条理很清晰，从无差错。工作兢兢业业，处事内方外圆。大事请示，小事自处，深得历届领导器重与信任，是个很凿实的助手。
拐秘书贼机灵，工作场合听领导讲，咸口不言；非工作场合领导找他闲聊，畅所欲言。他善于观颜察色，有时领导高深莫测，顾左而言右，他洞若观火，参谋于无形。之后工作总结，尽往领导脸上贴金，明明是自己的点子，最后把领导总结得很英明很到位。不露山，不显水，非常人所能为。
四
官场上他妥妥的拐了一辈子的秘书，别人如履薄冰，他却如履平地。说起来他既是个诙谐幽默的人，同时又是个果断敏锐的人。
拐秘书是个闲不住的人。退休在家的日子实在憋屈，他又去单位和领导要求，义务上班，管个嘴福，一则老同志，二则有能力，自然如愿。他思维敏捷，往往出语惊人。
退休复出，一个秋日午餐后，在外单位醉醺醺归来，上楼时步行趔趄，风韵犹存的妇联主席刚好看到，生怕他摔跤，赶紧挽起他的手，送他去房间休息。有人戏言：“董主任可要当心了，拐秘书可不是个老实人呵，弄不好会就汤下面的！”
董主任顺口谑言：“如此老态龙钟，我就不信他还起得了什么风浪？”
拐秘书很不服气：“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你看我这身体，还硬邦邦的，虽说是68匹的老机器，一旦摇着了，还会够雄的，不信你就试试?”言毕醉眼斜视丰满的董主任，一幅挑衅霸气的神色。当场众人起哄，捧腹而笑：“董主任，那就去检验检验？”……
又有一回夏日中午，在外啤酒喝多了，刚进大院铁门边，禁不住掏枪洒尿，董主任和众人随后而至，旁人言：“您老人家雄纠纠地遗珠门边，也不怕女同志看到不雅观。”
他一手扶枪，一手掏牙，嘴里打着酒嗝儿，双眼睥睨着董主任：“怕个球，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没见过。”
面对一根老油条，董主任一脸无奈，从水龙头边脸红而过……
前些年某冬日中午，正值冰天雪地，仗着身体健朗，年过八旬的拐秘书，开完老干例会，去食堂吃饭，从餐厅隔壁的厕所小便出来，一不小心脚底打滑，在冰廊上仰天而倒，刚好又是董主任到餐厅就餐，眼疾手快抓住即将着陆的拐秘书的手，笑道：“68匹看来不中用了吧，大雪天还敢出门，也不怕阎王爷招手？”
他笑答：“68匹又咋的，细心擦擦，还勉强能战。怕阎王爷招手，我就不出门！不过今天倒是要谢谢你的无常手！”……
说起思维敏锐，那是第二次退休后某日年关，大街上路遇以前上司胡书记，相互招呼。
胡书记诮语：“老鬼，您还冇死？”
他张口就答：“贪官，您还冇倒？”
这信口就来的俏答，对得极为工整。令以前上司语塞，想不到这个昔日低眉顺眼的拐秘书竟然大街上如此反问，让本是开玩笑的胡书记很是难堪。
拐秘书心想，眼下再不是你当年高高在上的时候了，还不识相，这么不尊老，怪不得老夫不给面子，想想自己已到了这个岁数，再也用不着委屈自己，也就无所谓。
五
说起他的手段老辣也非同寻常：1998年长江汛情严峻。一日午时路过地区水泥厂门口，正遇高大威风的李厂长，他的行政级别副地级，看到拐秘书随口戏道：“你老人家这舞步很优雅，走得不错！”
拐秘书接道：“看你这只螃蟹能横行几时？”
当天夜里，拐秘书待到午夜李厂长睡熟，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将他惊醒，命令他迅速赶到水泥厂防汛堤段督办，不得有误！日夜不得擅离岗位，否则以渎职论处。
李厂长知是白天口无遮拦惹的祸，防汛非常时期不敢怠慢，只得披衣起床，赶紧上堤。心想明日少不得接他喝酒，赔礼道歉，否则这往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次日午时，李厂长电话诚恳邀请拐秘书，赴兰州酒楼接受道歉，虽不能多喝，但也歪歪而归。李厂长总算脱壳。拐秘书这个人是个别人上午接他吃饭，下午他必接人喝粥的主，现报立竿见影。
六
拐秘书上管天文，下管地理。做群众思想调解工作也很有一套。
早年夏夜睡觉，人们都是在垸门口晒场乘凉。东泉庄有个女人，家中五个女儿一个儿子，老公懒堕，田里地里的草赶得出来老虎，他就是横草不沾，直草不捻，说是在家看孩子。一家人要吃饭，女人不忍心，白天田里地里累死累活，洗衣做饭，晚上孩子吃奶，男人想亲热等得跳脚，床上孩子横七竖八，挪开这个，那个又滚过来，一夜七七理理，女人就疲惫地呼呼大睡。搞得男人心燥火燎，发焖性干脆跑回家睡。半夜女人怕孩子受凉，又把孩子往回抱。回到外面床铺倒头就睡。一会儿，垸上的光棍乘虚而入，女人迷迷糊糊以为是自家男人没有当回事，任其快活。
男人实在憋得慌，五更忍不住从家中蹓进老婆的床单内，猴急猴急地插田，把女人给弄醒了，在男人耳边悄骂：“你今夜是疯了，这才搞的多大一会儿又搞！”
男人兴头上一心快活，直到兴尽，忽然想到刚才老婆的话有问题，当下就把老婆边往回拉边审问：“刚才和那个男人私会，从实招来！”
女人这下慌了，知是误会，只好撒白说是做梦。男人急了：“撒白不打草稿，哄三岁伢！”
一夜纠缠，还动手打了老婆。第二天天亮池塘洗衣裳，女人和平常要好的邻居悄言道:“昨夜给鬼搞了，不知道是哪个贼剁头的，占老娘的便宜。”
吃完早饭，男人无端戴了绿帽，想想不是滋味，气愤地拉着老婆去公社闹离婚。
拐秘书问明事情经过，忍不住好笑，但又马上严肃起来，他让女人先回避一下，然后虎着脸问那个男人：“你喜不喜欢你老婆？”男人点头。
他又说：“不是我说你，还要和老婆离婚，换了其他女人早把你给甩了。一个大男人好吃懒做，离开她，你屎就找不到吃！你是捡了个宝，她日不日又夜不夜的，为你这个家做牛做马，实在是疲劳忽视了，又不是她去偷人，而是被人偷了。你还好意思，放着这么好的老婆在眼前看不好，要是我就自己去撞墙！不怕告诉你，男人要挺起自己的脊梁，吃软饭不是个爷们。女人是要哄的，哄高兴了，你想快活，她会主动满足你。”
一顿教训，把那个男人剥得体无完肤，承认是自己的错误，腆着脸去叫老婆进来。
女人进来后，拐秘书让她把门关上，也问她：“你还喜欢这个男人吗？”
女人答：“虽说人不勤快，但对我是真心真意，都一路儿女了，我也不想离。”
拐秘书道：“你也真是可爱到家了，被猪给拱了，还稀里糊涂，自己的男人是什么气味动作，和别的男人还分不清楚？刚才我已经做好了他的思想工作，回去调教调教，女人要善于以柔克刚，只要方法得当，还不是把男人盘得团团转，要善于调动男人的积极性，你不就轻松了？妥做不如巧做！”
女人答：“是我疏忽，我也有错，回去我一定好好过日子，谢谢秘书长的教诲！”
七
要说拐秘书最惬意最风光的时候，还是天意让他碰上了一个拐书记，这一时期，是他秘书生涯最辉煌最耀眼的季节。
拐书记是南下干部，战争让他成了右瘸子，战功让他拐上了从政的道路。他先后拐过几个地方，意料之外的惊喜，上天让他在兰州这个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遇上一个拐秘书，一左一右，双剑合璧，这真是一个绝妙而又完美的组合！
为了尽快进入角色，拐书记看似无意，实则有意，找拐秘书聊天。拐秘书心如明镜，也有意密切配合。既然领导降尊，他也乐意知无不言，无形中拉近了与领导之间的距离。他简明扼要，和心一透，自然赢得拐书记刮目相看。
于是首次下基层，拐书记亲自邀拐秘书随行。有了这个绝佳搭档，拐书记再也不怕别人异样的目光。
拐书记能执掌兰州，绝非等闲之人，定有过人之处。天意让他得到一个绝佳搭档，这是他做梦也冇想到的好事。
同样这对于拐秘书来说，能紧跟在书记的身旁，是莫大的幸事，他受宠若惊，但表面冷静又不失热情。
那时干部很艰苦，不比现在车进车出。虽有自行车，但双拐同行，谁也带不了谁。于是一左一右揺摇摆摆往乡下拐去。
这是一个初秋雨后的早晨，万里长江依然滚滚流经古镇要塞，奔腾的江水，浪花飞溅，自西透迤而至的大江，辉映着两岸青山，凤凰山与半壁山，隔江相望，青山浩水间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也就是拐书记的时代，将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在此新时代来临的开端，拐秘书心潮激荡，他感激上苍赐给自己一个拐书记。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个拐子，让他遇到了左右一幅双拐，旷古奇遇，天地大观，内心深处忽然没了往日的自卑，反而心生豁达与豪迈。试看一个新的时代，属于拐子的时代，已经诞生。一个属于拐子的春天，必将会展示属于拐子的辉煌与精彩，他信心满满，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美好时光，谁主沉浮，试看拐子主演。
两个拐子，一左一右，沿着秋日的江堤，沐浴在阳光中。柳堤凉风习习，道路凸凹不平，树上鸟语蝉鸣，两个农民的儿子，放眼沿途的庄稼，看到田地里挥汗如雨的庄稼人，他们怀着深深的敬意，他们深谙农民的疾苦，是农民养育了自己，民恩莫大。然而辛苦一辈子的农民，自己却缺衣少食。改革开放，土地重新回到农民的手中，每个庄稼人都怀着满腔的热情，朝夕拾贝，极大的释放出应有的力量，怀揣着丰衣足食的梦想，希望就在自己的手上，所以都在以汗水浇灌着梦想。
一路上，拐子上司，边走边看，静心倾听这个长驻沙家浜的拐子下司，关于未来如何把这方土地的人心，从“小富即安”引领到放开手脚，由传统种植向科学种植转变；由传统建材资源开采，如何拐到资源深加工，发展三产业，把各自为政的石材产品水泥碎石石灰黄沙融合在一起，行成产销售一条龙，组建营销公司。并以此带动运输业餐饮服务业的联动运作优势。从而由粗放型污染型引领到集约型绿色型发展的良性轨道上来。带动全体人民走上富裕之路，过上越来越好的新生活……
拐秘书津津乐道着他的远景规划畅想，忘形得手舞足蹈。拐书记频频点头，暗暗嘉许，他望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的拐子，那上下两唇飞舞，滔滔不绝，快如相声的好点子，一下点亮了拐书记迷茫的心路航灯。两个拐子走到一起，碰撞出绝妙的思想火花，必然会掀起改革发展的划时代的浪花。
拐书记双目不停的闪闪发光，他的理想被拐秘书插上了翅膀，已经有了飞翔的方向，他心里莫名的惊诧，这貌不惊人的拐秘书，竟然是这么一个有见地而不乏卓识，有谋略而不乏熟虑的人才。内心深处泛起格外的敬佩之情，再也不把他当陪衬，对，应该是伙伴，确切的说是兄弟，准确的说，是自己进入新环境，打开工作新局面的第一把钥匙。
这画面仿佛是刘备听了诸葛亮三足鼎立的设想，一下让拐书记醍醐灌顶，一幅宏伟蓝图，就等待他去展开去实现，想不成大事都难。
一左一右，两个拐子不停的向前拐去，两件掀开的白色衬衣，在秋风的搧动下，如旗帜般的啪啪作响，时而相触时而散开；两个左右摇摆的头，被秋风吹扬的略长黑发，总是若即若离，这种戏剧性的画面，随着不停的肢体运动，不时在秋风中飞扬而相逢，这是一道摇曳在两个拐子组合的人生道路上，最独特最美丽的风景。
就这样走着走着，忽然两个因兴奋的头”咚”的一声，撞在了一起，拐秘书脑袋硬实还好，可拐书记的脑袋是挨过枪子儿的脑袋，金贵得很，哎呀一嗓，拐书记痛得立时驻足，以手揉头，双眼圆瞪：“你个龟儿子，走路不长眼，你不晓得我这脑袋可是挨过枪子的脑袋，要是撞坏了，你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这话从一个新书记的口中轻轻的飘出，飘进秘书的耳朵，那就是圣旨，一下着实吓得拐秘书脚筋打颤，他本能的伸手，想去揉摸书记的头，又觉不合适，便人如筛糠般的道歉：“对不起杨书记！是我的错，一时忘形，伤了您，今后我一定注意！”
拐书记也不过一时随口戏言，并非真的发怒。可拐秘书听到，就不是儿戏，心想，果真要是自己撞坏了这个挨过枪子儿的金贵头颅，战争年代躲过了一劫，和平年代却死于自己的龟壳，那真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先前书记身份尊贵，总是让他走在尊贵的一边，这是秘书应注意的细节。现在看来，想要不发生类似情况，今后要交换行动的线路了，那就得和书记换个位置，虽不得体，但也只好征求书记的意见：“杨书记，建议您今后走在我的右边，虽说与身份不符，但不致于再发生意外。”
拐书记行武出身，没那么多讲究。心想，这个拐秘书还真是聪明，一下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以后各行各道，反方向摇摆，逆向弧形运动，两颗拐头永不会师，是个好办法，也就爽快应允。
于是两条新的弧线，以新的姿态，新的格局，相安无事的继续摇摆而行。
首次下基层，第一站马畈村，是一位新上任年轻的田书记，已恭候在门口。见面紧步迎上，握着拐秘书的手：“杨书记好，辛苦了！”
拐秘书抬手道：“这是新来的杨书记！”年轻的田书记急忙挠头道歉。拐秘书暗自窃喜，当不了真书记，做回假书记也很过瘾……
拐书记在拐秘书的陪同下，用一周时间拐遍了兰州公社所有的村庄，所见所闻，拐秘书按书记的关注，作了重点记录，最后一站结束，已是傍晚时分，远山近水如纱的暮霭缭绕。左拐右拐又摇摆在夕阳的余辉里，累了立身弯弯的江堤，望着往来的轮帆，犁出的滚滚波浪，看到夕照下的鸥群，逐轮轻盈地翔舞，山河的风景如诗如画。拐书记豪情万丈地说：“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兰州古镇一定会焕发出勃勃生机，这块红色土地一定会光芒万丈！”
拐秘书附和：“杨书记豪情壮志，兰州美好的明天指日可待！”……
调研结束，拐秘书花了一天的时间，整理出《杨书记调研大事记》，又让拐书记看到了他的斐然文彩，还有惊人的书法，对这个怪才有了更全面的队识。当下邀请：“小苏啊，抽空到家里坐坐，咱俩喝一杯。”
一提起喝酒，拐秘书两眼放光，喉咙里滚动着津液，爽快的笑道：“谢谢书记，明日定当登门拜访！”
八
是夜，月光如水，透过窗户，如浴的月华洒到拐秘书的床前。他对月深思，他知道新书记和他投缘，不只是左拐右拐的遇见，更重要的是思想的契合。自己一定要趁改革开放的东风，在拐书记执掌的特殊时期，让自己的设想最终变为现实，让这一方人民早日脱贫致富，让这一方水土发挥出最强大的空前的能量。
他思潮起伏，辗转难眠。呵，明天去见书记夫人，可要好好掂量，女人天生爱美，不如明天上午去供销社走一趟，对，买瓶花露水，这可是紧俏物资，不动点脑筋，恐怕不易到手，明日见机行事吧。
次日，以拐秘书的八面玲珑，供销社王主任在恰到好处的恭为声里，亲自去柜台把仅剩的一瓶样货，双手奉上，拐秘书握手告辞：“谢谢兄弟的帮忙，我会记着你的好处！”
拐书记的夫人，有一个癖好，无论大小，喜欢别人叫她姐。往往不知情者，上门找书记，有人尊重起见，喊她一声杨娘，立时杨娘的脸巫出了水，鼻子里哼了一声，爱理不理，让人大有拒之门外的感觉。
书记家就在离公社不远的粮站。要不说拐秘书机灵，这天下午，第一次拜访，他礼貌的三敲其门，忽见光鲜亮丽的书记夫人开门，很时尚，这是一个渴望年轻的主，便随口亲热的喊了声：“杨姐好！初来不晓得你的爱好，这是我好不容易掏路子，买了这么一瓶好东西，还请杨姐莫嫌礼轻。”
杨姐一连听得两声亲热的“杨姐”，早就眉开眼笑，又见是女人稀罕的香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你个精灵鬼，真会办事，怪不得老杨老是誇你，来就来了，还破费带什么礼物。就凭你这两声姐，我给你泡茶，今晚就在这里吃饭，我让老杨陪你喝几杯！”
拐秘书本是嗜酒之人，见杨姐风车大转，如此热情，也就却之不恭。反正今晚无事，坐下来一边慢慢地喝茶，一边又端着茶杯踱到厨房门边，陪正在弄菜的杨姐聊天，尽说些女人爱听的好话，相处甚欢。
杨姐随口问：“小苏，你家里是个么情况，能和姐说说吗？”
一句关心，触及拐秘书痛处，表情一下由晴转阴，摇头叹气，便慢慢和杨姐说起家长理短，听完辛酸，杨姐感概，眼前人因拐腿而导致的不和谐婚姻，杨姐心中不忍，一时怜悯，忙叉开话题：“等会儿我把老杨的茅台拿出来，这是他首长赠予的宝贝，今晚在姐这儿痛快的放松放松！”
说到茅台，那可是国宴佳酿呵，拐秘书立阴转晴，意想不到在这里能享受如此高规格礼遇，早已垂涎欲滴了。
直到书记归来，三人尽欢而散。临走，杨姐对老公说：“老杨呵，你以后要好好关照小苏，这个得力助手要好好重用。”
回宿舍的路上，拐秘书心想，今天真是好运气，一瓶花露水和两声姐，换来国宴茅台佳酿，真是太划算了，书记和夫人都很高兴，往后的日子不用提心吊胆了，有事还可曲线救国……
九
拐书记执政期间，一共五个干部，秘书是个大包揽的管家，只听书记一人的，权力不小。有空他就去书记家混酒喝，日子很潇洒很开心。
要说最快活的时候，还是他经常带着照顾指标，走村串户，帮贫扶困。那时穷，民以食为天。老百姓见了他，就好比见了钦差大臣，人人笑脸相迎，个个点头哈腰。他走在恭逢的享受里，感觉好威风好风光。心里美滋滋的。
走访贫困户，他敏锐的发现几个漂亮的寡妇，好长时间没有享受过女人的滋味，心思一下活泛起来了，于是下乡下得更勤了。
偶尔在杨姐那儿喝酒，说出了自己的渴望。杨姐叮嘱，莫搞出纰漏，如是两相情愿，可以伺机行事。他也就依旨而行。
拐秘书有能把尼姑说动心的巧舌，加之手握粮票，自是手到擒来。几个如花似玉的寡妇，本就寂寞难耐，偶尔偷腥，落不到好处。如今拐秘书虽拐，丝毫不影响舒坦，还有不少好处，纷纷殷勤巴结。一时间桃花园里，他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整个人春风满面，流光溢彩。
潇洒归潇洒，但拐秘书工作依然踏踏实实，一丝不苟。
看到拐秘书工作得力，加之夫人多次吹风，拐书记为减轻拐秘书的负担，招聘了一名专职通讯员，把拐秘书从日常杂务中解脱出来，专门为自己跑腿办大事，省了他心挂几头。并且还单独为他配了一台上海凤凰牌自行车。同时私下叮嘱他，游击战要隐蔽些。
十
秋天开学了，江水反常猛涨，这是历史少有的事，古镇已进入一级防汛状态，干部分头下去督办。紧张的人们，还是挡不住高涨的浪潮，洪阳湖这天中午还是决堤了，洪水猛兽般的窜入湖地，几个小时过去，堤口越撕越宽，到了傍晚，处处白浪涛天。
在这水满金山的日子，一连二十多天，拐秘书被困在办公室里，嘴里淡出个鸟来，二弟也不痛快。夜里躺在床上久久难眠，忽然想起公社旁边老鼠山的“黑蜘蛛”，本名刘兰芝。她那孤儿的丈夫与她结婚不到半年，在东风碎石厂山头放炮，滚下山崖而亡，已有好几年了，抛下花玉般的刘兰芝孤身一人。
之所以称她黑蜘蛛，听说有好几个意欲染指者，都被她迷惑，趁其不备，黑蜘蛛突掐男人的二弟，拿捏着来犯者的命根子，给他们以致命打击，再也不敢来犯，因此圈内冠以此名。
后来黑蜘蛛孤单寂寞，养了一只花狗，偶有来犯者，在她的唆使下，往往被花狗追得落荒而逃，有的黑夜被赶得如丧家之犬，坠入沟洞断手断脚的，也时有发生。因此，尽管老鼠山春色满园，浪子们空有一腔热望，总是兴叹而归。
拐秘书先前没动那个心思。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想那是一句扯蛋的话，天边的芳草你够得着吗？现有的不找，去想没用的，那不是傻吗？现在一下子这长的空档期，还真不是滋味。
心想，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刘兰芝纵然是烈女，也无奈寂寞，那些浪子吃不到葡萄，是方法问题，一旦方法对头，干柴遇上烈火，必然熊熊燃烧。看来近日捋一捋，少不得以照顾的名义，先去会会这个黑蜘蛛，几番思虑，渐入梦乡……
十一
次日下午，安排完手头相关工作，拐秘书打算去老鼠山走走，看看灾情，顺便慰问一下黑蜘蛛。他在镜前整装，刚出门，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大花狗，大摇大摆地走进政府大院，四处觅食。
嘴里淡出个鸟来的拐秘书，见此猎物，心头暗喜，送肉上殂板，不尝白不尝，味蕾上已涌动狗肉香喷喷的美味。于是忙去库房，找来旧门板，挡住铁门的空隙，操起从库房弄来的木柄铁钗，开始在大院里，把大花狗追得满园乱窜，那狗几次想从铁门逃生未果，多次被铁钗钗得遍体鳞伤，最后实在累得不行，被横扫过来的铁钗打断了右腿，成了右拐的狗，发出惨叫声声，两眼仇恨而愤怒，拖着已残的右腿，一拐一拐艰难的逃避着攻击。
就这样一人一狗，两个右拐在院内对峙着。拐秘书看到花狗双眼里滚出了仇恨的泪水，还有狗身上滴流的血，惨烈的拐狗已是力尽气微，再也不动，放弃挣扎，等待受死，那痛楚的眼神如两道芒电，一下撞击到拐秘书人性的柔软，他狠狠抛开铁钗，望着痛得颤抖不已的拐狗，良知让他甚是痛恨自己，为何这般残忍，竟然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一切的置它于死地，以致于一条健康的狗，被他弄残几近死期，让它从此以一条残疾狗的身份，活在狗的世界里。从此它和自己一样被异性嫌弃卑视。
作为人类的右拐，他可以用物质去诱惑异性，而右拐的花狗，它拿什么去搏得异性的抚慰？从此也就孤老终身而已……
看到眼前的拐狗，联想拐脚的自己，是拐脚让他在老婆面前，丧失了男人的魅力，从而导致自己的不堪，以致于每月除了工资入库，人不愿入屋。一个没有温暖的家，让他不得不逃避。
尽管他心里怨恨老婆，但又不得不承认，那个家是老婆一直在撑着，给了儿女一片温暖的天空，这些年来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虽然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他已经无所谓，也不想有所谓。不管怎么说，老婆生养一路儿女，倍尝艰辛。对自己不上心，但对儿女全心一透。在子女的心中，父亲的工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需要，其他已可完全忽略。在家的概念上，老婆无可挑剔，因了这个婆娘，他这些年才可以在外放心潇洒。
本就媒酌之言父母之命的婚姻，基础不牢。加之两人之间的比例失调，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异样的目光。老婆嫌弃自己情由可原。没有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体体面面，而自己给不了她这份殊荣。
他很同情《水浒》里的潘金莲。对于自己的婚姻，他也反思过。无论红杏出墙，还是男人出轨，都是有原因的。没有哪个女人生来就淫荡，也没有哪个男人生来就放荡。试想一个温柔漂亮贤慧的妻子，男人会抛弃吗？反之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女人会随便放弃吗？人在社会都想尊严的活着，人要脸树要皮，谁也不愿被人说三道四，更不愿被人戳脊梁骨。婚姻出问题，多为情势所逼，抑或形势所迫，自有不得已。在心里，他已不再怨恨这个女人。
想到眼前的拐狗，它今后要失去自己的女人，这是拜己所赐，他为自己犯下的罪过而深深自责。看到泪眼汪汪的花狗，他突然蹲下身，以拳击头，放声而哭，伤心的泪水，如决堤的江水一泻不止，他不知道是为狗还是为自己，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和自己一样右拐的狗，已深深触动了他的怜悯之心，让他突然痛恨自己的残忍冷血暴虏，从而导致这条花狗往后的逆运，这是罪过罪孽，他已无法原谅自己。
慢慢地他站起来，迈着沉重的脚步，去食堂弄来剩馒头，丢到狗的嘴边，拐狗望着他，并不相信刚才下死手的恶人，会好心赏自己一口饭，恐怕是断头饭吧？那怕已经闻到馒头里散发出来的馅香，这条花狗依然不敢伸出舌头，那怕舔一下，它也不愿意。
他茫然无措，他知道，是自己的恶行，已深切的伤害了坠入命运底谷的拐狗。他除了自责，就是痛苦，虽然他想弥补，可仇视他的拐狗，不给他这个赎罪的机会。
他想，有的人呵，有时还不如一条狗！在恶运面前，为了求生，不惜下跪磕头，完全置尊严于不顾，只要不死，让他做什么都会答应，为了活命，甚而可以去伤害别人，甚至杀人放火。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而狗不会，它不吃敌人的东西。也绝不会为了自己活命而去伤害同类，眼前的狗便是如此，这就是狗的骨气！
拐秘书在痛苦的挣扎中，挪步去打开铁门，当花狗一拐一拐地拖着滴血的残躯，拐出铁门，拐秘书紧随其后，在大街上一前一后拐在淌水的路上，路人望着两个右拐的奇葩，甚觉有趣，有人戏言，拐秘书今天结识了一个拐兄弟。
拐狗在前面疲惫而艰难的淌水，时时回头戒备着身后的恶人，为何还要跟随自己，它不明白，是如何惹来的杀身之祸，到现在还不放过它。它小心翼翼，几步一回头，密切关注身后的动向，突然四腿迈入池塘里，决堤的水与池塘的水早已混为一体，淹没了道路，让精神高度紧张的它丧失了分辩能力，要是没受重伤，它会轻而易举的凫出水面，逃出生天，可是现在却在漫漫下沉……
拐秘书马上从旁边的菜园地，抽出长约丈许的篱笆桩，将棍伸进拐狗的嘴里，此时，拐狗才感知到这个恶人的善意，奋力咬紧棍头，很快被拖到岸边，拐秘书马上抱起拐狗，往老鼠山匆匆走去。
十二
路过黑蜘蛛门前，刚好看见刘兰芝，优雅的穿着一袭枣红的揖地长裙，飘逸的长发绾在浅蓝色的蝴蝶结上，脚穿白色拖鞋，风姿绰约地走出房门，骤见伤痕累累的花子，一下扑过来，心痛得哭而大骂：“是那个天杀的剁头鬼，如此心狠手辣，竟然要害死我的花子！”
一把抱走湿漉漉的还在打颤的花子，顾不得裙裾弄脏，对陌生人说了声谢谢，急忙往屋里走去，转身又把花子交给拐秘书抱着，迅速找来备用纱布和药水，开始细致小心的清理花子的伤口，一层一层包扎好它的拐腿，眼神里满是关切痛惜爱怜，如母亲待儿子般的，双手轻轻的轻轻的抚摸着受伤的花子，倾注着母性浓浓的仁慈。口里喃喃自语：“我的心肝宝贝，无端遭受无妄之灾，恐怕好长时间也出不了门，挡不了夜鬼，抓不了野兔，今日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呵！”
这话看似对花子而言，又仿佛向眼前人倾诉，一门心思，爱之犹怜，那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让拐秘书冷汗直冒，险些弄出一尸两命的恶果，他的内心除了悔恨就是惊恐，他想承认，忽见刘兰芝莞尔一笑，一旦坦白，就会引火烧身，甚而仇视，今后再想赎罪，定会拒之门外。现在他心里，没有丝毫占人便宜的歪心思。
拐秘书望望抚摸花子的刘兰芝，又望望她怀中的花子，伸手从衣袋里掏出钱和两百斤购粮券，歉意道：“我是公社苏秘书，这钱你拿去给花子买些好吃的，粮券直接去粮站随时可以领，你家情况，可以得到照顾，我登记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回公社我给你办好手续。”
刘兰芝本不是爱财之人，为花子，她收下了拐秘书的好意。并道：“我会记住你的好，以后有空可以来我这里坐坐。”
这是她自男人去世后，第一次向异性发出邀请，不为别的，就为拐大哥救了她的花子，她无以为报。为了花子，她可以和自己信赖的异性交朋友，那怕这个人长得再丑，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善良而纯洁的男人，值得她去交往，这是她唯一能报答，和可以报答的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
十三
突然天空一声炸雷，整个老鼠山山摇地动，吓得刘兰芝和拐秘书一同走出小屋，只见天空风云突变，乌云翻滚，道道闪电狂闪天地之间。刘兰芝想起本打算近日请人修理到处是漏的小屋，材料已备尚未找到人，这下慌了。
她连忙把花子放下，赶紧把木梯伴到屋檐，反身去拿门口的油毡，拐秘书急忙接过，扛在肩上往屋上攀去，刘兰芝在下面又把其佘几捆递上去。拐秘书迅速放开油毡盖好，刘兰芝又去把屋边的砖，一块一块的递给拐秘书快速地压着刚盖着的油毡。阵阵雷声连着道道闪电围绕着他们，扑面而来的瓢泼大雨随风而至，立时两个落汤鸡相视一笑，刘兰芝那一对丰满的山峰耸立在拐秘书的眼皮底下，雨水从她俏丽的脸上直往双峰之间流淌，即时拐秘书的二弟在裤裆里支起了帐篷，也被梯上檐前的刘兰芝尽收眼底，使多年未见过男人二弟的她，身体也立马有了反应。这时天空又突响惊雷，一下把两个神思恍惚的忙人炸醒，他们又迅捷地加紧了动作，直到慌忙压好所有的油毡，才赶紧往屋里冲去，刚下梯拐秘书突然滑倒，把右拐给崴了。
刘兰芝忙又回身把他从地上抱起，那柔软的双峰轻压在拐秘书的胸前，是那么的富有弹性，她的胸口在调皮地荡漾，一览无余的饱满，看得拐秘书的二弟，忙乱之中坚硬地直抵着刘兰芝的小腹，一下子点着了干柴烈火，二人气喘吁吁，拐秘书一把拥抱着刘兰芝，情不自禁的二人的舌头缠绵在一起，久久激荡不已......
自此之后，长江之滨的老鼠山上，每常可以看到刘兰芝一手抱着花子，一手牵着拐秘书，晨昏间看日出日落。拐秘书已收起了花心萝卜，一门心思的呵护着眼前这个善良的女人。
这幅画面，一时间引起不少浪子的嫉妒，这个疯女人，放着风流倜傥的不要，却稀罕一个拐叔，这世界真是奇怪呵！
两个拐子和一个漂亮女人构成的奇特画画，就这样上演在时常的晨昏和每一个春夏秋冬。
拐秘书很惭愧，因为他拐了刘兰芝，尽管他和花子成为了朋友，也尽管因花子而拥有了眼前的女人，但他是为了真诚的赎罪……
十四
几年后，拐书记因政绩突出，高升上调。拐秘书这几年鞍前马后，也立下汗马功劳。他们最后一次双双拐在兰州古道，看着生意兴隆的商铺，人进人出，人们的笑脸足以显示了双剑合壁背后的巨大效应......
他们走进“好再来”餐馆，在临江的窗前坐下，最后一次依依惜别，在这个属于两个拐子的合作已经终止的秋日，他们默默无语地喝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惜别之酒。阴沉的天空开始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在一次次地碰杯中，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突然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大地，好再来餐馆像在摇摇欲坠，肆虐的狂风挟着雷电横扫天地，远处江边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茫茫大雨中樯倾楫摧，江面上浪花飞溅，一如他们的离愁愈来愈浓，两颗激荡的心在彼此相望中异口同声的说了声“谢谢！”......
一会儿花子闯了进来，一口咬住拐秘书的裤脚往外拉，拐秘书忙起身和拐书记告辞，随着花子直奔老鼠山。
闪现眼前的一幕让拐秘书目瞪口呆，刘兰芝已葬身在夷为平地的小屋里，拐秘书连忙用双手翻找她的身影。花子跑上去在一棵桁树下吠吠哀鸣，拐秘书扑上去使劲地掀开砖木，抱起已经死亡的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年的女人，禁不住仰天嘶喊：“兰芝！”......
第三天拐秘书找人将刘兰芝埋在她的小屋旁，突然花子离开，远远地望着垒起的墓碑，猛地发起冲击，一头撞在石碑上，倒在地上，口鼻鲜血直流，伸舌喘息而亡。这惨烈的一幕，让拐秘书猝不及防，心底对这条有情有义的拐狗心生无限敬仰，之后又在刘兰芝的墓边，立了另一块石碑----书上“义士花子之墓”。
这种生亦相伴，死亦相随的深情厚谊，深深地震撼着拐秘书。自此，拐秘书再也不吃狗肉。也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