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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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成磊
大清早就听见邻居在吵。开门一看，只见邻居王山在训斥他的女儿。王山黑着脸对女儿吼：“高考分数那么低，你怎么对得起我？”他的女儿低着头，嘤嘤直哭。哭了一阵，忽然顺楼道直跑下去了。王山妻子急了，也对王山大声喊：“你吼什么吼？你以为她不愿意考高分啊？”急慌慌追下去了。
邻居的女儿叫青青。在我的印象里，青青学习一直很努力。每次我到她家串门，只要见到她在家，她都是捧书而读、几乎视外人于不见。青青不但在家里刻苦学习，听说在学校里也是夜以继日的攻读，都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王山夫妻是工厂普通职工，在流水线辛苦了几十年，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青青身上，希望青青能够考上国家重点大学，让他们扬一回眉吐一回气。可是高考分数公布后，青青的分数却非常低，让王山的梦想一下破灭。所以这些日子他终日酗酒，喝多了就训斥青青。看到邻居一家乱哄哄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在我的记忆里他非常勤劳。每天天刚刚亮就到地里除草翻秧、打药施肥，一心想让庄稼长得好，期待每年秋季有个好收成。那个年代地里都种红薯、花生等。每到春天，父亲就开始用镐头翻地开沟，堆起一趟趟红薯垄。村里有用牛和拖拉机翻地堆垄的，我父亲从来不用，他说用牛和拖拉机堆垄不均匀。父亲开沟堆垄那个仔细劲儿，好比村里的妇女绣花。
垄起好了，就借阴雨天插红薯苗。父亲把红薯苗一棵棵插进土里，还会细心的挨棵浇水，再把土培实。一个月后，红薯苗就开始“拖秧”，贴地长出长长的秧子。红薯秧还没全部长满地爬满垄的时候，勤劳的父亲就开始翻秧了。父亲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把垄两侧的红薯秧每根都挑起，各翻一遍。一亩地的红薯秧两侧全部翻完，得用几天时间。我问父亲，为什么要翻秧。父亲说，不翻秧、红薯秧容易长细根。细根多了容易跟主茎争水分，土里的红薯就长不大。我挑起红薯秧看，果然发现秧的下面长着很多毛毛似的细根须，就觉得父亲说得好有道理。
可是，红薯似乎不愿意长在我家地里。尽管我的父亲非常勤劳的伺候红薯地，可是每年秋季刨红薯，我家的地里红薯却又小又少。而邻地王伯的红薯都是又大又多，满地都是、红艳艳的耀眼。那时候，我还是小孩子，看到王伯地里的红薯那么大、那么多，就非常羡慕，跑去问王伯，你家地里红薯怎么这么大这么多呀？王伯就嘿嘿笑：你家地里红薯小吧？小就对了，这得怪你父亲呀。怪你父亲太勤快了啊。
怎么能怪我父亲？勤快还不好吗？我以为王伯在敷衍我，就跑回来对我父亲说，王伯笑话咱家红薯小呢。我父亲黑着脸说，那有什么办法？笑话就笑话吧。谁让咱家地土质薄，不长红薯呢。
不仅红薯不愿长在我家地里，就连花生也不愿长在我家地里。夏天花生秧长到一扎高的时候，我父亲就拿着锄头挨株给花生棵锄草。我父亲对我说，地里有草不锄，别人会说你是懒汉。可是我看到王伯却没有挨株锄草，他只是看到哪里有草就弯腰拔掉。而且他还不走沟底，踩在花生棵上走！我对我父亲说，你看，王伯把花生棵全踩倒了！我父亲摇摇头，他踩的是自家的，我们管不着。
可是，到了秋季收花生，王伯地里的花生每株都结了很多花生果，我家地里花生果却是稀稀疏疏。我父亲就又叹气说，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咱家底土质薄呢？
为什么我家地种什么、什么歉收？难道真是我家地每块都土质薄？于是，我带着疑惑查阅了一些有关农业的书籍。一查我才明白，红薯并不是秧翻的勤就长红薯。相反秧翻勤了，会伤害秧的成长，不利于红薯块茎的形成。一查我才明白，花生并不是锄草次数多了，花生果就接的多。相反锄草次数多了，会伤到花生棵的根部，不利于坐果。王伯读过书，多少掌握一些打理庄稼的技巧，所以他红薯秧翻的不勤，顶多只是用手提提红薯秧，来防止红薯秧腐烂。所以他不挨株给花生棵锄草，而是还踩着花生棵走。踩花生棵走，可控上促下，阻止花生棵向上疯长，促使果针下扎产量提高。一查我才明白，并不是我家的地土质薄，而是我父亲种植打理方法不对。看着每天忙忙碌碌在地里，给人非常勤快的印象，但打理方法不对，所以地里一直没有好收成。父亲听我一说，豁然开朗，后来他科学种地，我家地里不管种什么收成都比较不错。
方法不对，努力白费。方法找对，事半功倍。就像现在邻居家王山的孩子青青，学习表面看来非常刻苦，但没有掌握正确的学习方法，只是浑浑噩噩地为了学习而学习。有时候看似在捧书而读，其实在装模作样，所以到了高考关键时候就现出原形。王山听我一说，拍了拍脑袋，看来我家青青确实没找对学习方法啊。
王山是个武侠迷，所以他还举一反三地说，就像金庸笔下的桃花岛，如果找不到出岛的方法，尽管不分昼夜地疾走，仍然走不出一片片的桃花林。种地、学习、生活工作都是一样啊。
勤奋努力是良训。勤奋努力固然可贵，但单靠勤奋努力是远远不够的。若随着错误的路线继续努力，那收获就会与期望越来越远。就像我父亲以前的翻秧、锄草，虽然看着勤劳，但没有掌握正确的种地方法，所以红薯和花生歉收。有时候努力并不等于成功,只有找对方法选对方法才能事半功倍,才会有好的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