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连天

飞雪连天

山东 张成磊

寒冬已至，天空飞雪。清晨四五点钟，窗外一种沙沙的声音把我惊醒，我知道，外面下雪了。

因为急于与雪亲近，我就早早起了床。打开房门，清冷的飞雪立即接触了我，我伸出双手，欢迎这来自天际深处的精灵。

云暗初成霰点微，旋闻簌簌洒窗扉。飞雪突如其来，伴着寒风，一会密集飞扬，一会沙沙而落。它的到来宣告着寒冬的正式开始。可是，我却恍惚觉得，这场飞雪来的有点早。因为就在前两天，一连下着绵绵细雨，而绵绵细雨这种天气一般都是很温暖的。可是只是一夜，细雨就变成了飞雪。天气的变化之快就像世间的猝不及防。

我出了门，走在街道上。入眼白茫茫一片，“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没有脚印，没有车痕，也没有早起的晨练者。四周一片寂静，惟有落雪簌簌的声音。

“寻常一样河边柳，因有飞雪边不同”。路边的树木都戴了白冠，竹林也披了白衣，入眼之处，都是素洁雅致。我忽然看见，路边枯草丛中隐隐有一点红，走进仔细一看，却是一朵冻僵的野花。雪洁白如晶，白的让很多人用很多优美的词语诗句来夸赞它。可是，洁白的雪同样也无情，它让一朵晚开的野花很受伤，在它的怀抱里黯然死去。

一朵野花默默死去并不重要，因为雪是这个季节的必来之客。如果没有飞雪，那么冬天就不是真正的冬天。如果没有飞雪，那么冬天就会留下无限的遗憾。所以说，飞雪是冬天的灵魂，是冬天的精髓，是冬天最深刻的外在表现。有了飞雪，冬天才正常，人们才欢愉，世界才冰清玉洁，洁白素雅分外妖娆。

雪一直下，掩盖了世上的一切。雪越下越大，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本来以为只是一场小雪。可是，飞雪连天，已经使我有迷眼的感觉。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这飞雪连天的情景存留下来。我拿出手机，开始为飞雪录像：先镜头朝天录漫天飞舞的雪花。那雪花一会儿“撒盐空中皆可拟”，飘飘洒洒扑面而来；一会儿“未若柳絮因风起”，翩翩起舞擦我而去。一片一片的雪花飞舞下落，“片片吹落轩辕台，馨寒香冷蝶难来”。

一片片的雪花平铺直泄，既在眼前又在千里之外；又录大路两边，路边的车被白雪覆盖，路边的枯草被白雪覆盖，路边的石雕被白雪覆盖……渐渐的我也被白雪覆盖，可是，我却意犹未尽，手指冻得麻木失去知觉。忽然，手机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蠕动的黑点，越来越近，原来是一个上早班的人。他经过我的身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些好奇。我知道他的好奇：我在清晨看落雪的风景，而我，却成了他眼里的风景。毕竟，在飞雪连天寒气弥漫的清晨，像我这样起的这么早、且漫步雪中的人寥寥无几。

散漫冷风里，纷纷不可收。飞雪一直在下，可是雪里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我知道，快到了上班的时间了。我就收起赏雪的心情，折身往港口步行走去。脚下的雪松软，一踩一个脚印。多长时间没有步行了？我已经记不清楚。多长时间看不到自己的脚印了？我亦记不清。回头看着身后的脚印，我忽然从心里感谢这场飞雪。

我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热爱野花，更热爱不期而至的飞雪。飞雪连天让人间变成仙境，也让我在这个清晨洋溢对生活的热情，且自我陶醉，乐在其中。（原发《山东工人报》2023.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