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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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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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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悠长悠长的木梓油香味(散文)

 

 它又回到我的记忆了,我的意识、嗅觉和味觉全是那一缕清纯的香味,它令我心旷神贻思绪万千,这香味来自那个建在白泉口村落的古老榨油坊。离开它都半个世纪了,我以为它旱已不存在,没想到前些天朋友发来它的图片,看到它遍体鳞伤,一幅苟延残喘的模样,可以想象它活得艰难,却仍在坚持拼尽全力地活着。

 记得上山下乡插队落户刚来到鱼青新屋前组(那时叫生产队)那年,白泉口这个自然村落是隶属于新屋前组的。与白泉口人同饮一溪水,同在一块田劳作,我却不知有这么个榨油坊,更不清楚什么叫榨油坊,尽管它就建在白泉口。直到第三个年头,当我与村民在泥巴里摸爬滚打得熟了,农田活儿也学得差不多了,才有资格走进了这个古老的榨油坊。要知道在我落户的穷山沟里,如果说粮仓是宝地,是村民们最关心,看得最紧,把关最严的地方,那么榨油坊就是福地,至少可闻到清纯的木梓油香味,吃得上用刚榨出的油炸得香喷喷的豆包米果,揩得到一点油水。进榨油坊的人,除榨油户外,那就是组干部,至少也是村民信得过的人。

 第一次走进榨油坊,就是组里的会计刘油梓叫我去的。刘油摔,这名取得多好呀,好像来到这世上就是专与木梓油打交道的。当我看到那个大大的全是选用精致的硬木料打造成的圜盘,在流水的冲击下吱吱嘎嘎不停地转动时,我惊讶了,惊讶这穷山沟里农民老俵的智慧,那转盘仿佛一边转,一边在唱着欢乐的歌。我急忙跑出油坊外,沿着后墙去看那个大水轮,大水轮像车轮一样不停地向前滚动。我又顺着水槽一直朝前走,终于在村前的溪河中段看到了一条拦河大坝。就是这坝将水位升高了,溪河的水才得已流入榨油坊,更可以灌溉下游的大片农田。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我这个城市来的小青年似乎还不如一个深山老林里的农民老俵。

回到榨油坊,我见刘油梓他们几个正在将蒸热后的木碎倒进垫有稻草的圆型铁箍里,再把它压成一饼一饼,他们光着脚在上面踩,完全靠脚操作。踩完几饼后,那双本是粗糙的脚都变得油腻腻,光滑了。接下来他们便把箍好的木梓碎一饼一饼地塞进油槽,让它们相互地紧挨着,不留一点缝隙。我见他们这么小心翼翼就好奇地靠近油槽。哇,原来所谓的油槽就是一根腰身硕大的树干,它油黑锃亮,我还以为是铁铸的呢。村民告诉我说,这是一根百年松树,因为油坊里有蒸木梓碎时散发的热气,故它才这么油光发亮,我这才明白什么叫有水千年松。树干直径至少八、九十公分,树身长至少四米,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树干,可村民又对我说,这根油槽是老祖宗遗留下来的,它恐怕已使用上百年了。我惊讶地问,哪这油坊建于何年呢?油坊里没一人回答得上,还是刘油梓说,建于何年他也不知,但自他走进这油坊,油坊的老师傅就告诉他,这油槽己是第四次更换了,找一棵这样的大树不容易,所以要爱惜好保护好它。听刘油梓说完,我再仔细地观察了一番,树心被工匠掏空了呈圆形,这一饼一饼的木梓碎就整齐地排列在里面,下面还凿有一条不长的小小的圜孔道,是油的出口处。这看似简单的油槽,令我肃然起敬。

榨油开始时,刘油梓叫我站在他身后,让我抓紧那根吊着木锤长棒的绳索,然后跟着他的步子,有节奏地用力向前推。我仔细地瞧了瞧那根长长的木锤,它足有三、四米长,也挺粗的,前端还装了铁块裹有铁皮,份量是不轻的,怪不得需要众人一起合力。砰……砰……砰,当那根长长的木棒锤用力地向油槽猛烈地撞击时,那声音令人惊心动魄,犹如古时候皇家寺庙里敲响的钟声。只见那排列整齐的十七块木碎饼互相地挤压,压得喘不过气,那清澈如泉的木油便从那出口处流出来了,好香好香哟,沁人心脾!还没等我回过神,刘油梓立马吩咐另一个村民说,去,去磨豆包浆来!一槽,二槽,待我们榨完四五槽后,大家就坐下来品尝那新鲜木油炸出的新鲜豆包米果了!

来到鱼青落户都三年了,在这个一年只能分到三五斤油的穷山旮旯,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香脆的豆包米果,自然是狼吞虎咽饱餐了一顿。

时代骤变,鱼青也在变,白泉口这座古老的,延续了几百年的榨油坊,只剩下一位老者在守望着,他那无奈的神情令我心酸。我虽然已经离开了我插队落户的乡村,回到了城里,但我早己把那儿当作了我的第二故乡,那油坊里飘出的木梓油香味至今不忘,悠长悠长的似乎能再飘个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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