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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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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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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记少年事,偶怀竹马童

题记

少年的记忆就像是一道白月光,照耀着一些蓬勃生长的事物,那些事物都是绿色的,鲜活水灵如刚开的花朵,带着晶亮的露珠。

那时没有买玩具的概念,也没地方买玩具,我们的玩具都是自己动手做的,打仗用的木头枪,打鸟用的弹弓,女孩跳皮筋时用的皮筋,也是从旧衣裤里拆下的松紧带,再一根根接上去的。

记得我堂姐因为想要一条皮筋心切,把伯母的一条新松紧带拿去了,而挨了伯母的打。

那个时候的我们动手能力都比较强,也有集体和大局意识,虽然条件艰苦,但是快乐,是真快乐,那种发自心底的快乐。

人的记忆是有根的,那些在记忆里扎下了根的游戏,就是从故乡的土地长出来的,如果你仔细聆听,一定还能听到它们拔节生长的声音。

捉蜜蜂

早春的时候,田野上紫云英还没有开花,只有零星开放的油菜花。

暖暖的阳光下、屋檐下也会有蜜蜂飞舞。它们会在土砖砌的墙上,打出圆圆的小洞来,以此作为自己的住处。

这种蜜蜂体形比那种专门采蜜的蜜蜂要大一些,胖一些,不会蜇人,头上有一对小小的触角,两只大腹眼占去了头的一半,嘴是尖的,脚呈黑色,身上遍布蜜黄色的细毛,捉在手里毛绒绒的,那些细密的绒毛搅动着手心,把你的心也搅得痒痒的。

还有一对蝉一样半透明的翅膀,纺锥形的腹部,黄黑相间的腹节。

它们也只有在天气好的时候出来,嗡嗡嗡地在花丛中飞。有时会如一团半透明的雾一般稳稳地停在空中,能看得清翅膀高频扇动时的幻影,好像是有意展示它们悬空停留的飞行技术。它们不会酿蜜,所以体态丰腴,也不是群居的,我怀疑它们是蜂群中逃出来的异己份子,是贪图享受的一种蜜蜂。

小时候的我们,常在面对阳光的墙面,左手拿着空酒瓶子,瓶口斜对着洞口,右手把稻草尖伸进洞里,把藏在里面的蜜蜂弄出来。

蜜蜂就会顺着洞口飞进瓶子里,嗡嗡嗡的蜜蜂在玻璃瓶子里乱飞,到处碰撞,就像小时候的我们自已。

为了防止蜜蜂死去,我们会在瓶子里放一些油菜花,作为它们的食物。当蜜蜂在瓶子里不怎么飞了的时候,我们就会打开瓶塞,放它们一条生路,有的还会赖在瓶子里不走,需要把瓶子倒过来,它们才会掉出来。

重新获得了自由的它们,不知道有没有劫后重生的感觉。

冲阵

暮春过后,天便热起来了,我们脱掉了厚厚的衣服,身子一下子轻松了,也活跃起来了。

那时还没分田到户,还是七十年代的大集体时代,每个生产队都有自己的队屋,队屋前面自然有很大的晒坪。

这时油菜收割了,留种的紫云英也收上来了,都堆在队屋的晒坪里,堆成垛形,要让雨水使它们縻烂,让种子从茎杆上脱离开来。

天晴的晚上,队上的小孩都会聚集到队屋的地坪上玩耍,都在玩着冲阵的游戏。

分成两组,各有一个头,当头的都是大一点的男孩,组员由两个头以点子点波罗的方式来选。

所有的人围成一圈,两个头站中间,从随意的一个人开始,念着口诀,依序点去:“点子点波罗,阳子夹海螺,金白银白,毛蓝白布,将军快马,回头一刺。”最后一个字说出口,落到谁身上就是谁了。

两个头交替着点,把点过来的组员纳到各自的队伍里,组员都用力的抓着手,排成相互对立的两排。

冲阵时大家都会异口同声的念一串口诀:“天上掉毛虫,地上掉屋虫,调xxx来一人。”只有这xxx一般是由调人一方的头喊出来,被喊的那个人就要脱离原来的队伍,向对方的这组冲过来。

如果冲开了调人这组人手抓手的防线,不但自已可归回原组,还可从对方组里带回除头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如果冲不开,则调的人就归调人的这组了。如此轮流反复,最后以人数多少定输赢。

毛虫就是树上的那种多足的毛毛虫,而屋虫则是茅屋子里面掉出来的一种黑红相间的多足虫。

跳行子

妺几多在玩跳房子的游戏,房子是画在地上的,四四方方的,七条横线,中间一道竖线,分成十二个方格,每个方格的间距两尺左右,里面有房有田也有塘,是个浓缩版的小家园。

玩这个游戏要有子,子是用绳子穿成的一串螺蛳壳,也有算盘珠子的,但很少,多数是用螺蛳壳。

那个时候,经常有撒手网的人来打鱼。

人站在岸上,左手手腕上结着网绳,双手将网衣端起,分开双脚呈八字形,腰身发力,一个转身,把网向水中抛去,网就会如伞一般地罩到水面上,开出一片圆形的水花来。

网衣上有铅做的重砣,会让网贴泥而走,那些罩在网中的鱼和螺蛳也会随之拖上来。鱼会被打鱼人捡去,而螺蛳是没人要的东西,那个时候还不流行吃嗍螺,鸡会吃掉里面的螺肉,空壳到处都能捡到。

蹲在阶矶上,把捡来的螺蛳壳,按在麻石上细细地磨,尖的那头就会磨出一个洞来,用绳子一个个穿着,穿成手圈的形状就是子。

玩时要单腿站立,另一只脚悬空,用脚把子碰到对应的方格里,不能压线,人随子走,子越格,人也要跳着越过格子,跳不过去,子压线,人踩线都得出局让后面的人来跳,等到下一次轮到自已,继续前次停止的格开始跳。

从右下角开始,依序带子向左逆时针方向一个个跳,跳完所有的格子,就可以升级买田了。

买田时人要背对房子向后抛子,抛正了就算买到田了,压线或者是抛到格子外面去了,买田就失败了,当田被买完了时,便以买田多少来定输赢。

我的同桌小英子是个运动能手,这样的游戏里,大都是胜出的那一个。因为她田买得多,我便戏谑地叫她地主婆,她就追着过来打我,晒坪上便洒满了我们嬉戏的欢乐声。

不下雨的晚上,队上的地坪里,都是热闹的,人声鼎沸,那是我们快乐的所在。

跳皮筋

春姑娘一走,所有的花便都谢了,屋前沟畔的马兰花便登场了,这个时节,傍晚队屋的地坪上便更热闹了。

女孩子们在玩跳皮筋的游戏,皮筋由两个女孩拉直,高度可以从脚踝到肩部自由调节,高度越高难度越大,要跳的女孩排队,依顺序进场。

她们站在皮筋儿中间,两腿夹着皮筋,脚尖钩挑皮筋,如弹拨琴弦,并行舞蹈而跳跃,一会儿如蜻蜓点水,一会儿又如燕子含泥,轻盈活泼,姿态优美,尽显女孩风采,跳跃时马尾辫也会随之摇曳,如杨柳拂水,在年少的心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们在跳跃的同时还会齐声高唱童谣:“一二三四五六七,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

如此循环往复,可以一个人跳,也可以几个人跳,在跳的过程中,脚不能离开皮筋,如果双脚都离开了皮筋就算输了,要退场,让后面的人来跳。

这是一种比跳大绳更适合女孩子的一种活动,是乡村原始的音乐与舞蹈相结合的一种娱乐健身活动。

随着皮筋的升高,难度也越来越大。

我看到过我同桌小英子跳皮筋时,她的同伴把皮筋举过了头顶的跳法。

她从远处来个助跑,然后一个鹞子翻身,双手立地,双腿倒立,用一只脚尖勾住皮筋,随后往下一压,腾空往上一个侧翻身,在空中换成另一只脚压住皮筋,一个鲤鱼打挺,再来个漂亮的一字马,稳稳落地。

那时,兰花蓝悠悠地开在地坪边上,映着晚霞,能看到她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和轻轻的喘气声,红润的脸上漾着两个小小的酒窝,盛着满满的自豪和得意。那样的场景,对一个少年的诱惑是致命的,那种矫健的美也是最动人的,我一直把它刻在心里。

如今过去几十年了,再也不见当时的场景,那些跳皮筋的女孩,早已随着岁月淹没到茫茫的人海中去了。

她们还记得那些快乐的时光吗?

抓萤火虫

月亮升上来的时候,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能看到菜籽垛和紫云英垛上冒出来的热气,那些热气在夜空中散发开来,便有了雾气,这时露水就会慢慢降下来。

往往这个时候萤火虫就会飞出来,一闪一闪的,那些飞舞的小精灵,让我们不由自主的追着它们跑,有时忘了脚下的路,摔跤或者碰到东西跌倒是常有的事,但没有人哭鼻子,匆匆爬起来,又急着去追赶,只为快点抓到它们。

在我们老家萤火虫是叫夜火虫的,好像更形象,夜晚能生出火的虫。

我们追逐着夜火虫,一边跑一边唱着童谣:“小小夜火虫,小小夜火虫;背起小灯笼,飞西又飞东;一飞飞到大树上,做了一个梦;变成小星星,高高挂天空。”

那些快乐的童声,在乡村飘荡,让日子充盈而有趣。

高高挂在天上的,不光是夜火虫的梦,也是我们的梦。

很多的夜晚,一觉醒来,还看到奶奶在煤油灯下纺棉花,窗外是黑沉沉的夜,纺车把棉线从棉花条里拉出来,把夜也拉得很长很长。

那时的油灯都不明亮,豆式的灯光亮在黑夜里,就像一点点夜火虫的光,把我的心也洗白了。

我们在队屋的地坪上追着夜火虫,把抓来的夜火虫装进瓶子中,用来点亮黑暗。那些萤萤的淡绿色的光给了我们许多丰富的联想,闪烁的亮光就像夜空里缀满的星星,点燃了我们对星空和远方的渴望。

后来长大了读《晋书.车胤传》:“车胤恭勤不倦,博学多通,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照书,以夜继日焉。”这就是成语囊萤映雪的由来。

那时每个小孩的枕头边都有一瓶闪着萤光的萤火虫,虽不能囊萤映雪,勤学苦读,可它却伴着我们入睡,黑暗的夜里,是那些闪烁的萤火照亮了我们少年的梦,伴随着我们一同成长。

萤火虫是一种小甲虫,身体扁平细小,也有一对小小的触角,身体呈黑色,腹部有6-7节,只有尾部几节发光。在春末夏初湿度比较大的时候出现,夜空中飞行的多是雄虫,有翅膀,体形细长。比较亮的萤火虫,往往在沟边或草丛里,个体也要比能飞的粗壮一些,是雌虫,它们的翅膀退化了,飞不起来。

萤火虫之所以能发光,是它尾部的细胞中有萤光素和萤光素酶,萤光素在萤光素酶的催化作用下与氧气发生反应,产生激发态的氧化荧光素,当氧化萤光素从激发态回到基态时,就会释放出光子,产生萤光,而且这种反应可以循环往复进行,持续不断,所以我们看到萤火虫的亮是一闪一闪的。

那时的我们不会对萤火虫有这么深刻的了解,它们只是我们的伙伴,陪伴我们走过年少的时光,当我们现在回望过去,那条长长的记忆通道里,就有萤火虫发出来的光,那些幽深的记忆,就是被这些光照亮了。

可大人总是吓唬我们说,萤火虫晚上会爬出来钻进人的鼻孔里,让人变成塌鼻子。

我也看到过邻队有一个年龄和我相仿的小孩是个塌鼻子,但我没有勇气去问他是不是萤火虫钻进鼻孔造成的。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大家都把瓶塞塞得紧紧的,抓来的萤火虫自然也亮不了几个晚上就死了。

萤火虫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沾上了很难洗去,大一点之后就不怎么去碰它们了。

游泳

暑假的假期长,也是一年中最快乐的季节,不光是菜园子里和树上有许多可以吃的东西,而且一天到晚可以泡在水里,这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家门前是一条灌溉渠,渠水是从资江河里放进来的,一到夏天都是满的,双抢时节,是水稻田里用水最多的时节。

门前有麻石修成的桥,我们排成一排,一个个正着跳下去,或者背着倒下来,让水花冲撞着我们的身体,那种微痛而有较大撞击力的水花刺激着我们,很过瘾,我们对此乐此不疲。

打水仗,比谁游得快,或者比扎猛子。

小时候,我是个扎猛子的能手,一个猛子能扎十多米。扎猛子要贴泥而行,手脚并用,才能扎得比别人远。而非浮在水中,只靠手脚在水中的划力前行。累了就上菜园子里摸几条黄瓜或者菜瓜吃,吃得津津有味。

有时来了兴致,便会用淤泥在沟的斜坡上泥上一大块,用手指头写上“xxx和xxx女同学好!”之类的大字报。

天凉的时候,背着书包走过去,看着东一块西一块我们的杰作,会禁不住笑起来。只是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了,哪个男同学和哪个女同学好过,现在也不再重要了。

就这样,我们在河沟里一闹就是几个小时,等到队上的息工铃响了,才慌慌张张地穿上裤衩往家里跑。

身体被水泡得紫乌,眼睛红得像斗上了瘾的牛眼,这样自然会受到大人的责骂,有时还会挨上几个巴掌。

只是午饭后大人们午睡的时候,又相约一起出去了。

捉嗡蛾

夏天的午后,杨树上多有嗡蛾,大概是因为杨树木质疏松且多汁的原因,嗡蛾多栖息在杨树上。

嗡蛾飞行时会发出嗡嗡嗡的响声,因其会飞,爬树抓它们时得小心翼翼,够得着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住,不能伤着嗡蛾,再快速滑下,手心对着手心,交给小英子。

用棉线绑住嗡蛾的后腿,小英子就可以把它们拽在手中了。

我把全身淡蓝有闪光粉层的嗡蛾往空中一抛,就在它往下落的时候,嗡蛾就会从硬壳里伸出柔软的纱翅,嗡嗡嗡地飞起来,很有律动感。由于有线牵着,也逃不掉,只能围在小英子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飞。

特别是当小英子一手拽着几只嗡蛾向前跑的时候,嗡蛾的那种杂乱的声音和目不暇接的飞舞,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嗡蛾是我们老家人的叫法,学名就叫金龟子。

杨树上还有长着一对长长触角的天牛,触角有几节,大人说一节就是一年,像树的年轮一样,数数触角有几节,就知道它的年龄。它们身上有圆白色的斑点,叫云斑天牛,也有翅膀,会飞,但飞翔时不会发出声音来,我们不太喜欢抓来玩。

刻章子

镇上书店边上有个刻章的,因为常去书店,便也常看他刻章子。

一张小桌子就摆在书店的屋檐下,刻章的老头戴着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沟坎坎,边上还有一个带柄的放大镜。

章子料多是木头的,樟木,能闻到樟木散发出来的特有香气。也有塑料的,把牙刷柄切断,一头磨平,可以做到两三个章子。

刻章就是刻名字,那个时候章子的用处很多,每家的户主都有一个,盖章就等同于签字画押。

他刻的都是阳刻,画个长方形方框,把名字反着写在里面,再把空白的地方挖去就行了。

我在他那里看得多了,便也自己动手刻,因为没有那种专用的刻刀,只能用铅笔刀代替,不能刻木,也不能刻塑料,便用棕树花的茎来做章子料。

春末夏初的时候,棕树便会长出一枝枝像鱼籽一样的佛焰花序来,像花菜,但颜色偏黄,我把它的花茎切下来当章子料。花茎比牙刷柄大得多,刻出来的章子也都是大号的章子,不光刻自已的名字,也刻些小动物。

还刻过字,用来盖在本子上,替代老师分配抄写生字的作业。

老师检查作业时,会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想说点什么,但她又怕当着同学们的面说出不合适的话来,便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她喜欢我小叔的原因,对我也爱屋及乌地迁就。

每次家访时,我奶奶都会以贵客相待,煮水煮蛋招待她。她也会以学生要补身体为由,留一个给我吃。

她是唯一一个到我家家访过的老师。

不过,她终究没有成为我小婶。

我小叔是个深度颜控的人,找了个比她漂亮的当我小婶,她便嫁给了邻近一个学校的老师。

现在想来,还觉得欠她一点什么,在她和我小叔的事情上没有帮上忙,可小小年纪的我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也许,在这件事情上,我和我奶奶的想法是一样的,是真心希望她当我小婶的。

我那个老师,有四十多年没有见过了,现在也应该退休安享晚年了。

我没有刻过正儿八经的章子,倒是儿子无师自通地也会刻章。他多是刻石头的章子,各种各样的石头都有,比较名贵的鸡血石和田黄石也有,满满的一抽屉。

搞艺术的他会阴刻也会阳刻,各种字体都能刻,他刻出来的章子算得上是艺术品了。

踩高跷

在没有雨靴也没有雨具,胶鞋也少有的年代,道路泥泞,下雨的冬天要去上学也是件难事。

赤脚跑着去的时候多。

顶着一块塑料,打着赤脚在冰冷的泥泞中跑,到了学校才洗脚穿鞋,那种钻心的痛,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觉得寒冷会隔着时空传过来,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

有时候也是踩着高跷去的。

高跷都是自己做的,找两根1米多长结实的竹棍,上面用两根小木条绑成一个踩脚的把手,竹棍就成了脚的支点,可以凭手移动高跷而走动。

踩高跷有点技术难度,从生疏到熟练有个过程,得勤于练习,所以天晴时队屋的晒坪上都是练习踩高跷的人。

因为脚是站在高处的,不比在平地,摔得青红鼻肿也是常有的事,可摔过几次之后就慢慢会了,时间一长,也便得心应手了。

同伴之间便会踩着高跷相互比赛,用身体碰撞对方,看谁先从高跷上掉下来,最后一个仍然站在高跷上为胜者。

竹棍做高跷的好处是轻,但因为竹子光滑,绳子绑着的踩脚把手容易滑落,有时踩着踩着,脚就落到了地上,又要解开绳子重新去绑。

踩高跷最怕踩到软的地方,竹棍陷进去了,一下子抽不出来,人就会失去平衡,摔下去,那样就免不了摔得一身的泥水,所以天晴时也会经常练习,只为练出一身好技术来。

我外公是个手艺人,他给我做了一副木高跷,踩脚的支架是榫卯结构的,踩脚的地方用的是宽木条,脚站上去不会卡脚,下面用一根斜木条嵌进木棍里,木棍是刨得光滑的杉木棍,比我们做的要短一些,也没有长长的手柄,要用绑绳固定在小腿上,这样就不用手去扶了,双手解放出来了,可以去打伞或者干其它的事情。

高跷还油了桐油,泛出一种亮黄的光泽来,踩着这样高跷的我,自然很神气,也让小伙伴们都羡慕不已。

外公给我做的高跷,让我免去了要打赤脚跑去学校的寒冷之苦,也让我在小伙伴的面前挣足了面子,那种爱,给我的成长注入了温暖的力量。

那副高跷好多年后还躺在我老家的阁楼上,有时去找东西,还能看到,只是那个踩脚的木条都踩得凹陷进去了许多,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睹物思人,自然会想起外公,只是那个慈祥手巧的老人,在我读高二便永远地离开我们了,可他留下的爱还在,还流淌在我的生命里。

我后来才知道全国各地都会踩高跷,见多识广的外公给我做的高跷,就是借鉴了外地高跷的做法。但他们踩高跷大都是为了正月里庆祝和娱乐,带有喜庆的表演性质。

只有我们少年时踩的高跷,才真正具有实用功能,这是我们在艰苦的环境里,无意中让它返璞归真,回到了根本,给了我们一段难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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