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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革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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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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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施滩,染一层秋色

在西施滩,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片偌大的草坪,如果没有相遇一场草坪婚礼,那这个午后的静美时光,我就会陶醉其中。就像此刻,我在草坪一角坐下,看草坪外面无边的秋色,看不远处柚子树枝头上渐趋深沉的秋意。过不多久,我便惬意地躺在草坪上,望着瓦蓝瓦蓝的天幕出神。然后,沿着草坪走去江边,蹲下身,凝望江水,看江水悠悠,看自在的风儿一阵阵吹拂着眼前这条缓缓流淌的浦阳江。

从浦阳江水面上吹来的风儿,不知不觉间就多了一丝湿润的气息,我感受着柔软的风儿吹过脸颊,心里想,这风儿就不想落在草坪上吗?它难道不想晒一会阳光,享受这份甜美时光吗?侧过身,我望着阳光下泛着绿意的草坪,仿佛听到风儿在和阳光呢喃细语:你闻到空气中的桂花香了吧,只要你喜欢,我就让一阵阵香气伴随着你装点秋色……

忽然,一群大雁从江对面那个村庄的上空飞来,这些飞翔的大雁咋就没有鸣叫呢?它们是不想打扰西施滩这片宁静的秋色吗?天空中,一团团棉絮一样的云朵随着雁儿慢悠悠地游荡着,我望着雁儿飞行的方向若有所思,觉得这时候的云朵似乎蕴含了一丝灵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雁儿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无人垂钓的小岛边,它们是在聆听那些水草的呢喃细语吗?我望着那些雁儿的方向,喃喃自语。

没多久,雁儿起飞了。它们飞离江边,飞过浦阳江上空,振翅的声音,如流水般穿过两岸那些高高的树冠。雁儿飞啊飞,它们飞走了,它们飞过的痕迹在阳光里重叠着岁月的斑驳。

这时候,我没有看见,云朵正在把蓝色的天空打上一块块补丁,然后又把自己徐徐舒展开。我侧过身,背对着雁儿飞去的方向,只见一边地上的几株银杏树有了一缕无法形容的倦色。阳光下,微风吹拂中的银杏树,它们身上那些叶子带着一份浅浅的秋色,特别有韵味,好像这些叶子身上蕴藏着一份对于岁月的浅浅的爱恋一样。尽管它们明白,这一阵子浅浅的凉意过后,不再温柔的风儿将是它们逃不过的一场烟罗,但是,这些银杏叶却不知道,从嫩绿到枯黄,从喧嚣到宁静,那一阵风的距离,就把岁月拉得很长很细。

其实,不光是这些银杏叶,所有的叶子,它们都忽略了自己身上还有夏日遗落的那份气息呢。夏是灼热的,更是自私的,它在夏至那一天,就悄悄地把自己的思想烙印在了每一片叶子细微的脉络里。然后,这些叶子背着夏的思想行走在每一天的时光里,呼吸着风儿和尘埃,呼吸着阳光和雨露。

望着那些随风而动的银杏叶,我不由得问自己:从第一片叶子飞落开始,那些树上的叶子是不是就在担心自己飘零的轨迹了?它们是不是还在担忧自己飞舞的身姿会不会被秋风笑话?

银杏树下,秋色中,那几株桂花开得是如此的寂静,那些细小的金黄色的花粒,把这片草坪点缀得富有了生机。

秋天的西施滩真静,静得我都听不到一片叶子落下的声音。而江水,草木,风儿,阳光,染上了一层秋色以后,无形之中就多了一分静态美。

秋风中,对于一片叶子来说,飞舞是它生命的结束,但也应该是新的开始吧,就像篱笆上那些开着的花朵,无论凋谢与否,它们都有了一场花开花落的归宿。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唯有风儿,它永远过着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它的生命没有休止符,没有句号。

我望着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脑际里跳出来叶落成殇四个字,不由得感叹,落叶应该还有着自己的思想吧,它在自己渐渐老去的年华里,在秋风中,依然显现出朴实的内涵和一份尊严。

轻轻地踩过地上斑驳的光点,我仿佛踏着一幅岁月的图腾,这一刻,我想感知脚下几片叶子的思想是否还是那么深远,却感应到叶子身上那一缕落寞的心情。

此刻,一片黄叶划破阳光,站在枝头的风儿从高处收起一丝无奈的神情,我似乎听到这片叶子在飘落中和阳光轻轻地诉说着:我也曾嫩绿过啊,我也曾经历过风雨啊,可到最后,我还不是无奈地演绎着自己生命的结局吗?

落叶在秋风中诠释着一场生命的真谛,诠释着曾经的嫩绿与锦绣,我在风中聆听着落叶的声音,心间便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

这时候,微风却在一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风吹过树梢,树叶在风中轻轻摩挲着彼此,微弱而柔和的声音,轻盈而有节奏。我想着每一片落叶应该都有它的故事,有它的生命历程,不由得黯然神伤。曾经,葱茏的绿叶,经历了春夏的繁华,然后在秋风中凋零,然后慢慢枯萎,然后在我脚下没有了最后的一丝尊严,我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人生,以及人生最后的归宿。我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夹在手掌里,想用心去感知它那缕残存的思想,但随即摇摇头,放飞了这片叶子,而后叹息一声:“世间万物,有谁逃得过这片落叶一样的命运呢?”

这时候,一阵“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只见一群鸟儿停在树上,热闹的场景越来越近。“叽叽喳喳”声里,那些麻雀从这棵树扑腾到另一棵树上,它们欢快地落在枝头,压得树枝惊慌摇摆。

我曾说,有鸟鸣的地方就有乡愁。随着鸟鸣声,我瞬间就把思绪拉远。时光带着一桩桩旧事在心底升起,昔日的一幕幕场景,似乎都忘不了这个岁月曾经的一往情深。曾记得,异乡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从我胸前慢慢飘落,一不小心就淋湿了那缕望穿秋水的心情。曾几何时,一枚落叶,一缕秋风,一行大雁,一声鸟鸣,都会撩拨起我那份想家的情绪。

思绪总喜欢被时间牵引。回忆也总是如流水般穿梭在记忆的长廊里,直至在岁月中逐渐模糊了边界。就像眼前,秋意深沉,草木褪去翠绿的颜色,那些青涩而美好的时光,也化作了一树树略显枯黄的叶子,造就了一份既飘逸又灵动的秋韵。

没一会,江边又静了下来,那些鸟儿飞走了,它们带着一种成熟又优雅的风度飞走的吧?我自言自语着。而此刻,吹过我身边的一阵风,穿过桂花树茂密的枝叶,想让时光在浦阳江边停留下来,然后,与旷野来一场最美最香的邂逅。而风儿不知道的是,在它穿过桂花树的瞬间,落在地上那份色彩斑斓的秋韵,早已有着一缕一缕的香气了。

沿着江边走,随处可见的是一株株柳树。柳树是浦阳江边的精灵,它们就喜欢江水的滋润,有的树干长在岸边,树枝却伸到了江水之上,曼妙的柳丝随风婆娑着那份轻柔,时不时带起点点水花。

我站在一棵柳树下,望着泛起波光的江面,听江水低语,听江水述说着关于西施浣纱的那个遥远的故事。

这个西施滩啊,真的是如诗如画。

前面响起一阵蝉鸣声,打破了江边宁静的氛围。入了秋,蝉便伏在布满秋风的树枝上,它不停的嘶鸣,长一声、短一声,待我走过去,就变成了深一声、浅一声。我不知道的是,这时候,悦耳的蝉鸣声正在九月的阳光中渐渐苍老。但我明白,它的每一声低吟,或者长鸣,都是在向这个季节吐露自己的满腹心事。

幽静的林间,一声声蝉鸣,就把一个苍茫的秋天唱得悠远了几分,随着蝉鸣声,我的心境也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一缕惆怅没来由就在心间升起。

忽然间,一只麻雀在岸边散步,然后它飞到一边的桂花树上,转过头笑看着那些渐趋成熟的柚子,许是在问:“为什么你们非要把沉甸甸的情感呈现在枝头呢?你们不觉得腰疼吗?”

不一会,它就飞走了,它飞越浦阳江上空时,发出的一声叹息,如同阳光里一缕秋风扬起的音符,带着丝丝忧伤,带着缕缕不舍。它是在忧伤什么呢?它又有什么不舍呢?嗅着桂花香,我也发出一声叹息。

阳光仍然在江边布着一天里最后又是最美的景致,它轻抚着浦阳江的脊背,那种柔软的动作,仿佛蕴含了一份浓浓的爱。那是一片血色残阳哦。向晚的浦阳江,点点波光里,孕育着一片金色的生机。

地上的一些落叶带着深浅不一的色彩随风飘入水面,水岸边就多了一份落寞的内涵,瞬间被清澈的江水映照出一片破败的秋色。一片落叶刚好飘过我的身边,我望着这片叶子背着阳光与风飞舞的姿态,心里不由得想,它一转身,或许就是一个季节的感叹号吧。

落日徘徊着的时候,云朵也开始放任自己散漫的性子了。夕阳无言,柳丝的思想却有了新的认知,它明白自己还要成长,风雪过后,自己还会意气风发……

这时候,我坐在江边听着流水声,目睹着一朵云落在水里,瞬间,满含着果香与花香的时光,仿佛在季节深处停了格。

秋天,这个缠缠绵绵的季节哦,它的身上落满了一片霞光。不知不觉间,时光如流水,暮色,夹杂着秋色,已然渐渐地深了……

细碎的光波闪烁着细碎的涟漪,追逐着悠悠江水,绕着西施滩向下流去。

有风吹来,浦阳江水在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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