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高考

路灯下的高考

         蒋益文

每年的六月都是中国的高考月，牵动着千家万户。高考是一种公平的竞争，高考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我虽然已经年近六旬，对四十多年前路灯下的高考，至今也依然记忆犹新，仿佛就在昨天，高考改变了我的命运，路灯下的高考，让养成了坚持勤奋学习的习惯，让我明白没有勤奋就没有收获的道理，高考促进我拼搏一生，让我的人生过得更加充实，获得更多的受益。

七七年恢复高考，为许多知识青年打开了通往理想的大门，打开了瞭望外界的窗口，牵动着千家万户，让无数青年看到了人生的出路和希望。我的哥哥就是其中之一。我的大哥在七六年以前就高中毕业回乡，他是我们山村里两名高中毕业生回乡知青中的一个。

我的大哥高中毕业回乡后，一年四季，与生产队的社员们在山坡上挖土、在稻田里除草，每天上工劳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身心疲惫。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天的工分，值一角多钱，等到年底才能经过年终决算，得出分配粮食的比例，分配到第二年赖以生活下去的粮食。如果不出工，没有挣得工分，第二年家里就会缺少粮食，全家就会断粮闹饥荒，处境就会十分危险和艰难。

八十年代前后，全国物资缺乏，农村显得尤其贫困，许多地方别说上学读书，连基本的生活来源都很成困难，我居住的乡村就是这样。我的大哥高中毕业回乡后，除了参加生产劳动能获得分配勉强可以糊口的粮食外，家里没有别的经济来源，他也没有别的人生出路，高中毕业回乡，前途渺茫，不能不让他感动万分的无助和迷惘。

我的大哥回乡，虽然是他的不幸，却是我的幸运。我当时在上农村附设初中班读书，那时的农村附设初中班，完全不能和现在正规的乡镇中学相比。当时为了扩大初中学生的招生规模，在每个乡村的完全小学都增设一个初中班，招收本村的小学毕业生就近读初中，接受中学教育。教初中的老师也是当地的小学老师，最高学历也不过高中或者中师毕业。

山村学生顽劣异常，课堂秩序混乱，老师监管困难，读书学习的效果可想而知。但是这些对我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我虽然缺乏天分，在学校里的学习也是稀里糊涂，但是我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就是我有一个哥哥是回乡知青，成为我不付费的家庭教师，每天白天我和他做了集体的农活，傍晚还要在我们家的自留地里干完农活，为南瓜秧苗除完草，浇完水，直到月亮升起来后，我们才得以回到家里吃晚饭，晚上他就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检查我的各科作业，对我进行学习辅导，这样才让我打下了较为良好的学习功底，也为我顺利升上高中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每天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为我辅导功课，这样才使得哥哥经过十多年寒窗苦读，获得的全部高中知识，得到唯一的用途，发挥着唯一的作用，现在想起来，也不能不令人心酸，当时的历史时代就是如此，我们也只有接受那样的现实，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平和抱怨。

七七全国恢复高考，让无数的农村回乡看到了希望和前途，我的哥哥和另一位回乡高中生，没有经过多久的复习，就参加了当年的高考，他们都一举成功。哥哥读完农校，后来成了当地很受欢迎的兽医，长年累月，没日没夜地奔跑在乡村的山间羊肠小道上，为各种家畜诊治疾病，很受当地民众欢迎，他们全家也因此衣食来源。另一位回乡知青，因为我从小就拜寄给了他的父母亲，他是我的异姓干哥哥，读完中专后成为乡村小学教师，到了年龄后，光荣退休，为我们所在的乡村培养了无数的人才，充分体现了他人生的价值。

当年我也搭上了七七年恢复高考的顺风车，也参加了当年绥江县高中招生考试，得力于农村初中老师们的辛勤教育，得力于哥哥的夜间辅导，我才得以顺利考上高中，获得继续读书的机会。当年我们村的附设初中共四十多名学生，考上高中的学生只有四人，升学率还不足十分之一，可以说是来之不易，我因此对农村附设初中班的老师感恩，对高中毕业回乡的哥哥感恩，对七七年恢复高考制度感恩，没有这一切也没有我的今天。

我是一个智力平平的人，进入高中后，我的成绩平平，无论怎样竭尽全力地学习，都不能取得满意的成绩，一直处于中等偏下的水平，这也不能不让我倍感郁闷。那时城里招工招干，大都面向城镇户口的学生，当年农村户口的孩子，要想改变人生命运，读完高中考上大学或者中专，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那时由于名额的限制，虽然报考大学和中专都很困难，但是也有一个很优惠的条件，无论是大学毕业，或者是中专毕业，都能顺利分配工作，获得工作岗位。我在高中时成绩平平，参加高考升入大学，对我来说，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因此我不得不退求其次，放弃报考大学，报考了中专，以此提高升学的概率，让跳出农门的把握更大一些。

那时只要高中毕业继续升学读书，毕业后几乎都能获得国家的“铁饭碗”，领上财政工资，吃上“财政饭”。因此通过勤奋苦读，就能摆脱农村的困境，就能跳出农门，成为城镇居民，捧上令人羡慕的“铁饭碗”，那是对我们农村孩子来说，确实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也因此不断地激励我们勤奋学习，力争高考成功。

一九八0年高中毕业临近高考，是我们最紧张最繁忙的时候，除了课堂了接受各科模拟考试外，在课后还要加班加点地复习，自觉主动，把每天的课后时间充分利用起来，不让任何一天白白浪费。每天吃过晚饭的课间时间，没有任何老师催促，我们都会自己悄无声息地来到中学下面，金沙江边宽阔的中碛坝上，背诵时事政治，复习各科资料。当年的高考科目繁多，复习的内容更是漫无边际，真是可以用时间短，任务重来形容。

为了把时事政治背诵得更加熟练，为了把各科成绩有效提高，我们挖空心思，想尽了各种办法。我们为了获得更多的时间，更充分地复习，我们在临近高中毕业的最后一个学期里，经常天不亮就悄无声息地起床，溜出学生宿舍，学校没有开门，我们就翻越学校的围墙，到县城边的大汶溪的大桥上，借助路灯昏暗的灯光，勤奋苦读，背诵政治试题，背诵古文诗歌，背诵物理数学的定理定义。一天又一天，一遍又一遍。

县城里的大汶溪大桥是一个交通要道，每天早晨都有不少附近的农民进城买卖东西，他们为了抢到更好的摊位和时机，都是天不见亮就进城，天天都很早，但是我们比他们更早。

高中毕业时，我和其他经过半年多的紧张冲刺，在高考中获得了成功，我被一所中等师范录取，在那里毕业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小学教师，后来成为中学教师。参加工作后我继续发奋读书，翻破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我学会了写作，翻破两本英语词典，我学会了阅读英语。我除了工作和读书之外，没有别的嗜好，经常喜欢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每年都要在全国各地报刊和网站上，发表新闻报道，发表散文诗歌，发布上百万字的网络小说，挣得数量不等的稿费收入，虽然成绩平淡无奇，波澜不惊，但是过得也充实和有趣。

如果没有七七年的恢复高考，没有当年高考的奋斗与冲刺，就不可能改变我的人生轨迹，我也许至今也是终老林下，碌碌无为，虚度一生。路灯下的高考，永远是我珍贵的回忆。如果没有当年路灯下的高考，也就没有我今天的人生。至今回想起来，也不觉得有当时多累，至今回想起来，也不觉得当时有多辛苦，至今回想起来，也觉得虽苦犹甜，乐在其中。如果没有当年的奋斗和付出，也不会有今天的收获与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