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治疾

一发治疾

（山东 张道友）

梁一是五里沟人，年幼时随父闯过关东，师从凤凰山一位道人，修得一手好医术。

凤凰山位于黑龙江省牡丹江东南一带，那里森林茂密，沟深坡险，狍子、獐鹿三五成群，蹦兔、野鸡时常可见，山间溪水清澈透底，流音潺潺，云雾缭绕。梁一在这里跟随师傅三年，习字书画，研磨医术。

三年后，梁一辞别师傅，独自下山。

回得家中，梁一与妻子男耕女织，空闲时与乡人治病疗疾。

不出半年，梁一在坊间名声大振，乡人纷纷传言梁一医术高明，手到病除。甚至有人说，梁一是御医下凡、华佗转世，专门替百姓排忧解难。

梁一无事时，常去深山野岭采取草枝，然后回家碾碎，制成草药，替百姓治病。

一日傍晚，同村东隅一李姓人家三五岁孩童大哭不止，任凭父母怎么哄劝，仍哭声不止，一声悲似一声。无奈，孩童父亲匆忙来至梁一家中，将事情言说一遍，梁一匆忙抓起一把草药，跟随孩童家人赶往其家中。

孩童见到梁一，哭声更凶。梁一伸手拉过孩童右手，又扯下孩童上衣，从随身药袋抽出一根草枝，叫过家人，倒来一碗热水，将草枝浸在碗里片刻，然后用草枝在孩童上身划拉了三五道，然后离去。说来也是奇怪，那孩童再也没有哭闹，无事般玩耍开来。

梁一名声更是大噪，慕名而来求医者络绎不绝。

一日，梁一刚一打开柴门，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

来人见到梁一，双手打拱：梁先生好，我家夫人贵体欠安，烦请先生前往诊治。

梁一细看来人：头顶瓜皮帽，上衣锦绣长袍，足蹬软底黑白靴。一看便是大户人家来头。

窗外大雪飞，人踪灭。梁一裹紧衣袖，跟随瓜皮帽上得马车，得得得一路疾驶，直奔县城宁安府。

约摸两个多时辰，到得县城。进入一家豪宅，穿宅越院来至前厅。

少爷，梁一先生到。

厅堂中少爷模样的人急忙忙转过身来，迟疑地看着梁一。

梁先生，我家母亲大人已三日不饮不食，询问多家良医无策，如今已是卧床不起，还望先生诊治。

说罢，回头吩咐瓜皮帽：管家，快请太夫人更衣，待先生号脉。

不用了。梁一听罢少爷言语，将身上药箱放在脚下。

不用了？少爷和管家满脸狐疑。

不劳太夫人动身，请剪取太夫人细发一根便可。

什么？不号脉？少爷、管家互相对望。咳咳咳！这时，后堂内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音。

梁一笑笑，对管家言到：尽管去取就是。

片刻功夫，管家托过一个银盘，上有一根柔软细发。

梁一右手取过细发，轻轻捏取，拇指、食指缓缓一捻，眉头不觉拧在一起。

太夫人此病是在三日前晌午头所得。梁一缓缓开口说道。

少爷和管家张大了嘴巴。

这是其一，这其二么......管家，你且附耳上来。梁一朝瓜皮帽挥挥手。

瓜皮帽看看那少爷，少爷示意他走近梁一。

梁一将嘴唇凑在管家耳边，轻声耳语。

瞬间，管家脸色大变，朝梁一喝到：庸医，真乃大胆！

梁一不动声色，坐在椅子上没动。

少爷见状，拉过管家：怎么回事？我母何病？

这，这......管家左顾右盼，不敢言语。

这个地什么！但讲无妨！少爷焦急喝到。

他、他，他说太夫人是害了相思病......

呔！住口！大胆庸医，胡说八道，来人，轰了出去！

慢！

隔着纱幔，后堂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吾儿不得无礼，此乃神医啊！

少爷忙低头打拱。

儿啊，三日前，为母忽然想起你那南去经商多日的父亲，久盼未归，不觉思念交加，心胸烦闷，郁郁担忧，这才惹下心病。如今，听得神医话语，顿觉心内烦闷消除，心音山水有人知啊！真乃神医也......儿啊，快扶为娘起身......

屋外雪花漫卷，北风吹枝。梁一将发丝放回银盘之中，肩背药箱，匆匆行进在茫茫雪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