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思索

周六中午，媳妇问我，晚上看电影去不。

看电影？去哪里？

新苏天美国际影城。

我说，看什么电影，小青年才看呢！媳妇一脸地不高兴。

回头细想来，真的很久没有看电影了......有时甚至感觉，电影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不仅仅是工作繁忙的原因，主要是社会因素和现代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太快太急迫。好像一瞬间，产生了穿越，哪里还有什么影幕，熟悉的发电机产生的汽油味道早已飘远。

午后，我恍恍惚惚躺在沙发上，慵懒地享受着难得的周末时光。昏昏欲睡中，耳边传来小区内“换纱窗”的叫喊声。

“换纱窗，换纱窗”。其中的一个“换”字，虽然词性不尽相同，却连同叫喊声一下子把我的记忆拉回到久远的童年时光。

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很不富裕，我的家乡鲁西南更是贫瘠。除了基本糊口外，几乎没有什么商品流通，口粮主要是地瓜和玉米，再有就是一些野菜，倘若生态保护的好，还可以吃到树上果实，如，槐花树，榆钱树，其果实都会摘下来作为主食来吃。至于小麦，是后来的产物，能够吃上馒头可以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曾记得，那时想吃点什么零食，简直就是一种梦想！况且也没有零食可吃。一是商品流通问题，二是经济落后没有钱啊！那时的农村，商品交换是唯一而广泛的渠道。

吃块糖也需要交换，大米团需要换，冰糖葫芦需要交换，冰棍需要交换，等等，交换的物品五花八门，如，破旧的鞋底，废弃的布头，脱落的头发，还有母鸡下的蛋，都可以拿来进行物质交换。因为穷，这些东西平时也是很难搜寻。就说头发吧！老年人梳头脱落的头发是万般不会舍得扔掉的，一天两天积攒起来，会形成一团，大人们会偷偷塞进角落藏起来，等积攒多了，再拿出来换取生活上的必需品。可是，孩子们哪能经得起走街串巷货郎的喊声叫卖声！我小时，就绞尽脑汁搜寻过祖母藏起来的头发，哪怕是藏在土坯里、墙缝里，也都能设法找到，用脏兮兮的小手扣出来，跑到街上换取一、两颗豆粒般大小的糖豆塞进嘴里，哪怕是瞬间化掉，也感觉甜蜜的很哩！那时农村换什么的都有，脸盆，小刀，橡皮。记得有个驼背老人，留着花白的胡须，常背着一个小筐到村里换花生，满街练声，诱惑的我们涎水直流，跟在老人屁股后面走出老远老远，久久不肯离去。记得我曾在郓城一个叫赵庙的村落小学读书，语文课上赵庆龙老师让我们用“津津有味”这个词语造句，有个小同学，平时很调皮，他争着抢着要回答这个问题，我记得十分清楚，他说：我去赶集，在集上买了一个包子，吃的津津有味。赵老师瞪大眼睛问：你吃过包子？那位同学却红着脸回答：没有，我瞎想的……事情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想来，仍历历在目，仍有心酸感觉……

在鲁西南大地，这种交换的方式盛行的很，一度成为人们生活中一种固定的生活方式，成为衡量经济发展的一个标尺。那时，经济上的落后，信息上的闭塞，造成乡亲们法律意识十分淡薄。在开始向往富裕生活的初期，人们的智商很容易得到开发和拓展，只要有适宜的环境和土壤。

随着交换力度的加大和不断深入，交换形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交换内容也在不断翻新多样，甚至，后来，发展到了“换媳妇”：三家或五家有儿女的父母，为了达到相互娶亲的目的，委托媒婆从中穿针引线，最后相互间男女搭配、结成夫妻，俗称“三换”、“五换”。这种看似简单而又荒唐的做法，在当时甚是流行，并且确实也解决了许多大龄青年和家庭贫困青年的婚姻大事，虽然这是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行为和荒唐，甚至违背了许许多多年轻人的心愿，但实事求是讲，这种具有时代意义的做法曾对当时人口发展、家庭建设起到了不可或缺的积极作用。毕竟那时法制观念还不是很健全、很完善，我们没有理由对那个时代因贫瘠、落后造成人们思想狭隘而过多埋怨、指责。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大地，过去的贫困局面、落后思想一扫而光，人们的生存理念、生活质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种“换”的观念没有了，“换”的行为也逐步消失。

万物守恒，世界就是那么奇妙。忽然间发现，一种新的交换充斥了我们的周围和生活。有换眉毛的，有换眼皮的，换嘴唇的，换胸、换臀的，好像一切都要以旧换新。一种新的交换形式悄然兴起。

这样现象是社会进步的体现，是社会产品剩余、生活富足的体现，也是人们思潮发生变化的表现。

人人有追求完美的权力，整装换容无可厚非，只要自我愿意，只要心情愉悦，只要遵纪守法。

不过有时感觉，假的就是假的，无论为了这种“换”付出多少昂贵的代价！

现在生活好了，好的无法想象。走在大街上，社会产品极大丰富，人们生活极端富裕，现代科技高速发展，不要说人们不愁吃穿，就连动物宠物也生活在幸福里，拿狗狗来说吧，鸡蛋，香肠，外带专用狗粮，冬天穿棉衣，夏季洗澡澡，定期搞体检，生病住医院，吃的也是内容丰富、花样繁多。

新旧社会，显然不同。下午出去到公园欣赏戏曲，在中华路紫金国际广场看到，各辆豪车排列、楼盘林立，这些都昭示着祖国的繁荣、经济的强大。但放眼看去，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我们生活的城市楼盘的名字不知不觉换成了：“牛津花园”、“剑桥小镇”，“拉菲水岸”、“英伦城邦”……孩子手里拿的、陪伴下一代玩的是：蜘蛛侠、超人、奥特曼……还有那个沸沸扬扬的“苹果”，在中国爆红后，多少“果粉”们为了它放下尊严，丢掉节操，抛弃向善，威胁父母……

我与大家一样，内心渴望公平，面对个别领域、某个行业暂时的分配失衡，有过担忧，但绝对没有堆积仇富的心理。既便是有，凭借一、两个你我微弱的力量和呼吸，也阻挡不了浩浩荡荡的歌星、舞星狂躁的叫喊和扭动的身躯。面对一场场默默的强大的暗无声息的袭击渗透，我内心时时有一种畏惧，也可以说成是忧虑。大多数人们向往权力，小部分人群恭唯达官权贵，之于公众，至于富者贵者官者的起与伏、顺与逆人们往往只当佐料，无人过多问津。

没有是非鉴别的选择、更替、交换，是不值得怜悯和倡导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所谓顺其自然，并不是随意的丢弃、换掉。饥饿可怕，没有选择的撑饱更加危险。五千年中华文明光辉灿烂应当时刻铭记，一百多年挫折屈辱过眼烟云不能忘却，多难兴邦，顽强的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的大风大浪，只要我们思想不垮，信仰不变，没有什么困难能阻止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强劲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