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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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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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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一路顺风

我和老伴在北京被困了很久。

我俩在那儿原本无所谓“困”与不“困”,因为是给小孙女当保姆。她快四岁了,机灵、淘气、可爱。一家五口,三代同堂,那是幸福,天伦之乐。我俩去的时候,就把降压药、感冒药、咳嗽药、消炎药,等等,打包捆扎了足够用一年多。

所谓的“困”,盖因老伴的母亲、我的岳母,脑聪心明、并无大碍地高寿至九十,二十多天前,还和我俩生活在一起,身康体健,心心念念两个儿子,最爱出外游乐。听说我俩要去北京当保姆,便半自觉半无奈地被大儿子接去了西安。一天早上,迟迟不开卧室门。大儿子去推,推不开,唤来妻子和儿子,方才推开。原来不知她晚上啥时摔倒,堵在了门里。急送附近医院急诊,属粉碎性骨盆骨折,手术恢复已不可能,只能在家静卧调养。但雪上加霜,西安那时起了疫情,正汹涌迅猛,连日新增病例急速由两位数攀升至三位数,全市紧急宣告封城,连带陕西全境进入战时状态。她就既得不到临终关怀,被稳妥送回老家,又不能外出求医问诊,接受进一步精心治疗,只能僵卧了,受尽骨折疼痛和褥疮的折磨,苟延残喘,渐至没了声息。

老伴初知她摔倒骨折,即心急如焚,恨不能插上双翅,飞到床前,端屎端尿,敬吃敬喝,于电话里频频叮嘱弟弟,侍奉时应注意的种种细节;去世噩耗传来,她心如刀绞,几次次清晨哭晕在小区对面花园的偏僻角落,过“七”、过“百日”,前一天晚上必到十字路口,遥向老家跪了,划圈焚烧纸钱,哭拜得全身瘫软;后听弟弟说,不能将老母亲送回老家安葬,必得违背她和他们子女以及亲属,入土为安的传统习俗和意愿,火化后将骨灰盒存至殡仪馆,她规劝弟弟,顺应时势,切莫执拗,一切按防疫要求办,满怀期待地翘望,安葬那天,她能赶回去。

之后,她和我,便天天祈盼西安、陕西的疫情,稍缓、消退,能将老娘的骨灰盒送回老家,举办仪式,入土为安。却因疫情反复,恭请阴阳先生看好的吉日良辰,不得不无期限地挪后。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西安、陕西的疫情稍平,可以择定安葬日子了,北京的疫情却危急起来,一轮稍缓,一轮又起。儿子儿媳两次被要求居家办公、居家隔离,老伴就又绝难按时赶回去,送老母一程……

从4月底到7月初,接连两个多月,我每天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电脑桌抓鼠标点开电脑,先到新浪网首页抗役专栏,看北京的疫情,顺便瞅一眼凤凰网首页的俄乌冲突:二者极其相似,均处于僵持胶着状态。下午三时,又去微信直播间,收看北京的疫情发布会。看新增的病例,总在两位数那儿不停地波动摇摆,降了降了,却又涨了,使人几近绝望了,却又曙光在望。反反复复,进一步,退两步。日以继夜,夜以继日。按下葫芦起来瓢。我和老伴的心,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身心交瘁,苦痛不堪,天天凌晨即醒,辗转反侧,再也难以入眠。儿媳多次说,看把爷爷奶奶劳累的,让我爸妈来替换一下。但我俩哪肯呢?互相提醒打气,在这最困难的日子里,得给儿孙做个榜样,当好后盾,做好后勤,添不了斤添两,绝不能怕苦怕累当逃兵!不能让亲家两口子涉险来替换,四个人看一个小孙女,浪费人力资源啊。儿子每晚加班回家,坐餐桌前心不在焉地举着筷子,两眼望的却是一旁的手机,不停地拨弄,察看当日的疫情,北京、陕西、西安的防疫政策。老伴给他摆放好饭菜,便像没事人似的,一边站旁边的水池前,永无止歇地洗洗涮涮,一边耳朵支棱着,目光不时斜瞥,察看儿子和坐儿子对面的我,说啥话了,有啥眼色、啥脸色了——统统枉费心思,儿子最后总是一句话:还得再看看,再看看。

至6月中旬,一日日的大快人心!北京的新增病例,渐渐稳定在了个位数,社会面接近于清零——终于清零!虽偶有意外和沮丧,这儿、那儿,又冒出来了泡泡,但很快又被制服了下去。儿子察看国务院网站汇集的各地防疫政策和措施,陕西的是,自中高风险区返回,需居家隔离7天+健康观测7天。自低风险区或其它地区返回,仅需做一次核酸检测。便拿起我俩的手机看行程卡,上面仍带星号。儿子安慰道,别急,再等等,应该很快就取消了。

我不解道,行程卡?星号?啥意思?儿子说,现在出行必须出示行程卡,人家一看上面有星号,就把你当成是从中高风险区来的了,要集中隔离或居家隔离。我说,咱这里不是没发生过疫情,没啥确诊的或阳性的?别说是高风险区,中风险区,连低风险区也不是,应该属其它地区。儿子说,只要有星号,谁详查你的具体情况?都笼统地把你归入风险区了,这样人家才保险,才没风险。

接下来的几天,北京都是零新增。儿子有把握地说,看来你和我妈,月底可以走了。老家的亲友知晓后,在电话和微信里,喜气洋洋地欢呼,欢迎,欢迎,家乡人民欢迎你!

但没料到,一声霹雳:西安又一次地爆发疫情了!接着宣布,临时管控一周,停止堂食和社会面人员流动。我俩回家,必经西安,现在回去,就不仅有北京身份,还有个西安的身份:双重的压力山大!没人敢担保我俩回家平安无事。我垂头丧气。老伴暗自叹息,咱咋这么倒霉!?

2022年6月29日,在我看来,是个值得载入共和国防疫史册的日子。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国家卫健委防疫第九版指导方案,同时要求,各地不得加码,必须严格遵照执行,限期清理地方性的防疫措施。国家还将派出工作组,奔赴各地督导。

这是暑热里吹来的一股风,一股清新的凉爽的风。可作诗句以云之:拍击键盘喜欲狂!

同日下午三时,工信部发布消息,取消行程卡星号,方便群众出行。预示着那股清新凉爽的风,在持续地吹,加大了力度,强劲地吹!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网上后续有不少解读,说这绝不意味着要放松、放宽。儿子提醒,还得再看各地是否仍层层加码,看我们陕西,我们商洛,特别是我们洛南,到底会咋样。毕竟,防疫归属地管理。

我的心沉了下去。频频给家乡市和县的亲友,我的一位侄子,我敬重的一位书法家……打电话探究,到底是啥情况?老伴的一位表姐,托她的一个好友,也是老伴的好友,询问她的运管部门的儿子,具体情况咋样?居住西安的好友老海,还跑到西安火车站,详问对北京返乡的,会咋样处置。

但回馈的所有信息,一律的模棱两可。好像我和老伴回去,仍会被当做来自中高风险区、至少是低风险区,加之西安疫情正凶,大概率仍须居家隔离7天+健康检测7天。——这就划不来了,回去如飞蛾投火。

儿子见我俩忧心重重,一天晚上加班回家,先后拨了市、县疾控中心的值班电话——竟都通了!已近深夜,竟都接了!非常的友好,非常的亲热。答复得让我们欢欣鼓舞:两个老人真要从北京没疫情的区镇回来,可以当做自低风险区来,入境后做好三天两检就行了。

儿子高兴地说,看来,咱们家乡把政策执行得很好么!

屋里的壁挂空调,迎面吹来阵阵清新凉爽的风。——那是从中南海吹来的么!

这就对了嘛!前两天,有位亲友在电话里给我说,他替我打了县有关防疫部门的值班电话,对方说,不管现在北京上海回来的具体是啥情况,反正一出火车站就得被堵截了,单另归一堆,通知县120车免费点对点拉回去到酒店,隔离观察。说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客气,没一丝儿的同情、怜悯。看来,我那个亲友说的不准确嘛。理解有偏差么。要不,就是他打听时的态度有问题,问话的口气有问题。让人家看不起他,胡应付他。幸亏我没给儿子翻嘴,让儿子听了误会。我们出门在外,家乡就是娘家,是我们的坚强后盾,可靠后方。做出了成绩,家乡就高兴,拍手称快:是咱的人么,从小在咱这长大的!在咱这上的学,咱培养的!现在出了麻哒,家乡咋能把咱当做弃儿,不管不顾关上门,任凭你呼天抢地?!

可是,别急。仍不敢麻痹大意。层层加码的阴影还很难从我们心头拂去。我和老伴真踏上旅途,谁知还会不会遇到或小或大的逆风、旋风?谁敢保证不会被误伤?误伤后孤立无援,举目无亲,状告无门?当我把儿子得到的答复,电话告知我的市里的一个侄儿,他就没正面评论,而是绕了个弯说,客车将到洛南高速路口时,你记着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万一有啥情况,我托人给一个交警朋友说说,看能不能走后门放你俩点对点回家。即使隔离,也要居家隔离,咋样也别被强行拉到宾馆集中隔离。他说的那个高速路口的情景,我们在北京,通过短视频,目睹耳闻过。乌央央。黑压压。乱哄哄。如临大敌。惊悚万状。

使我们满腹狐疑、疑窦重重的还有两件事。一是,儿子提前一周给我俩定的火车票,两天后却被铁路订票系统用短信通知,因故停运,请办理退票手续。这“故”是啥?莫非?难道?随即提醒我们想到另一件事:西安的临时管控刚才开始,正在节骨眼上。

我俩这时回去,能不会被误伤?

我俩已两次遭遇过那种误伤。

先是4月23日,儿媳所在的办公楼,23层有了阳性。儿媳虽在1层,便被怀疑存在时空交集,于5月2日被通知,居家隔离7天。全家人就受到同等待遇,健康宝成了黄色的,哪儿也去不了,屋门外贴了纸条,上写:抗击疫情,人人有责,请您监督,居家观察,不出门,不会客。

之后又是一个23——这个黑色的数字——6月23日,儿媳前一天带女儿去一超市大楼的芭蕾舞培训班体验了几个小时,第二天,那超市里发现有阳性,她和女儿就又被怀疑存在时空交集,须居家隔离。全家人就也同样。

在我们遵守通知的同时,儿媳向有关疾控中心和小区居委会,不停地电话申诉。前一个是他们在1层办公,23 层有阳性,他们咋就被感染了?后一个是她和女儿前一天去的那超市,而那阳性人员是第二天去的,她和女儿咋就和他时空交集了?

反馈的信息是,为保险起见,将空间扩大到了整栋楼,将时间前推到了一周内。这明显是剜疮疤时,把周围的好肉也一块割了。是蹩脚的外科大夫没有自信,做的蹩脚的手术。

谢天谢地,我们都没料到,儿媳的申诉和辩解两次竟都起了作用。均有些黑色幽默。前一个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把一字之差的两个楼栋,于慌乱间当成了一个。后一个没有正式的回复解释,但据我们推测,可能是那阳性去之前的所有人,核酸检测都没问题吧?

好在都知错即改了,没有自以为身处强势地位,便强词夺理,将错就错。我们都是居家隔离不到一半时间,即三天,就接短信通知解除了。闻讯后,全家人长吁一口气。小孙女摇头摆尾,张开双臂,原地跑圈,小鸡撒欢似地尖声欢叫,我可以到外边玩去喽!

两次居家隔离,儿子儿媳各自占了书桌餐桌,支起电脑,办公、开会、发言。我和老伴绞尽脑汁,把这辈子积攒的、新学的、哄娃的所有本事,十八般武艺,统统拿了出来,搭积木、拼图、学《三字经》古诗,找《谁也找不到》、涂鸦、弹幼儿钢琴、跟学习机游戏、在我俩的床上蹦迪、钻凉席筒、捉迷藏、爬我脖子上背上乘飞机骑马……同时力求静默模式,不打扰儿子儿媳。

他俩两次居家办公期间,我和老伴就要每天早晨8点,下午3点,准时带小孙女去上班:走出家门,走向旷野。肩挎水壶,背着鼓鼓囊囊的包,包里装有玩具和零食,手推童车,顶着大太阳,迎着热干风,走二三里,或汗流浃背,或发如飞蓬,喊、叫、哄、劝,推、拉、追、跑,到小区外的寺庙广场,排队做核酸,在地铁的高架桥下,桥旁的林荫道、绿草地和沙坑,当警卫员、护理员、讲解员,哄、劝、夸、陪,蹬滑板车平衡车、拍皮球、跳绳、捉游戏、捡石子、逗蜗牛毛毛虫、和小伙伴交朋友、分享零食、共享玩具、拉架、止闹、学习礼仪,讲说 “融四岁能让梨”……

我俩受够了误伤所带来的身心交瘁,精疲力竭,再也承受不起返乡途中任何的误伤了。

我俩便时时刻刻关注察看着网上的信息。

喜上加喜,就见那股清新凉爽的风又汇聚来了三缕。一缕是,可从北京健康宝和陕西一码通上,详尽地检索出全国各地的中高风险区,具体到小区和楼栋。我们当然不在那里面。另一缕是,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公布了各部委的监督电话,公安部的、交通部的、文化和旅游部的……如各地有层层加码,可随时申诉举报。第三缕,实行临时管控的西安,于我俩动身的两天前,即7月9日凌晨宣布,解除了管控。在那第一缕风里,吹拂着科学与精准,第二缕风里,是法制和规则,而第三缕呢,吹拂的则是实事与求是。

有添加了这三缕风的送行,我俩何不快走?而全国其它地区,渐渐又点多面散地新冒出了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夜长梦多。时不我待。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亲家老两口,也坐飞机飞了过来,替换我俩值班。

7月12日下午,两家人一顿素饺子聚餐告别,傍晚6时许,儿子开车,送我俩驶向北京西站。途中虽不幸发生了追尾,却幸运地有位网约车司机,见我俩下了儿子的车沿绕城高速向出口走,便靠过来要我俩坐他的车,把我俩送到了地铁10号线入口,使儿子之后叫的出租很快找到我俩,及时赶到了北京西站。这便是俗话说的,贵人相助啊。有惊无险。惊中有喜。我已写了篇《感谢京A尾号WP90》向他致敬,不再赘言。

进站后火车开动,检查行李时忽然发现,我忘了带手机充电器。儿子这时来电话询问情况,手机却提示,电量不多,即将进入省电模式。儿子忙说,赶快关机!免得以后扫码、做核酸、求救时没电。我慌忙听话,之后思量,总觉仍有风险,便去找小美女乘务员求助。她正在车厢过道给一姑娘讲说此行防疫的规定:除戴好口罩,出站时做次核酸检测,再无其它。我暗自心喜,等那小美女乘务员讲说完毕,忙过去说了我的求助。她察看了我的手机充电端口后,不大一会儿,婷婷袅袅,从值班室送来了她的充电器,不好意思地说,叔叔记着要还我哦,小心我忙忘了拿。我自然连连颔首,感激不尽:这是又一次的贵人相助啊。有惊无险。惊中有喜。预报此行必一帆风顺。

果然吉星高照,顺风顺水。翌日8时,火车准点到达西安站。乘客们下车,静肃地鱼贯而行,被分流到新装修的恢弘的地下出站大厅的一个出口,排队查验北京健康宝、陕西一码通,做核酸。去西安汽车站乘商运司客车返回洛南的,乘电梯至地面,拐去南广场。但咋去,却没指示牌。我和老伴紧随零星同路人的脚步,不放心地腆着脸,屡屡求问。路边坐着的一个黄背心,听见我向他低声换高声地问了两次,方懒得回答说:不知道。我望了他一眼,心想,不好意思,让你多费了劲儿了,比说“是”或“不是”多说了一到两个字。

小插曲添加小乐趣。我俩很快走到南广场的入口,站高处下望,老海正坐在一个浑圆的青石隔离墩上,背对我俩,朝广场上张望。

我大叫一声,又一声。老海转身迎过来,老伴迎过去,刚寒暄几句,泪花便盈盈欲滴。可以堂食,可以堂食!我重复地说着,我们去聚餐!三人快步走进一家陕西小吃店。三个肉夹馍,三份凉皮,三碗馄饨。我单要了一小瓶二两的郎酒。朗里个朗!老海,干杯!亲人啊,一醉方休。

当然,我不会醉,也不能醉。归心似箭,得和老伴赶紧去汽车站。没有任何的不便,站门口排队,刷陕西一码通进站,买票,进候车室,去卫生间,刷身份证进活动滚闸门,一辆客车早已等在那儿。车上仅11个客。再等也只是这11个客。女乘务员验票检查后,车辆开动了。我望着空落落的车内,昔日可是人声鼎沸,近乎人满为患啊。今日那些没来的恐怕和我此前一样,心有余悸,不敢出行吧?人流就是物流,物流就是财流。我们现在急需呀。君不见,国务院近来又开了促进经济运行的会?各位便快来,快走,快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怕什么病毒变种肆虐。有那股北京中南海吹来的清新凉爽的风,给我们送行,就让我们放心地扬帆远航。“小船儿轻轻地飘荡在水中……”这首耳熟能详的儿歌,在我心头流淌。这便是有我们特色的与病毒常存,和风险同行吧?是我们三年来与病毒缠斗,摸着石头过河,创新摸出的一条路吧?

车过秦岭,仿佛“轻舟已过万重山”。将至洛南高速路口时,一阿姨携一女童,请求司机停车下车。答曰:不能。必须到站,查验陕西一码通,没做核酸检测的要做一次,这就叫点对点。我听后窃喜。好啊!这个 “点对点”,真好!当车真到高速口时,却见前面堵了,停有几辆车。我的心便提起。莫非有变?随即松弛下来:路边倒是有几位防疫人员,但好像只查验了那几辆车司机的啥证件,也许是核酸检测证明,便很快放行了。

客车轻快地驶进西站。下车后,排队夹道而出,至尽头要做核酸。我小声提示穿白大褂操作的小姑娘,我刚才出火车站已做过,昨天早上在北京也做了,在北京健康宝上能查到,我给你看。按北京的防疫要求,72小时以内都有效。现在做了,加上在西安做的,我就相当于白做了两次。小姑娘说,我们只执行,人人出站必做。那就做吧,我叹口气说。心想,反正免费,不做白不做。——可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终归要有人买单。谁呢?绝不会是戴新冠的病毒。可惜了啊,造孽。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据说,财政都喊疼告急了。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会除掉这个弊端,补上这个窟窿。有那股清新凉爽的风,越来越强劲地吹拂,那一天还会远吗?

出车站大门,抬头仰望,晴朗的天,洁白的云,璀璨的夏日,映照着橡皮坝里平静的铜镜,一面接一面,连接为一条金色的飘带,拦腰将县城束得恍若才俊少年。听说,那铜镜是久旱降下的甘霖,此刻掩映着绿荫,美如仙境。出县城时到处乱糟糟的街道,现在边边角角、塄塄坎坎,皆整洁规整,车道和人行道的交汇处,又圆润地括了弧形,便于人抬脚挪步。细节体现精神,这是人性化的柔情啊。顺道进一小吃店午餐,听邻座一中年妇女,高声噎气向同伴恨歹歹“乡骂”,谁谁谁是,死挨刀子的,挨枪子、炮子的,瞎怂,坏怂,捣怂……往日听了,只是皱眉头,此刻不由莞尔:真亲切。家乡啊,我们回来了!若有亲友来相问,此行如何,一言以蔽之:一路顺风!

第二天一早,老伴坐班车,直奔乡间母亲的坟前,和闻讯赶来陪伴的大妹,并肩跪泥地上。一声嚎啕,“我的妈呀!”响彻山野。“你受罪了!我来迟了!对不起你啊……”撕心裂肺,天地动容。我跪一旁续烧着冥纸,喉咙酸楚,不时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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