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

曾经在手机网络平台看到一则令人泪目的温度新闻：一对青年男女因离婚闹到法庭，两人各执一词， 谁都不要孩子。孩子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吓得哭闹不止。法官没有办法，只由把孩子抱在怀里，来调解他们的官司，从头至尾，孩子没有离开法官的怀抱，后来，竟然在法官的怀里睡着了。通过法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调解，这对青年如愿和解了。

看完这则新闻，令我想起自己的童年。

我的童年在豫西农村度过。父亲远在陕西工作，一年到头回家三次，春节，夏收，秋收，总共不过月数天气。在幼小的心灵里，我对父亲印象是陌生的。父爱对我而言，也是奢侈的。我的伙伴时常被父亲抱在怀里，有的被父亲架在脖项上，有的自得地坐在架子车上，拖着两筒鼻涕，吃着一截蒸红薯，父亲在前边拉着，悠闲地穿过街道……每次看到这种情景，久久不愿离去，心里充满渴望，羡慕，嫉妒，我曾因此感到自卑。幸福是他们的！而我，只有母亲一个人管护着我。拉着我的手，送我上学，接我放学。农忙时节，逢到星期天或假期，如果天气晴好，她把我领到田里。她在田间劳作，我在地头独自玩耍。

有一次，在二伯父的怀抱里，我得到了父爱一般的温暖。那是一个初春的夜晚，队长召集全队社员在一孔窑洞里开会，安排春耕春种。昏黄的油灯下，队长在讲话，男男女女坐着倾听。我坐在母亲身边不出声地玩耍。二伯把我拉到他身边，夹在他双腿间，把我一双手握在他手心里。我感到他被农活磨得粗糙的手，温热而硌手。后来我犯困打盹，他把我抱在怀里，睡在他的腿面上，头枕他的胳膊，怕我着凉，解开棉衣，用前襟盖着我的胸脯。朦胧中，我闻到他身上汗渍的气息。就这样，在二伯父的温暖的怀抱里，我香甜地睡着了。

四十多载过去了，童年许多的人和往事都已逐渐淡忘。当初玩伴的名字有的已记不清楚，教过我的小学老师，见面认识，姓甚名谁，不敢直呼，惟恐出错。可是，那夜油灯下二伯父的怀抱，常忆常新，犹在昨日。我想，那个在法官调解下，重得父母之爱的孩子，长大成人以后，不知还能否记起他的怀抱？——在我心里，一直深深地记着二伯父温暖而散发汗气的怀抱，直到永远。

因为，爱是有记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