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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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早市
早上四点多，蛮女感觉妈妈窸窸窣窣的起床了，她没开灯。
“妈妈妈妈，我也要去，你怎么不叫我！”说着蛮女一骨碌爬起来。
“哈哈~我还说你睡着了不晓得诶，我专门没开灯结果你还是晓得了哈哈~”妈妈穿着衣服拉亮灯起来，笑嘻嘻的说着自己小小的恶作剧。
“哼，你又想不叫我。我还是起来了哼。”蛮女嘟着嘴，开始起床，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
“这么早叫你起来干什么嘛！天都还没亮。”妈妈看看外面说道。
“我就要和你一起去，我就要去。”蛮女嘟着嘴说道。
“好好好，走嘛！走！”
都没洗脸，两人穿好衣服就出门了，因为等会儿她们回来要接着睡觉。以前很多次妈妈起床都不会叫蛮女，因为太早了，蛮女睡得太熟根本就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出门的，只知道有一次蛮女醒来看着石板上放着一盘新鲜的水蜜桃，或者是一串香蕉。那是妈妈买菜时碰到当地农民家自己摘来卖的，两三毛一斤，虽然卖相不好，但新鲜，对于一年吃不到几次零食的蛮女来说简直是享受，那个卖菜的神奇地方，对蛮女来说就像秘境一样的存在。
出了门，路上依稀有一些人，有也要去买菜的，还有买菜回来的，还有回家干农活的。天空泛着藏青色，看不清楚人，就看到黑乎乎的影子。唯一看清的，就是身边的妈妈，应该还和蛮女近视有关。有时妈妈和他们笑着打招呼，不管认不认识，好像大家都相互认识。聊些早上可能会有的菜，其实都是时节上的蔬菜。逐渐的，天色微微发亮，两山之间有微微的青色，山上黑乎乎的一片，石头泛着白色，江风吹来，晨光中能看见有树和草的影子在颤动。
“王二你今天也去买菜吗？咦？蛮女今天也去呀？”
“诶，我们去看看有什么菜，没菜吃了都。”蛮女也对那个人笑笑，她不认识那个人，只在微亮的晨光中看到她是一个和妈妈差不多高，瘦小的一个女的，穿着拖鞋走路，有着拖沓的声音。
“最近都是些豇豆啊！青瓜呀！油麦菜，黄瓜，其他没啥子了”
“都是这些哦，只有将就吃哦，不然吃啥子嘛！你说是不是嘛！”妈妈回答道。
“是唉。”
“我老远就看到这两母女呀！我说这两母女呀！走那儿都要一路哦！蛮女你这么早起来干啥子嘛！你还怕你妈找不到路吗！哎呀，这个公路走上来真费力。”
蛮女听到声音回头，是大姨，只见她用手支着膝盖，肚子上的游泳圈鼓成三段，走一步歇两步，边走边喘着气，喘完气就仰着头说话也不怕风吹过来呛着她。
“王蛮，你也去买菜吗？”
“是哎。哎呀，这个才费力。”大姨走过来，长舒了一口气，蛮女她们正站着等她。
“我说蛮女呐！你这么早起来干啥子呀！这么离不得你妈呀？买个菜都要一路。”大姨看着妹妹身边站着的小人。
“她起来觉得好耍个嘛！”妈妈回答道
“这两母女才好哦！哎呀，还是女儿好哦，你看我们屋那个睡得呼呼的哦。”
“哪个喊你自己不生个呀！好就自己去生个嘛！”妈妈笑着回答道。
“是啊！刚刚我也说呀，这两母女买菜都要一起真好哦。”那个女的说道。
“生！生来你帮我养啊？我养怕也养不出这么听话的女儿啰！”大家都笑着朝卖菜的地方走去。
那是在大桥的桥头，已经有附近的很多农家背着菜在那儿摆成一排，买菜的都是附近的工人，一共人也不多，在逐渐亮堂的天色中蛮女和妈妈穿梭在菜摊前，蹲着仔细地挑拣新鲜的蔬菜。
“你这个豇豆怎么卖？”妈妈拿起一把豇豆左右转动，认真检查。
“六角钱一斤”卖的大爷边说边伸出满是泥垢的手比着六角的手势。
“多少？”妈妈凑近右边耳朵问道。
“六角！”大爷提高了声音。
“哦。少点呀。”
妈妈拿着那把豇豆没有放下。
“不少不少，本来就没赚钱的东西。”
“五角，我把你这儿的都称了，要得不？免得你还剩点不好卖。要得不？”妈妈起身，放下那把豇豆。作势向旁边的摊位移动。
“哎呀，这才要不得哦”大爷摆摆手说道。看到妈妈正旁边走去有些急切。
“来嘛来嘛！我也是卖完了好走人，一般这个价格我才不卖呢！”说着大爷捡起所有的豇豆放进称盘开始称。
“两斤三两，一共一块二。”大爷就着路灯的光，歪着头看着称说道。
妈妈又回来蹲下，黑色的裤子被崩得轻薄。
“等会儿，我看看，有烂的没有。”
“这个今天早上我才摘的，都是看了的，怎么可能有烂的嘛！”大爷说着开始给妈妈装好。
妈妈看了看称，提上袋子付钱走了。
“妈妈，这边还有豇豆啊！你怎么就只在那儿买呀？还买这么多。”
“我都看了的，这些都不太好，只有那处最新鲜。”
“哦，妈妈妈妈，那边有包谷粑，我想要，买回去煮稀饭。”
那是用红色塑料桶装着，上面盖着白色的湿布，是最近才熟的嫩玉米磨的，蛮女一直都很喜欢吃。
“你这个包谷粑好多钱斤哦。”
“一块，我可是今天早上才磨的，新鲜得很。”
“少点不哦。”妈妈掀起布看着包谷粑，蛮女有点急，因为她知道有点贵了，妈妈不一定会买。
“这个价格怎么少哦，我可是这才长好得新鲜的玉米磨的，你要多少？”卖包谷粑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无袖短褂三十多岁的男的，皮肤黝黑发亮。正准备拿出小袋子开始用汤勺挖包谷粑。
“你卖这么贵，我肯定买不了多少得，买一斤就行了。”
“有点贵，我们少买点哈，等过两天多了我们再来多买点。”妈妈转过头小声地和蛮女说，蛮女点点头。
“给我来一斤。”妈妈转过头和男子说道。
“好吶”男子回答着开始挖。
买完菜，大姨早买完再桥头等着，回来的路上天色已经大亮。
“你们买的什么哟？还买的包谷粑呀！”
“恩，买回去煮稀饭。”
“是蛮女这些孩子爱吃，我们这辈的人都吃烦了，特别是你幺舅，他是打死都不吃的，小的时候家里面没有粮食，米里面天天都加玉米！现在看到就不想吃了。”
“真的呀！那等会儿我煮好了去叫幺舅来吃哈哈~”
“你去叫嘛，你看他来不嘛！哈哈~”大姨笑着，也提着菜回家了。
回到家，把包谷粑倒出来放碗里，把碗放到有水的水桶里冰好，妈妈把门关过去没有锁，白天妈妈都不会锁门，因为经常有人来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