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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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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9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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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爷(微型小说)

去年农历十月我回老家给母亲过生,见到我的邻居本家汉爷,几年不见,老得都认不出来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以前那个一米七的潇洒高大的汉爷不见了,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驼背老人就是汉爷。

“汉爷,您过得好吗?”

“好不好都要活啊,你还记得你汉爷啊,汉爷早被人忘记了,老了,没用了,吃不得动不得,离天远离土近,就这样过等死了。”他一边编簸箕一边说,拿篾条的手颤抖着。

我看到汉爷现在这个样儿,不觉心酸得想流泪,汉爷是有过辉煌岁月的人,从我懂事起,他就是我们生产队的队长,做了20多年的队长,管着60多户200多人的吃喝拉撒,那是一个深受左邻右舍爱戴深受政府关注的官啊,小会讲话大会报告是个能说会道能做会算的人,他可是我小时做人的榜样,那时的汉爷,谁不说是条好男子汉。

我记得在我8岁时,汉爷的老婆,我叫针婆就抛下12岁的琴姑、9岁的丰叔、6岁的国叔和才两岁的会姑离开了人世,针婆死那天,他在公社开三干会被人叫回来,我父亲母亲在他家帮忙,他一到就哭得死去活来,在场的几十人都哭成一团,那惨象我至今一闭眼也能想起来,针婆下葬的第二天一早,他又带队上社员出工生产了,后来他一直没有再婚,侍奉着年老母亲,供养四个孩子。

汉爷母亲过世了,琴姑、会姑出嫁了,丰叔、国叔结婚成家了,土地成包时,生产队也成了农业合作社,选社长时落选了,我当选了社长,改革开放,社里部分人开始出门打工,汉爷也出门了,他每年回来都和我讲在外打工的一些见闻,他修路当了包工头,在城里找了个二婚同居,小他15岁,听说带有两个小孩,但他从没带回村子,回来也很少提起这个事。他出门的前两年回来过年,我们都少不了一起喝几杯,吹吹外边精彩的生活,也挣了不少的钱。

后来我调到镇上工作了,汉爷也很少回来,2002年我辞职出门到深圳门打工了,这一去,一晃就10多年,虽一年回家一次,考虑到过年回家车挤,我都选择在九、十月请假回家,在家呆那么一周左右,我每回家都会到左邻右舍走走看一下,这么多年过去,我家和汉爷的家只5分钟的路,回家每次我都会和他儿子丰叔聊天喝酒,我俩是中学同学,不巧汉爷都不在家。

当我和丰叔谈到汉爷城里那个家时,丰叔说,早就结束了,挣了十多年的钱都花在那里,那家孩子大了,也就不要他了,说他是自找苦吃,还落得气喘的病,只好回来了。这10多年变化很大,汉爷家中变故更大,琴姑、会姑因病相继离世,国叔和老婆离了婚,他只得跟丰叔在一起,70多岁了,出门打工是没人要了,这两年编点篾货拿到镇上去卖,挣几个零花钱。我母亲讲,我家的背篼、簸箕一些篾货都是他编的,都是从他那里买的,篾货是他唯一的收入。

我眼前的汉爷真是到了风烛残年,看着他颤抖拿着篾条的手,一边编簸箕一边咳嗽,我的心颤动着,有一种痛得难以说出的滋味,他和我谈到在外打工时,一下好象年轻了许多,他说,如果是前几年,你就带我到深圳去,不说挣多少钱,也去看看,把外边的经验带回来,把家搞富,现在去不了了,这辈子完了,虽以前当了20多年队长,那个年代也不同,没有把村子搞富......老了,不行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说什么也没人听了.......

我回到深圳后,常打电话问母亲,汉爷咳嗽好些了没有?身体状况如何?母亲说老样子,只是走路没有以前快了。我下班后常常呆呆地望着窗外想家,在此时也就想起边咳嗽边编篾货的汉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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