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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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分的爱
一
“58分，怎么就考了58分，这不是和交白卷差不多吗？你对得起你的养父养母吧？”李大爷的鼻子都气歪了
“啊？李海江华怎么成了我的养父养母了？难道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吗？”李雪梅一脸的诧异。
“我也不是你的亲爷爷，和你养父母仅仅是邻居关系。是你的养父养母要我保守这个秘密，永远也不要告诉你，怕你将来长大了心里会留下阴影。看样子，现在再不说就晚了。”
听到吼声，门口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乡里乡亲。
李大爷这才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二
那是十九年前的一个冬天的傍晚，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天也变得越来越冷了。北风越刮越大，时不时地还夹杂着一朵或几朵像棉絮一样的雪花。李海、江华夫妇一大早出门到距家十五里地的集镇摆摊，想多挣几个钱，为来年生孩子作准备。结婚都快两年了因为钱的问题，至今还不敢生孩子，这时正冒着风雪往家赶呢。
“看样子，马上要下大雪了。”江华推着板车，气喘吁吁地说。
“是啊，可能要下大雪了。”李海拉着板车，叹着粗气说。
“唉，江华！你看那垃圾箱旁有一个纸箱，好像有动静。”
“你就别管闲事了，赶紧回家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不行，我得去看看！即使是条狗或是只猫，那也是条生命啊，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呢？”说完，不管江华同意不同意，放下板车就朝垃圾箱的方向走去。
江华跟在李海后面。
“赶快打开看看，你心细！”李海说。
“啊，这不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小女孩吗？”江华叫了起来，“谁这么心狠那，既然把她生出来了，就应该把她养大，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看这孩子，连哭声都没有，我们应该把她抱回去，否则，要不了多久，这孩子就没命啦！”李海说。
“我看，也只能这样了！但我话说在前面，一旦有人家要，我们就要把她送走。我们至今还没有生孩子呢？”江华说。
“好！就这样，先把孩子包好，天这么冷，别冻坏了！”李海说。
江华赶紧从板车的货物中，选出了一件厚实的棉衣，又挑了一条毛毯把孩子包得严严实实的。
江华抱着孩子对李海说：“你就辛苦一点吧，反正也快到家了，我得把孩子抱好，不能帮你推车了。”
“没关系！哎，江华，这孩子和我们有缘，天空又刚好飘着像棉絮一样的大雪片，我看就她雪梅吧。”
“这名字好，就叫雪梅，李雪梅，真好听！”
这时，李海觉得板车拉起来比原来轻多了，江华抱着孩子，脚步不知不觉也比原来快多了。这时，雪花像密密麻麻的蝴蝶似的漫天飞舞。
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李海放下板车，打开大门，江华赶紧进门，直奔
卧室，一边把孩子往床上放，一边嘴里喊着：“老李，你快到刘芳家要点奶粉来，她不久前刚生完孩子！”
李海赶紧把板车拉进院子，车还没来得及卸，拔腿就往村东头的刘芳家跑去。
江华把孩子放在被窝里，觉得这个孩子比刚才在纸箱里看到的情形好了些。但还是哭不出声来，赶紧把她安顿好后，来到厨房插上了热得快烧起开水来，这个热得快，平时一般来说不用，太费电了。
“老江，奶粉回来了喽！”李海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高高兴兴地拎着大半袋奶粉回来了。
“快，冲点奶粉给孩子，我开水也烧好了，这孩子肯定饿坏了！”李海一边说，一边到灶间拿来了退伍时带回来到军用瓷缸。
江华用茶匙挖了两匙奶粉放到了瓷缸里，还加了一些红糖，又倒了一大碗开水放在一边凉一凉，再倒进瓷缸里，舀了一匙，撮着嘴试了试温度后灌进了奶瓶。接着把奶嘴塞到了李雪梅嘴里。雪梅撮着小嘴“咕、咕、咕”地吸着奶水，小肚子慢慢地鼓起来了。放在床上，只见小雪梅的脸色也渐渐地红润起来，小手一划一划，小脚一蹬一蹬，好像在自由泳，可爱极了。
看到这一幕，江华夫妇一天地疲劳早已烟消云散了。
三
就这样，雪梅在江华夫妇的精心呵护下，一天天长大，很快，都会满地跑了。“雪梅，你要小心那，不要摔了。”
“妈妈，妈妈，我会跑了。省得你们把我放在板车上推来推去了。”
江华看着一天天长大的雪梅，心里矛盾着：自己想生一个孩子的计划一拖再
拖，年龄也越来越大，生意也越来越难做。如果再生一个，肯定是养不好的，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了：素性就一门心思把雪梅养大算了。
“爸爸，爸爸，我会跑了。今后，我可以替你们跑跑腿了。”
李海看着一天天长大懂事的雪梅，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心里也一直被一个问
题纠缠着：江华年龄越来越大，如果要生孩子，已经属于高龄产妇了，再说自己这几年做生意又没赚到多少钱，如果再生一个，肯定会遇到很多现在没法预料想到的困难，干脆就别生了，一门心思把雪梅养大不也蛮好的吗？
当江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海时，李海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四
为了更好的养好雪梅，李海把雪梅寄养在邻居李大爷家，夫妻俩起早摸黑赶场子，今天去东镇，明天去西镇，今天往南赶，明天往北赶。饿了吃一点自家里带的饼子，渴了喝几口自己的温水。有时为了照顾生意竟忘记了吃饭，等忙完了生意才觉得肚子早已提出了抗议，这时已是下午两三点钟了，连忙就着水杯咬上几口饼子，算是把中饭补上了。就这样为了挣更多的钱，夫妻饱一顿饿一顿的，时间一长，李海的胃病在部队里已经犯上了，这样一来胃病越来越严重了，疼得厉害时，李海就用搭摊位用的棍子顶一会儿，江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李，明天我就不要出摊了，去医院去查一查再说吧。”
“没事，已是老毛病了，歇一会儿就好。”
果然，不多一会儿，丈夫的病情就缓解，这种情形见多了，江华也就习以为常了。
雪梅在养父母温暖的关爱下，健康地成长着，人长得越来越水灵也越懂事了，
学习方面就不要说啦，现在已经是市实验中学初一年级的一名学霸了，深得同学们的喜爱和老师们的赞扬。
李海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暗暗为自己当初定决定叫好。日子过得也越过越顺利，越过越舒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五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天出摊回家来，李海觉得特别累，勒在肩膀上的绳子越来越重了，头上豆粒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拉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老李，老李，怎么啦？”
“没事，就是觉得胃疼得有点难受，过一回儿就好了。”李海一边慢慢地拉着板车，一边安慰着江华。
“好，那我们速度再放慢一些吧。”
前面是一段上坡路，江华关照李海说：“老李，我们稍微息一下再上坡吧，上坡时必须一鼓作气，否则会出大问题的。”
“好，那我们就休息一下再上坡吧。”
江华拿出毛巾，一边为李海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心疼地说：“我们今后就少出一点摊吧，特别是像今天这样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不要出摊了，身体要紧啊！”
“没事，我以前当过兵，身体壮着呢！”话是这么说，可江华听出来了老李说这话时，明显喘着粗气。
“要不，我来拉，你在后边跟着。”
“没事，轻伤不下火线，我行！”
下坡了，没想到比上坡还难，板车像着了魔似的，就是不听李海的控制，像脱了缰绳的野马，直往下冲。
“不好，老李，你赶紧顶住，板车要翻身了。”江华在后边生生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着板车。
“轰”的一声，板车的轮子还是越过李海倒在地上的身子，翻了个身落在了路旁的排水沟里。江华也摔了个跟斗，正好跌落在货包上。
“老李，老李，你怎么啦？”江华顾不上自己手上的擦伤，抱着老李，大声地叫喊着。
“没事，我刚才不知怎么回事？刚想用劲，眼一黑，头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啦！哎，不要讲废话，赶紧把货物装上车，我们还接着赶路，今天是星期六，雪梅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一想到雪梅，李海的精神好了许多。夫妻俩咬着牙，终于把最后一包货物装上了板车。
“我来拉吧，老李，你就跟在板车后面悠着点。”
“好吧，我就听你的，今天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江华、李海一前一后朝着回家的方向赶着路。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可把雪梅急坏啦！”
雪梅等爸爸妈妈等得太心急了，这时正在村口等着呢。
“雪梅，赶快来扶一下你爸爸，他今天胃疼得特别厉害！”
“爸爸，您怎么啦？脸色怎么苍白？”
“没事，梅梅，老毛病了，歇息就好，歇息就好。”
“爸，今后您和妈稍微注意点身体啊，只要身体好，挣钱的日子多着呢，再说我也长大了，今后双休日我可以帮您出摊，您就好好在家里调养调养吧。”
“真是懂事的孩子，爸妈没有白养你更没有白疼你。”
六
话是这么说，李海的身体却还是一天不如一天，江华整天皱着眉头，心里一直矛盾着：得赶快去医院检查检查，但又怕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症，那又如何是好？天不就塌下来了！不查吧，这样糊里糊涂地也不是事。
“老李，我们到医院去看看医生吧？”
“看什么医生？我的身体我知道，再说，去医院看医生，花费很大，我们挣点钱也不容易，梅梅今后上学还要很多钱呢，我得为梅梅上学留下足够的学费呢！”
不管江华怎么说，李海就是不肯去医院，实在没办法，江华想到了邻居李大爷，平时李海最听邻居李大爷的话了。在李大爷的劝说下，李海终于同意去医院弄过究竟了。
“谁是李海的家属？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是！”
江华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主治医生把李海的病情详详细细地对江华介绍着。江华咬着牙含着泪听着，听着听着，双腿一软，便瘫在了医生办公桌旁的长椅上。
李海见妻子进了医生办公室，好长时间还不出来，心一急就敲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进门后，看到妻子脸色苍白地瘫坐在长椅上，一切都明白了。
“回去，这病我不看了，再说也看不起，不要到最后还是人财两空。我的命就由天来定吧。”
“不行，你年纪这么轻，怎么能认命呢？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你倒了，我们这个家可就散了，雪梅的美好前程也就完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的病看好！”江华刚才还有气无力地瘫坐在长椅上呢，这时，不知哪里来的劲，突然站了起来，冲着李海吼了起来。
“好，好！我就听你的，到省城大医院再查一查，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症，我们就不要再花那冤枉，碰到这种事，国家干部都没有办法，不要说我们是平头百姓了。”
一个星期后，江华瞒着李海来到了省属医院拿检验报告。报告单上，清清楚楚写着：胃癌晚期并已转移。此时江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一黑，身体便倒了下去，报告单也随之飞了出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护士站的椅子上了：“江大姐，您刚才急火攻心，差点跌倒在地上，好在我们的护士小姐眼疾手快，在您倒地之前把您扶到了椅子上。碰到这种事，干着急也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得正确对待才行。”黄护士长安慰着江华。
江华怀着一肚子的心事回到家。
“还没有吃中吧？”江华刚到家，李海就问，这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
“我在城里吃过了，城里的饭太腻了，没吃多少就让我倒掉了。哎，家里还有剩粥哇，给我来一点。”
李海知道妻子是死要脸孔活受罪，赶紧热了一大碗粥，江华看着热气腾腾的
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怎么也控制不住。
“老婆，怎么啦？”
“没事，都是叫这碗热粥给熏的。”
李海也不是傻子，从老婆刚才的反应中立刻判断出：自己确实病得不轻，
应该是回天无力了，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老婆，快吃吧，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我们家的雪梅也越来越懂事了，即使我没了，你们也能照样活得好好的，肯定不会给李大爷添麻烦的。”
“老公，好好的，你这是说什么话呀？快‘呸、呸、呸’吐掉这不吉利的话所带来的后果。”
“老婆，你也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陪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时候，我应该多为你和梅梅今后的生活多想想，在我身上花再多的钱，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太没有意义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江华知道要想再瞒下去，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只好答应李海如实地把他的病情说出来。
李海平静地听完了江华传达医生的“判决书”，心平气和地对江华说：“老婆，没事，我接受命运的安排。我是军人出身，病魔就是我的敌人，我如果打不过它，你也不要为我的离去过分悲伤而伤了自己的身体，雪梅还需要你的精心培养呢！”
这时，江华已经是个泪人了，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七
话是这么说，病魔太厉害了，没多久，李海就被病魔折腾的不成样子了，一天，左邻右舍听说李海生了病，都来纷纷前来看望李海，李海精神也比平时好了些，他把江华叫到身边：“江华，我走之后，你千万……千万不要把……把雪梅的身世……告诉她，否则……否则会在她心中留下……留下永远磨灭不了的阴影的……阴影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什么了，只见李海，眼睛半瞪着，嘴张得大大的，好像还有好多话要叮嘱妻子，还有好多事放不下来……
“老李，老……老……老李，你不要吓我，我怕，我怕……我……怕……”江华一边喊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邻居们拉也拉不住：江华疯了。
左邻右舍们二话不说，都表示：“李海的后事，我们来办吧！”
老大爷自告奋勇地当起了总管，给自愿来帮忙的左邻右舍们分好工。大家各就各位，井井有条地把李海的后事体体面面办了。
江华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不管左邻右舍如何开导，就是没有起色，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成天唠唠叨叨的：“雪梅她爹，雪梅她爹，你不要躲着我了，再躲我，我就不跟你玩了，再躲我就不跟你玩了。我不跟你玩了，不跟你玩了……”
不到半年，江华就去找李海了，那时雪梅还在上初二。
八
爸爸妈妈没有了，雪梅就只能靠着爷爷和奶奶生活了，爷爷奶奶和雪梅家的关系其实就是邻里之间的关系，雪梅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爷爷身体还说得过去，奶奶前几年就瘫痪了，只能借助轮椅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就这样落在了年过花甲的爷爷身上。
爷爷每天一大早就起床，伺候奶奶吃完早饭，再把中饭给奶奶准备好，放在保温桶里，做完这些事情后，自己才匆匆忙忙吃罢早饭赶到工地上去。
雪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辍学去打工挣钱养家，人家工厂又不敢收她，她还没有达到法定的打工年龄，只好呆在学校里把书读下去。心里暗暗发誓：一旦有哪个工厂收人，就立马投笔从工，千万不能再让爷爷累得趴下去呀，那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爷爷好像看出了雪梅的心思，趁雪梅回家之际，专门请了半天假，陪着雪梅:“梅梅啊，你可不要放弃上学的好机会，家里的事情有爷爷和奶奶呢。爷爷是绝不会同意你投笔从工的！”
看着爷爷执著的样子，雪梅暂时只好放弃了投笔从工的念头，一门心事地把时间花在学习上。功夫不负有心人，雪梅的学习成绩从开始的中等水平一直飙升到全校前列。爷爷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第二次模考后，有几个同学凑了些钱，在学校的小食堂烧了几个菜，庆祝一下，他们顺便叫上了雪梅。餐桌上有几个菜是按人头分配的，雪梅悄悄地问服务员要了几个方便袋，把自己的那份装了进去，等会儿带回家让爷爷也分享一下自己的快乐，爷爷实在太清苦了。
学校距雪梅家也不算太远，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小聚一结束，雪梅就一路小跑，就想让爷爷马上分享到自己的快乐。 “哎呀，不好！” 快到家门时，雪梅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小破砖上，只见她右手高举方便袋，左手本能往地上一撑，但还是重重地摔了一跤。爷爷看着梅梅带回来的方便袋，嘴层颤抖着，就是发不出声音来。雪梅和爷爷简单寒酸几句后就连夜赶回了学校，明天还有紧张的学习任务等着她去完成呢。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左手钻心的痛， 一瞧，肿了起来：“这可不能让爷爷知道，得赶紧医院去查一查。”雪梅告诫自己道。
“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敷点药吃点药片，半个月应该能恢复了。”医生安慰雪梅说。
“有惊无险，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雪梅暗自庆幸。
就这样一边吃药一边学习，倒也没有耽误学习进度，又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雪梅终于考上了省重点中学，给了爷爷一个满意的交待。
九
接到入学通知书时雪梅又开始犹豫不决了，但爷爷这次把话说绝了：“梅梅啊，你就不要再动弃学的念头了，你不仅要把高中读好，更要把大学念完，否则是别想参加工作的。现在的社会不上大学，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要想找一份好的工作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听了爷爷的话，雪梅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终于考上了省重点中学；忧的是即使将来考上名牌大学，上学的费用对自己的家庭来说是个大问题。雪梅知道爷爷的脾气，暂时就不伤爷爷的心了，决定把书读下去。
就这样，雪梅带着矛盾的心理，心事重重地踏进了省重点中学，开始了崭新的高中学习生活。想归想，做归做，雪梅还是认认真真上课，认认真真作业，一刻也没有马虎。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高考冲刺阶段了。
“雪梅这孩子，就是懂事。不光做什么事情，总是做得那么优秀。”在邻居面前，爷爷拿着雪梅让他签字的模考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看样子，我的宝贝考上重点大学是没有什么悬念了。”爷爷自言自语道。
就在距高考还有二星期时，雪梅病到了，爷爷心急如焚地把雪梅送到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没事，是营养不良和劳累过度造成的，只要加强营养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这都怪我，只知道省吃俭用，没有注意到梅梅饮食的合理搭配。”爷爷自责道，“梅梅啊，今天回去就买只老母鸡给你补补。”经过爷爷的精心调理，没几天，雪梅就恢复了元气，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迎考中来了。
高考如期而至，雪梅吃过早饭，满腹心事地走向决定自己命运的考场，其实对她来说，轻轻松松考个好成绩，并不算什么难事，因为她每次模考的成绩都摆在那里：次次都是全校前三名。
雪梅艰难地熬过了三天的高考日，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她整理好行李，头也不回来到了爷爷奶奶身边。
爷爷看到宝贝孙女这次回来时的高兴劲，心里有了底：这次孙女肯定考得不错，否则不会成天乐呵呵的。
很快，高考成绩出来了，爷爷看着孙女好像与己无关的样子，便着急了起来：“梅梅，
隔壁的小丽已经知道考多少分了，你怎么还不赶快去查一查啊？”
“爷爷，不要查了，这次我粗心大意，考得不好，真是对不起您。看样子我没有读书运啊！今后您就一门心思让我打工养家吧！”
“考得不好、考得不好也总有个分数吧。你赶紧给我查一查啊!”爷爷似乎要吼起来了。
雪梅看着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火的爷爷，吓得哭了起来。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实情说了出来：“说真的，我也想上大学啊，可是，我不忍心再给这个脆弱的家庭增加更多的负担，早点出去打工，挣钱养家，也好为爷爷奶奶分忧解难。如果我考好了，您肯定得让我把大学读下去，您年纪都这么大了，吃得消吗？如果累垮了，奶奶怎么办？我怎么办？所以我思前顾后最后决定就写了篇作文，其他试卷只是写在草稿纸上，没有写到考卷上去。爷爷，现在我都告诉您了，任凭您发落吧！”
“宝贝啊，你可把爷爷气坏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爷爷的心思呢？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爷爷，但你这样做对得起养父养母吧？他们为了能把你培养得更好，放弃了生孩子的念头，一门心思地扑在了你身上，你到好，好坛子破摔！”
“爷爷，您别说了，从今之后，你们就是我的亲爷爷，亲奶奶……”
爷孙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哭了成了一团。
作者：江苏省丹阳市运河中心校 张荣平 邮编212352 手机 13921575775
58分的爱
一
“58分，怎么就考了58分，这不是和交白卷差不多吗？你对得起你的养父养母吧？”李大爷的鼻子都气歪了
“啊？李海江华怎么成了我的养父养母了？难道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吗？”李雪梅一脸的诧异。
“我也不是你的亲爷爷，和你养父母仅仅是邻居关系。是你的养父养母要我保守这个秘密，永远也不要告诉你，怕你将来长大了心里会留下阴影。看样子，现在再不说就晚了。”
听到吼声，门口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乡里乡亲。
李大爷这才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二
那是十九年前的一个冬天的傍晚，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天也变得越来越冷了。北风越刮越大，时不时地还夹杂着一朵或几朵像棉絮一样的雪花。李海、江华夫妇一大早出门到距家十五里地的集镇摆摊，想多挣几个钱，为来年生孩子作准备。结婚都快两年了因为钱的问题，至今还不敢生孩子，这时正冒着风雪往家赶呢。
“看样子，马上要下大雪了。”江华推着板车，气喘吁吁地说。
“是啊，可能要下大雪了。”李海拉着板车，叹着粗气说。
“唉，江华！你看那垃圾箱旁有一个纸箱，好像有动静。”
“你就别管闲事了，赶紧回家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不行，我得去看看！即使是条狗或是只猫，那也是条生命啊，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呢？”说完，不管江华同意不同意，放下板车就朝垃圾箱的方向走去。
江华跟在李海后面。
“赶快打开看看，你心细！”李海说。
“啊，这不是一个出生不久的小女孩吗？”江华叫了起来，“谁这么心狠那，既然把她生出来了，就应该把她养大，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看这孩子，连哭声都没有，我们应该把她抱回去，否则，要不了多久，这孩子就没命啦！”李海说。
“我看，也只能这样了！但我话说在前面，一旦有人家要，我们就要把她送走。我们至今还没有生孩子呢？”江华说。
“好！就这样，先把孩子包好，天这么冷，别冻坏了！”李海说。
江华赶紧从板车的货物中，选出了一件厚实的棉衣，又挑了一条毛毯把孩子包得严严实实的。
江华抱着孩子对李海说：“你就辛苦一点吧，反正也快到家了，我得把孩子抱好，不能帮你推车了。”
“没关系！哎，江华，这孩子和我们有缘，天空又刚好飘着像棉絮一样的大雪片，我看就她雪梅吧。”
“这名字好，就叫雪梅，李雪梅，真好听！”
这时，李海觉得板车拉起来比原来轻多了，江华抱着孩子，脚步不知不觉也比原来快多了。这时，雪花像密密麻麻的蝴蝶似的漫天飞舞。
不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李海放下板车，打开大门，江华赶紧进门，直奔
卧室，一边把孩子往床上放，一边嘴里喊着：“老李，你快到刘芳家要点奶粉来，她不久前刚生完孩子！”
李海赶紧把板车拉进院子，车还没来得及卸，拔腿就往村东头的刘芳家跑去。
江华把孩子放在被窝里，觉得这个孩子比刚才在纸箱里看到的情形好了些。但还是哭不出声来，赶紧把她安顿好后，来到厨房插上了热得快烧起开水来，这个热得快，平时一般来说不用，太费电了。
“老江，奶粉回来了喽！”李海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高高兴兴地拎着大半袋奶粉回来了。
“快，冲点奶粉给孩子，我开水也烧好了，这孩子肯定饿坏了！”李海一边说，一边到灶间拿来了退伍时带回来到军用瓷缸。
江华用茶匙挖了两匙奶粉放到了瓷缸里，还加了一些红糖，又倒了一大碗开水放在一边凉一凉，再倒进瓷缸里，舀了一匙，撮着嘴试了试温度后灌进了奶瓶。接着把奶嘴塞到了李雪梅嘴里。雪梅撮着小嘴“咕、咕、咕”地吸着奶水，小肚子慢慢地鼓起来了。放在床上，只见小雪梅的脸色也渐渐地红润起来，小手一划一划，小脚一蹬一蹬，好像在自由泳，可爱极了。
看到这一幕，江华夫妇一天地疲劳早已烟消云散了。
三
就这样，雪梅在江华夫妇的精心呵护下，一天天长大，很快，都会满地跑了。“雪梅，你要小心那，不要摔了。”
“妈妈，妈妈，我会跑了。省得你们把我放在板车上推来推去了。”
江华看着一天天长大的雪梅，心里矛盾着：自己想生一个孩子的计划一拖再
拖，年龄也越来越大，生意也越来越难做。如果再生一个，肯定是养不好的，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了：素性就一门心思把雪梅养大算了。
“爸爸，爸爸，我会跑了。今后，我可以替你们跑跑腿了。”
李海看着一天天长大懂事的雪梅，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心里也一直被一个问
题纠缠着：江华年龄越来越大，如果要生孩子，已经属于高龄产妇了，再说自己这几年做生意又没赚到多少钱，如果再生一个，肯定会遇到很多现在没法预料想到的困难，干脆就别生了，一门心思把雪梅养大不也蛮好的吗？
当江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海时，李海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四
为了更好的养好雪梅，李海把雪梅寄养在邻居李大爷家，夫妻俩起早摸黑赶场子，今天去东镇，明天去西镇，今天往南赶，明天往北赶。饿了吃一点自家里带的饼子，渴了喝几口自己的温水。有时为了照顾生意竟忘记了吃饭，等忙完了生意才觉得肚子早已提出了抗议，这时已是下午两三点钟了，连忙就着水杯咬上几口饼子，算是把中饭补上了。就这样为了挣更多的钱，夫妻饱一顿饿一顿的，时间一长，李海的胃病在部队里已经犯上了，这样一来胃病越来越严重了，疼得厉害时，李海就用搭摊位用的棍子顶一会儿，江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李，明天我就不要出摊了，去医院去查一查再说吧。”
“没事，已是老毛病了，歇一会儿就好。”
果然，不多一会儿，丈夫的病情就缓解，这种情形见多了，江华也就习以为常了。
雪梅在养父母温暖的关爱下，健康地成长着，人长得越来越水灵也越懂事了，
学习方面就不要说啦，现在已经是市实验中学初一年级的一名学霸了，深得同学们的喜爱和老师们的赞扬。
李海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暗暗为自己当初定决定叫好。日子过得也越过越顺利，越过越舒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五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天出摊回家来，李海觉得特别累，勒在肩膀上的绳子越来越重了，头上豆粒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拉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了。
“老李，老李，怎么啦？”
“没事，就是觉得胃疼得有点难受，过一回儿就好了。”李海一边慢慢地拉着板车，一边安慰着江华。
“好，那我们速度再放慢一些吧。”
前面是一段上坡路，江华关照李海说：“老李，我们稍微息一下再上坡吧，上坡时必须一鼓作气，否则会出大问题的。”
“好，那我们就休息一下再上坡吧。”
江华拿出毛巾，一边为李海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心疼地说：“我们今后就少出一点摊吧，特别是像今天这样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不要出摊了，身体要紧啊！”
“没事，我以前当过兵，身体壮着呢！”话是这么说，可江华听出来了老李说这话时，明显喘着粗气。
“要不，我来拉，你在后边跟着。”
“没事，轻伤不下火线，我行！”
下坡了，没想到比上坡还难，板车像着了魔似的，就是不听李海的控制，像脱了缰绳的野马，直往下冲。
“不好，老李，你赶紧顶住，板车要翻身了。”江华在后边生生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着板车。
“轰”的一声，板车的轮子还是越过李海倒在地上的身子，翻了个身落在了路旁的排水沟里。江华也摔了个跟斗，正好跌落在货包上。
“老李，老李，你怎么啦？”江华顾不上自己手上的擦伤，抱着老李，大声地叫喊着。
“没事，我刚才不知怎么回事？刚想用劲，眼一黑，头一晕，就什么也不知道啦！哎，不要讲废话，赶紧把货物装上车，我们还接着赶路，今天是星期六，雪梅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一想到雪梅，李海的精神好了许多。夫妻俩咬着牙，终于把最后一包货物装上了板车。
“我来拉吧，老李，你就跟在板车后面悠着点。”
“好吧，我就听你的，今天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江华、李海一前一后朝着回家的方向赶着路。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可把雪梅急坏啦！”
雪梅等爸爸妈妈等得太心急了，这时正在村口等着呢。
“雪梅，赶快来扶一下你爸爸，他今天胃疼得特别厉害！”
“爸爸，您怎么啦？脸色怎么苍白？”
“没事，梅梅，老毛病了，歇息就好，歇息就好。”
“爸，今后您和妈稍微注意点身体啊，只要身体好，挣钱的日子多着呢，再说我也长大了，今后双休日我可以帮您出摊，您就好好在家里调养调养吧。”
“真是懂事的孩子，爸妈没有白养你更没有白疼你。”
六
话是这么说，李海的身体却还是一天不如一天，江华整天皱着眉头，心里一直矛盾着：得赶快去医院检查检查，但又怕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症，那又如何是好？天不就塌下来了！不查吧，这样糊里糊涂地也不是事。
“老李，我们到医院去看看医生吧？”
“看什么医生？我的身体我知道，再说，去医院看医生，花费很大，我们挣点钱也不容易，梅梅今后上学还要很多钱呢，我得为梅梅上学留下足够的学费呢！”
不管江华怎么说，李海就是不肯去医院，实在没办法，江华想到了邻居李大爷，平时李海最听邻居李大爷的话了。在李大爷的劝说下，李海终于同意去医院弄过究竟了。
“谁是李海的家属？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是！”
江华来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主治医生把李海的病情详详细细地对江华介绍着。江华咬着牙含着泪听着，听着听着，双腿一软，便瘫在了医生办公桌旁的长椅上。
李海见妻子进了医生办公室，好长时间还不出来，心一急就敲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进门后，看到妻子脸色苍白地瘫坐在长椅上，一切都明白了。
“回去，这病我不看了，再说也看不起，不要到最后还是人财两空。我的命就由天来定吧。”
“不行，你年纪这么轻，怎么能认命呢？你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你倒了，我们这个家可就散了，雪梅的美好前程也就完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你的病看好！”江华刚才还有气无力地瘫坐在长椅上呢，这时，不知哪里来的劲，突然站了起来，冲着李海吼了起来。
“好，好！我就听你的，到省城大医院再查一查，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症，我们就不要再花那冤枉，碰到这种事，国家干部都没有办法，不要说我们是平头百姓了。”
一个星期后，江华瞒着李海来到了省属医院拿检验报告。报告单上，清清楚楚写着：胃癌晚期并已转移。此时江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一黑，身体便倒了下去，报告单也随之飞了出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护士站的椅子上了：“江大姐，您刚才急火攻心，差点跌倒在地上，好在我们的护士小姐眼疾手快，在您倒地之前把您扶到了椅子上。碰到这种事，干着急也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得正确对待才行。”黄护士长安慰着江华。
江华怀着一肚子的心事回到家。
“还没有吃中吧？”江华刚到家，李海就问，这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
“我在城里吃过了，城里的饭太腻了，没吃多少就让我倒掉了。哎，家里还有剩粥哇，给我来一点。”
李海知道妻子是死要脸孔活受罪，赶紧热了一大碗粥，江华看着热气腾腾的
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怎么也控制不住。
“老婆，怎么啦？”
“没事，都是叫这碗热粥给熏的。”
李海也不是傻子，从老婆刚才的反应中立刻判断出：自己确实病得不轻，
应该是回天无力了，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老婆，快吃吧，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我们家的雪梅也越来越懂事了，即使我没了，你们也能照样活得好好的，肯定不会给李大爷添麻烦的。”
“老公，好好的，你这是说什么话呀？快‘呸、呸、呸’吐掉这不吉利的话所带来的后果。”
“老婆，你也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陪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时候，我应该多为你和梅梅今后的生活多想想，在我身上花再多的钱，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太没有意义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江华知道要想再瞒下去，也是不可能的事了，只好答应李海如实地把他的病情说出来。
李海平静地听完了江华传达医生的“判决书”，心平气和地对江华说：“老婆，没事，我接受命运的安排。我是军人出身，病魔就是我的敌人，我如果打不过它，你也不要为我的离去过分悲伤而伤了自己的身体，雪梅还需要你的精心培养呢！”
这时，江华已经是个泪人了，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七
话是这么说，病魔太厉害了，没多久，李海就被病魔折腾的不成样子了，一天，左邻右舍听说李海生了病，都来纷纷前来看望李海，李海精神也比平时好了些，他把江华叫到身边：“江华，我走之后，你千万……千万不要把……把雪梅的身世……告诉她，否则……否则会在她心中留下……留下永远磨灭不了的阴影的……阴影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什么了，只见李海，眼睛半瞪着，嘴张得大大的，好像还有好多话要叮嘱妻子，还有好多事放不下来……
“老李，老……老……老李，你不要吓我，我怕，我怕……我……怕……”江华一边喊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邻居们拉也拉不住：江华疯了。
左邻右舍们二话不说，都表示：“李海的后事，我们来办吧！”
老大爷自告奋勇地当起了总管，给自愿来帮忙的左邻右舍们分好工。大家各就各位，井井有条地把李海的后事体体面面办了。
江华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不管左邻右舍如何开导，就是没有起色，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成天唠唠叨叨的：“雪梅她爹，雪梅她爹，你不要躲着我了，再躲我，我就不跟你玩了，再躲我就不跟你玩了。我不跟你玩了，不跟你玩了……”
不到半年，江华就去找李海了，那时雪梅还在上初二。
八
爸爸妈妈没有了，雪梅就只能靠着爷爷和奶奶生活了，爷爷奶奶和雪梅家的关系其实就是邻里之间的关系，雪梅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爷爷身体还说得过去，奶奶前几年就瘫痪了，只能借助轮椅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就这样落在了年过花甲的爷爷身上。
爷爷每天一大早就起床，伺候奶奶吃完早饭，再把中饭给奶奶准备好，放在保温桶里，做完这些事情后，自己才匆匆忙忙吃罢早饭赶到工地上去。
雪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辍学去打工挣钱养家，人家工厂又不敢收她，她还没有达到法定的打工年龄，只好呆在学校里把书读下去。心里暗暗发誓：一旦有哪个工厂收人，就立马投笔从工，千万不能再让爷爷累得趴下去呀，那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爷爷好像看出了雪梅的心思，趁雪梅回家之际，专门请了半天假，陪着雪梅:“梅梅啊，你可不要放弃上学的好机会，家里的事情有爷爷和奶奶呢。爷爷是绝不会同意你投笔从工的！”
看着爷爷执著的样子，雪梅暂时只好放弃了投笔从工的念头，一门心事地把时间花在学习上。功夫不负有心人，雪梅的学习成绩从开始的中等水平一直飙升到全校前列。爷爷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第二次模考后，有几个同学凑了些钱，在学校的小食堂烧了几个菜，庆祝一下，他们顺便叫上了雪梅。餐桌上有几个菜是按人头分配的，雪梅悄悄地问服务员要了几个方便袋，把自己的那份装了进去，等会儿带回家让爷爷也分享一下自己的快乐，爷爷实在太清苦了。
学校距雪梅家也不算太远，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小聚一结束，雪梅就一路小跑，就想让爷爷马上分享到自己的快乐。 “哎呀，不好！” 快到家门时，雪梅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小破砖上，只见她右手高举方便袋，左手本能往地上一撑，但还是重重地摔了一跤。爷爷看着梅梅带回来的方便袋，嘴层颤抖着，就是发不出声音来。雪梅和爷爷简单寒酸几句后就连夜赶回了学校，明天还有紧张的学习任务等着她去完成呢。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左手钻心的痛， 一瞧，肿了起来：“这可不能让爷爷知道，得赶紧医院去查一查。”雪梅告诫自己道。
“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敷点药吃点药片，半个月应该能恢复了。”医生安慰雪梅说。
“有惊无险，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雪梅暗自庆幸。
就这样一边吃药一边学习，倒也没有耽误学习进度，又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雪梅终于考上了省重点中学，给了爷爷一个满意的交待。
九
接到入学通知书时雪梅又开始犹豫不决了，但爷爷这次把话说绝了：“梅梅啊，你就不要再动弃学的念头了，你不仅要把高中读好，更要把大学念完，否则是别想参加工作的。现在的社会不上大学，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要想找一份好的工作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听了爷爷的话，雪梅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终于考上了省重点中学；忧的是即使将来考上名牌大学，上学的费用对自己的家庭来说是个大问题。雪梅知道爷爷的脾气，暂时就不伤爷爷的心了，决定把书读下去。
就这样，雪梅带着矛盾的心理，心事重重地踏进了省重点中学，开始了崭新的高中学习生活。想归想，做归做，雪梅还是认认真真上课，认认真真作业，一刻也没有马虎。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高考冲刺阶段了。
“雪梅这孩子，就是懂事。不光做什么事情，总是做得那么优秀。”在邻居面前，爷爷拿着雪梅让他签字的模考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看样子，我的宝贝考上重点大学是没有什么悬念了。”爷爷自言自语道。
就在距高考还有二星期时，雪梅病到了，爷爷心急如焚地把雪梅送到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没事，是营养不良和劳累过度造成的，只要加强营养再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这都怪我，只知道省吃俭用，没有注意到梅梅饮食的合理搭配。”爷爷自责道，“梅梅啊，今天回去就买只老母鸡给你补补。”经过爷爷的精心调理，没几天，雪梅就恢复了元气，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迎考中来了。
高考如期而至，雪梅吃过早饭，满腹心事地走向决定自己命运的考场，其实对她来说，轻轻松松考个好成绩，并不算什么难事，因为她每次模考的成绩都摆在那里：次次都是全校前三名。
雪梅艰难地熬过了三天的高考日，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她整理好行李，头也不回来到了爷爷奶奶身边。
爷爷看到宝贝孙女这次回来时的高兴劲，心里有了底：这次孙女肯定考得不错，否则不会成天乐呵呵的。
很快，高考成绩出来了，爷爷看着孙女好像与己无关的样子，便着急了起来：“梅梅，
隔壁的小丽已经知道考多少分了，你怎么还不赶快去查一查啊？”
“爷爷，不要查了，这次我粗心大意，考得不好，真是对不起您。看样子我没有读书运啊！今后您就一门心思让我打工养家吧！”
“考得不好、考得不好也总有个分数吧。你赶紧给我查一查啊!”爷爷似乎要吼起来了。
雪梅看着从来没有发过这样大火的爷爷，吓得哭了起来。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实情说了出来：“说真的，我也想上大学啊，可是，我不忍心再给这个脆弱的家庭增加更多的负担，早点出去打工，挣钱养家，也好为爷爷奶奶分忧解难。如果我考好了，您肯定得让我把大学读下去，您年纪都这么大了，吃得消吗？如果累垮了，奶奶怎么办？我怎么办？所以我思前顾后最后决定就写了篇作文，其他试卷只是写在草稿纸上，没有写到考卷上去。爷爷，现在我都告诉您了，任凭您发落吧！”
“宝贝啊，你可把爷爷气坏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爷爷的心思呢？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爷爷，但你这样做对得起养父养母吧？他们为了能把你培养得更好，放弃了生孩子的念头，一门心思地扑在了你身上，你到好，好坛子破摔！”
“爷爷，您别说了，从今之后，你们就是我的亲爷爷，亲奶奶……”
爷孙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哭了成了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