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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兆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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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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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不了您们

上午,上课铃响了,我和谈宝子却向死河沟跑去。死河沟像古镇小河的一节大拇指,伸向东方形成一个长长的水潭,水潭边树木丛生,高大挺拔,遮阴蔽日,水不深,鱼却多。我们把书包放在河坡上,脱了鞋,卷起裤子下水摸鱼,不一会,我和谈宝子就用柳条穿起一串小鲫鱼。我们提着鱼,兴高采烈地朝河街口跑去。谈宝子的屋在河街口,他的妈埋怨了几句,就接过鱼去三把两下刺好,很快,鱼煎好了,端上桌子,真香!正当我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谈宝子的妈突然笑着站起来,我扭头一看,顿时吓呆了,大门口赫然站着我们的班主任。我和谈宝子乖乖地跟在班主任的身后,进了学校,写检讨,罚站。

  那个时候,理想是什么,什么是理想,一概不知。家长的要求是多读几句书,多识几个字,不在外面惹祸就行了。加上没有母亲,父亲在外,祖母疼爱,我便养成贪玩的习惯。上课不听讲,在课本上画人啊子,孙悟空呀,牛魔王呀,还画薛仁贵,偷偷在课桌下看画本子,偷偷在课桌里养蚕,不上课跑到严嘎大坟苑看大把戏,不上晚自习躲在茶馆的桌子底下听说书,跑到五个沙巴弄芭王苗子做箭杆......成绩单上总是这样评语:聪明,贪玩。玩的结果是:小学毕业,没有考取初中。

   小学毕业这年刚好大办钢铁,不满十三岁的我打起背包,随大人们进山挖矿石炼铁。我们来到庙前的深山里安营扎寨,被子往地上一铺就成了床,夜晚,就睡在地上。山里人家屋大屋深窗户既少又小,光线暗,白天进去就心悸,更别说夜晚。好大的山呀,原始森林,走在里面,阳光是那么的稀罕,它们好不容易穿过树冠茂密的叶子,东一缕西一缕地牵扯着蛛网,牵扯着荆棘。地上落满松毛,厚厚的,滑滑的,一不小心就摔跤,跌倒地上,手撑在刺上,把人锥得直喊。挑着的矿石散落一地,都是连滚带爬地去捡,好苦好累呀。只有一次还算开心,那天,我和贤生宏贤借寻矿石来到武安寨,据说杨六郎在此屯过兵。好高好高的寨子,石头砌的,没有忠义堂,没有聚义厅,断垣残壁,沧桑在深山老林,让我们着实叹息一番。

   大办钢铁结束,生产队又派我去曹嘎粉铺修养猪场,地铺睡热乎了,又派我去曹岗修养猪场,这次没睡地铺,床是用松树郭的铺,这一年我十四岁,修了两个养猪场。

  十五岁这年天旱,官渡印上游沙滩上种的萝卜快干死了。大队组织劳力抗旱,我也参加了。我从大河里挑起水,夹在大人队伍里奔跑。脚起了泡,肩膀也起了泡。族兄兆元哥心疼地说:“兄弟,你还是去读书吧!”

  我听了兆元哥的话,去古镇高等学堂六年级报名插班复习了半个月,考进了当阳三中。

   一九六三年七月初的这天,阳光灿烂,一排排白杨在校园的小道两边挺立着,仰望着天空似乎要放飞什么,一排排教室不再喧哗,争相沉寂,似乎在思索什么,篮球架相互凝视,似乎在问对方:你怎么还不离校?乒乓球台上没有乒乓球蹦跳,只有几只麻雀在上面蹦跳,同学们都离校了,空荡荡的的校园让人好不怪相。

   我高兴地看着手中的初中毕业证,一下子回到中考前。临近中考,因家庭困难,我突然决定放弃中考退学。校长常世全得知后把我叫到他的寝室,亲自给我做工作,要我千万别放弃中考,不松气,考个好学校。在常校长苦口婆心地劝导下,我答应了。回家后告诉了祖母。祖母说:那就报师范,师范不要钱。我答应了。

  三个毕业班,备战中考的气氛越来越浓,不亚于解放军进攻前的态势。一进教室,黑板上大书:非二高不读!宜昌二高是宜昌地区的重点高中,是全省十八所重点高中之一,是初中毕业生心目中的名校,金字塔。我忘记了祖母的嘱咐,没报师范,而是报了宜昌二高。想到这些,望着手中的毕业证,我感谢常世全校长,是他在我打退堂鼓的时候拉我一把,让我拿到了毕业证。不久,我拿到了通知书,考取了宜昌地区重点高中——宜昌二高。

  我常常想:如果不是兆元哥,我会进初中么?如果不是常校长,我会进省重点高中么?

  兆元哥,我忘不了您!常世全校长,我忘不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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