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蒲扇、拔风箱和鼓盲蒙

柴灶是上世纪永嘉场人用来烧菜做饭的土灶，多由泥砖砌成。由于灶膛空间有限，因此需要送风助燃。蒲扇是由蒲草制成的扇子，是旧时温州人最常用的夏季炎热时候扇风取凉的工具。蒲草容易破损，时间一长，蒲扇自然会变成破蒲扇。深受永嘉学派思想影响，凡事讲究义利并举、经世致用的温州人自然不会像传说中的济公和尚那样，拿着一把破扇子装酷用，而是因材而用，废物巧用，给破蒲扇找到了一份给灶膛送风助燃的好工作，风趣幽默又直爽地直接称呼其为“破蒲扇”，并以物喻人，把那些喜欢煽风点火、无事生非、挑起事端的人也一概称呼为“破蒲扇”。

关于“破蒲扇”，在永嘉场还有一个神奇的传说。话说唐僧师徒西天取经，无奈路阻火焰山，只有获得铁扇公主的太阴之精芭蕉扇方能灭火西去。铁扇公主为报复孙悟空陷害红孩儿之仇，故意拿一把假的芭蕉扇哄骗猴子。岂料这把所谓的假扇子其实是一把太阳之精芭蕉扇，是太上老君用来炼丹的宝扇，500年前孙悟空大闹天宫时踢到八卦炉，撞飞拿着太阳之精芭蕉扇扇风的道士，太阳之精芭蕉扇连同八卦炉砖块一并掉落人间，砖块化成火焰山，道士被罚到火焰山当了土地，扇子则被铁扇公主拾得，因其和太阴之精制成的芭蕉扇一模一样，所以被铁扇公主顺手放在储藏间，平时把玩把玩，一直以为是把普通的扇子。孙悟空不知就里，拿着这把太阳之精芭蕉扇扇灭火焰山，自然是越扇越大，一下子火势高达千丈之高，将孙猴子的两股毫毛烧净。孙悟空本就是一个性急毛躁的主，更兼吃了大亏，一怒之下，便将这天地至宝、太阳之精芭蕉扇当作假扇子狠狠踩在脚下，变成了一把破扇子，致使元气大伤，已经不能胜任为八卦炉扇风助火的职能。太上老君念其可怜，遂指点迷津：“扇子啊，你已元气大伤，精华毁去。须得到人间灶膛之前，受人间烟火，帮助世人烧火做饭，多积功德。如此千载之后，方可再返兜率宫。”扇子受命，径直投奔人间。从此，世上之人在烧火做饭之际，都用破扇子扇风助燃。更因世上芭蕉不多，盛产蒲草，人们便普遍使用蒲扇。“破扇子”自然就更名为“破蒲扇”了。

用破蒲扇送风助燃，也有一些美中不足。比如，送风只能有外面向里面送风，容易溅起火星；一般人习惯用右手扇风，右手又要兼顾添加燃材重任，有点手忙脚乱之感；同时又要用右手将燃料稍微挑起使其充分燃烧，实在是难以兼顾。于是人们发明了风箱。

古时候，厨房间都设在房子东边间的后间。东为下，故称“下厨房”。柴灶紧贴东墙，灶台在北，显示做饭烧菜为上；柴仓在南，灶膛朝南，人坐在柴仓边添材烧火，左手正好在外侧，右手在内侧，风箱便设置在柴灶外侧，方便农家主妇右手添加燃材，左手推拉风箱。

“小小一间房，两扇小门窗，只因有大风，早在火炉旁。”风箱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箱子。风箱大小、具体的形状要和柴灶相匹配，方便固定风箱，不让风箱因一推一拉移位，影响送风。一般家庭使用风箱长约70厘米，高宽20厘米左右。箱中装置纵向两根拉杆，前端装着木板，木板上缚满鸡毛；拉杆后端穿过木板伸出箱外，用一根短木杆竖直固定住，形成把手。风箱前端有一四方形小孔，是为风门，风门内侧装有一活动木板，上端固定。在边侧底端中间位置设置一个送风口。一拉风箱，活动木板就会向里张开风门，可以顺势把风抽到风箱里；再一推拉杆，活动木板就会紧紧贴住风门，风门顺势闭合，就可逼迫风儿流向送风口。通过风箱通风口流向灶膛通风口，从灶膛底端进入灶膛，送风助燃。

这就是风箱的工作原理。有一句歇后语叫做“老鼠进风箱--两头受气”就是对这个原理最好、最形象的诠释。在永嘉场，习惯把使用风箱的“一拉一推”两个动作概括为一个字“拔”。从而在“破蒲扇”之后又造出了一个新称呼“拔风箱”。

如果说“破蒲扇”“拔风箱”是因风滋火的话，那么“鼓盲蒙”则是缘水生事。

我们经常在电视中看到过去游行示威的镜头，前面的两人手持旗杆，中间挂着横幅。“盲蒙”就是这个形状，只不过“盲蒙”是一人使用，两只竹竿要细而长且要有一定弹性，中间的横幅是尼龙网，尼龙网有4米多长，1米多宽，网眼比步踏等要大好多，这样可减轻渔网吃水时的阻力，但也决定了“盲蒙”的捕捉对象是体型较大的鱼类。渔网上端每隔一定距离安装一个浮子，使用时确保上端浮在水面上，下端则每隔一定距离安装有一个坠子，确保下端沉入水下，使网在水下呈立体形状。使用时，将网抛在目标外侧，双手持竹竿在水中画一个圆弧，然后合在一起，双手用力，双杆合一，在水中上下搅动，驱赶鱼儿撞向网内。我们称这个动作为“鼓”。

鼓盲蒙是一项技术活和体力活，需要对鱼的习性非常熟悉，需要正确判断“鱼星”，方能有所收获。但在外行人看来，就有点像瞎蒙，胡乱搅拌了。“鼓盲蒙”由于沾上了“盲蒙”两字，而动作又是“鼓”，因此永嘉场人还赋予了“鼓盲蒙”一个特殊的含义，用来比喻浑水摸鱼，故意把水搞混了，好从中获利。

“破蒲扇”、“拔风箱”、“鼓盲蒙”，风生水起，因缘际会，被永嘉场人相提并论，成了永嘉场三大“煽风点火、无事生非、挑起事端”的好事之徒。

随着时代的发展，“破蒲扇”、“拔风箱”、“鼓盲蒙”的词语性质、表达内涵也发生了变化。“破蒲扇”、“拔风箱”既有煽风点火、送风助燃之功效，自然也有把灶膛烧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之结果。人们常常以此来“笑骂”那些有极强鼓动性的人，把有极强鼓动性、把整个聚会场合气氛渲染的热热闹闹的人笑着称呼为“破蒲扇”、“拔风箱”和“鼓盲蒙”。

比如在喝酒的时候，总有一两位“好事哥”，为了挑起大家酒兴，鼓动这个跟那个斗酒，那个跟这个斗酒。这时，就有人笑着说：“你啊，真是一把破蒲扇，拔风箱一样，专门在这里鼓盲蒙，把这个也搞起来喝，把那个也搞起来喝，结果把大家都喝醉了。”调侃之意，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