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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昌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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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19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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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爷

何叶恋荷,亲朋好友都誉他是“荷学家”,离休后,人们还尊其为“何爷”。

何叶喜欢早起,起来第一件事是诵读《京兆府栽莲》、《采莲曲》等,只要有“荷”的名文,都是何叶珍藏研习的内容。

恋荷源于何叶年轻时聆听了一位学者对荷“出污泥而不染”精神品质的系统阐述,他至今难以忘怀。一身正气,勤勤恳恳的何叶,处于“荷”与“何”乃至“何叶”与“荷叶”自然的亲密和这种亲密带来的自然亲近,从此,何叶与荷滋生了别样的情感:何叶视荷为师,以荷律己,拿荷育人。

读荷、讲荷,成了何叶的一种习惯,一生的嗜好,永远的追求。

离休后,在被尊为何爷的何叶心田里,新泛起一个愿望——建一个荷园,然而,他这个想法又只能深藏心底。

何爷的女儿何花,而立之年就坐上国土局长的宝座。她与丈夫小莲深醒父亲的心事,用何爷一生积攒的几万元积蓄,在城郊一块偏僻之地修了一幢素雅但还算“洋气”的房屋。

新房的位置偏僻,但有山有水,环境何爷十分满意。

房子的“装修”是何爷自己设计的。小院里,他特意设置了一方荷池,老伴俩搬进这房子,荷池里一直荷花烂漫;厅堂上,何爷亲手画了“莲荷”图;墙柱上,点缀着几幅心爱的荷画荷诗书画新作;卧室里,装饰着一盏典雅的荷灯;外墙壁,是搜寻来带有荷莲图案的瓷砖贴成的一院美景。

何爷的外孙叫莲鹏,是他起的名,不到十岁。周末和假期,莲鹏父母爱带儿子到外祖父这个富有“荷塘月色”气氛的家。

何爷保持着独创的习惯,儿孙一来,总想方设法教他们吟诵荷的经典诗文,晚辈如有激情,还一同切磋“荷”字书法。

八项规定出台不久,何花与丈夫把莲鹏送到父亲的荷园,这一天,他们表情凝重,在隐隐地懊悔中,何花嘱托父亲:“我们因您爱荷受到过熏染,但我真诚希望您能把荷的精神让莲鹏入心、于行”。这以后,何花夫妇没能回过父亲的荷园。

“何花出事了,说是受贿”,有人传言,“她父亲荷园的宅基地就是别人送给她的一份‘酬劳’”。

然而,在这荷味浓郁地小院,因莲鹏长时间居住,小院焕发着新生机。每天,从这个小院里,何老与莲鹏“下有青污泥,馨香无复全。上有红尘扑,颜色不得鲜”爽朗的朗诵声总荡漾在荷园里。

何爷的同事、亲朋总认为他执拗,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何老的执拗,其实是一种崇尚、责任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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