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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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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无伴苦思归——天津作家段家军印象(十二)连载

周静华

周静华:乡音无伴苦思归十二.jpg

美国作家海明威说过:不幸的童年是作家的摇篮。

贫苦的日子里,即使起猪圈、牛儿一样拉犁、割麦子、耪地、栽山芋、毒日下大洼里打药、冬日里搂树叶这些劳作,也给家军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家军曾言:十五岁以前,他曾在白马河这片乡土上生活过,与乡人们一起下过地,拾过柴禾打过草,下河摸鱼逮虾抓蛤蟆,吃过苦受过累。感谢老天,十七岁那年的参军,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从此离开了白马河,离开了那日夜厮守的乡人们。他常想,之所以能从贫苦的白马河走出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沾了白马河的灵气的。如果没有经过白马河那段艰苦生活的磨砺,没有乡人们的帮助和呵护,也许他现在仍然和他们一样。从这个意义上,他有责任歌唱白马河,拯救白马河那亲爱的乡人们。

童年时代的生活贫苦,成了家军一笔取之不尽的文学财富,因而他十分热爱他的贫穷而幸福的白马河,因为热爱白马河,才有了拥抱白马河的乡愁。

乡愁是个啥?对一名作家来说,特别是出生在乡村的作家,乡愁,就是他的根。不忘根的作家,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乡愁情怀。

家军说,他的乡愁其实就是一种吃食的味道。他回忆了白马河乡村饸饹面的做法;记忆中的童年是吃不饱的。每年一到了五月,家家户户都青黄不接。有乡人就去大洼里忍痛割一些灌浆的青麦子回来。待割回家用手搓出麦粒子后,便用石臼子捣了做饸饹面吃。做饸饹面并不是很讲究的,青麦子面和好后,大锅添水,灶膛点火,水烧开后,村妇们在大锅上放一个带漏眼的铁篦子后,便搓起饸饹面来。饸饹面漏尽滚开的锅里后,翻两个开就被捞了出来。另一边的大锅里早就打好了卤子,卤子往饸饹面上一浇,香气诱人得很。村妇们总是给自己的男人们把碗盛得满满的。男人是啥?男人是天哟。白马河的男人是非常疼爱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的,他们会把碗里的面分给女人和孩子们,在几番推让后,男人们才会手里剥开两头大蒜,身子往地上一蹲,端着大海碗,呼噜噜就吃了起来。

家军以白马河为根据地,通过个人回忆和生活体验,写出了浓郁的乡土之情。尽管他的情感和语言是克制的,一点都不张扬,但他的散文和他的小说一样,表现了对于故乡之爱的多层次的思考,蕴含着绵厚、细腻的情感。

这是家军的高明之处。

说白了,这也是家军最熟悉的也最不能释手的美。

灵魂安然了,就会达到生活的最高境界。

家军对文学是个相当执著和认真的人,他的眼光非常毒辣,常常让人的一点小小的虚荣心都无处遁形。尽管,我常常被他打击得信心之心皆无,却又常常不得不为他的一语之惊而心存感激。

谷穗子因为成熟而垂下了高贵的头颅。家军因为懂得而放低着姿态。他的文字没有居高临下的霸气,没有排山倒海不可一世的气势。他的乡土散文中,没有恢宏的场景与画面,只有细碎的,平常的事和人,如奶奶,爹娘,白马河的大洼,大洼里的庄稼和野草,每一个都质朴到极点。

家军笔下的白马河,不是“世外桃园”,也不是“苦难源地”。在他的笔下,看去美好的背后,都藏着他内心的痛,这痛,只有对土地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爱着恨着,抛弃着,又牵挂着,才能用最真实的感受体验文学的语言描绘出来。

我无法给家军的文字下定义,但我却总能在阅读时产生一种冲动,捧一捧泥土的冲动,去嗅嗅它们的芬芳:下雨时,白马河边一定会有网鱼的人。他们或穿蓑衣,或用一个一条破麻袋将一个角儿往另一个角里一捅,再往脑袋上一扣,就成了自制的“雨衣”,脑袋上再戴个自己编的斗笠。雨,对他们来说是那样的可亲可爱,这雨天往河边一呆,网下去一兜都会满满的。当然,也有人会骂娘,就是那些生产队的头头们。这样的雨要是下个三五天,就会影响地里锄草的活儿,日头一出来,那地里的草都会长疯了。但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儿,娘要嫁人这儿女们哭着闹着吓着可以把她拦下,天要下雨你再哭再闹再蹦着高儿骂娘愁眉苦脸也没用。天下雨,娘嫁人,村里的人只好戴着斗笠,披着雨衣做该做的事。

家军的笔下是丰富多采的冀中民间生活,那些我不熟悉的风俗习惯,人情世故,在他的文字中娓娓道来,有泼墨般的洒脱随意,又有工笔般的细致入微。他的乡土不是一层不变的,他的视野拓展有多宽,他的土地就有多博大。

散文有味是清欢。

家军的文字有一种素朴的美。它几乎是平实而自然的叙述,很少顾及修辞。像是在说话,又像是一位孤独的表述者在讲述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故乡风俗、婚丧嫁娶小儿庆生、人老病死,大洼的五谷等等,白马河的乡土生活群像,都是在他平静的叙述中,用一种干净而淳朴的语言表述中绘制完成的。

品读家军的散文,不得不佩服他驾驭语言的本领,一个个诗意滤镜过的词汇组合成句、成章,有如一叶轻舟行驶于风平浪静的白马河水面。山水行舟,自然化外。而一些乡语俚句也是手到擒来,与通篇文章唇齿相依,恰到好处。

家军推出了白马河,家军写活了白马河。读了他笔下的白马河,我更加明晓了这个浅显的道理:“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是人之常情;“谁不说俺家乡好”,并非是孤芳自赏的自恋心态。

从家军的妙笔中得知,文学家们的生活不只是一味的枯燥,也有温馨浪漫的时刻。下面这一处描写让笔者神往不已:白马河的岸边柳树吐了新芽儿,一条一条泛着嫩嫩的绿随风摇曳,地边和田埂上,沉寂了一冬的野草野花在春露的滋润下一天天的拔节攒高,鲜嫩的野菜一簇簇钻出了化了冻的的泥土,伸展着泛着新绿的,就连沉寂了很久的白马河似乎也被这满天满地的春意感染了,撒着欢儿奔腾着流向远方。一只雄布谷鸟在村口的大柳树上“哥咕、哥咕”的叫着。“老家贼”和燕子们也叽叽喳喳地在树林中乱叫着,到处都可见到它们跳动异常活跃的身姿,到处都可听见它们的甜言蜜语。(散文《白马河的春天》)

昨天的故乡,似乎正成为家军心灵上的一道疤痕,在渐渐愈合中时而作痛,故乡就像幽灵一样搅动他的思绪。

对于远离故乡的家军来说,乡愁是其永远都抹不去的记忆,对故乡的怀念也是他这个离乡人情思的自然流露,生他养我的白马河,白马河那些曾经的乡人,曾经发生的事儿,都构成他大书特书白马河的要素。

家军之所以与故乡有着斩不断理还乱的瓜葛,完全是因为白马河。由此,他终其一生的记忆,也许都是依恋、彷徨着的那条白马河,以及白马河蒸发出的屡屡雾气。如果说家军的乡愁是一种病,那么治疗他乡愁的最好方法,恐怕就只有让他回到白马河去,在故乡的大洼里走上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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