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向前进

这些天，由于岳母的“老年腿关节退行性改变”和连襟的一次意外摔伤、都住进了医院，岳父及我们几人便“忙前忙后”地照顾着，那天，大舅哥和我开车去给岳母及连襟送午饭，车上，大舅哥说，“宏睿，你这车也快10年了吧，看手头宽绰了换成个油电两用的么！”

大舅哥记得确实不错，当时也是他给我参谋着买的。我的这辆车开了已整整10年时间了，确切地说是10年零10天整（2014年3月13日接来的这辆中德合资的新款新宝来车）！但想想，我的这辆车虽则开了10年时间了，但行程却还不足6万公里，我单位的一个同事前些日子刚把车换了，买了辆奥迪，但他之前的那辆车也没开几年，卖的时候只卖了人家2万多元，还不到3万！这样算来，无论如何我是划不来卖的了！“哥，我这车还新，‘内脏’都还好，还能开些年头，暂时就不换了。”我这样回应着大舅哥，却倒也让我想起了自己的“驾车”经历来。

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我所在的生产队里有驾马车，看到驾车的人驾上马车常常为生产队里搞运输，很是羡慕，也就跟着哥哥们去观看！看到驾车人为生产队里搞运输时，他就坐在左侧车辕上，手持一根细长鞭，鞭绳的前端还拴着一截红绸布，他在赶马车时，并不抽打那两匹马的身体，只在上路时吆喝几声时晃上几晃鞭子以来助威。比如他起步时就喊“驾”、调整方向要转弯时就喊“哦喝”、要让马停下来就喊“吁”。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终于“驾”了一次马车——那天，队里要给离我们村子5华里的党洼粮站去送粮，我和三哥则去党洼村小学参加全乡的不同年级的数学知识竞赛，在父亲一番的“好言好语”下，那个驾车人同意让我们坐上他的马车一同前往！车上，当我和三哥问那位驾车的人说，怎么不见他打那两匹马时，他说：“瓜娃，这些牲口在世上都是来为大家‘下苦’的，我们应该爱惜才是！”后来，经过我和三哥的“死缠硬磨”，那位驾车人也终于同意我们坐在前辕上拿上鞭子“吆喝”起来，并学着他不住地喊“驾”、“吁”……，当时我感觉自己很是威武的样子！于是便向那位驾车人说：“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驾这辆马车！”他却意味深长地说：“两个碎怂，都好好念书！人眼前头的路黑着哩，以后社会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可能就没有人再驾马车了！”果然，在那次后，我再也有“驾”过马车了，即使连看到，也很少了！只是在多年后，我去庆阳西峰市上学时见到街道里常常有辆马车，但此时人家是用来照相挣钱的！前些年，我所在的这个小县城也出现了驾马车，但它是以娶亲为主的“马车”，不几年，由于生意不济，它也就“销声匿迹”了！现在，我所见到的马车多是在博物馆或农具展馆里了，这些所谓的“马车”，也只能是给人带来一些回忆或者乡愁罢了。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自行车不但成为人们重要的交通和运输工具，更成为很多人家家庭财产的象征！那时青年男女结婚，一般都是要制“三大件”（手表、自行车、缝纫机）的！我还听到有人讲了一则笑话：说是有位城里工作的年轻人在那个年份里买了一辆产自上海的凤凰二八型锰钢自行车，但他却舍不得骑，放着又怕受潮，就干脆将它吊在墙上。其老父亲从乡下来到城里看病，每日要步行去医院，颇感劳累，就请求儿子将墙上的自行车取下来叫他骑一骑，这位儿子却说：“老爹呀，您还是骑我吧。”真是让人贻笑大方！想想，在今天，我们会有谁还会炫耀自己买了一辆自行车，并把它挂在墙上的呢？

记得我家的那辆“红旗牌”自行车还是在县新华书店工作的大姐夫找人“批条子”买来的！当时二哥上高中他要步行30华里才能到县中学！为了解决二哥上高中路程远的这一“难题”，父母亲经过多方筹资，并让大姐夫求人“批条子”才买下了那辆自行车。这之后，只要二哥每周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回来，我便将它擦拭的“一尘不染”，明光闪闪的！后来，这家的这辆自行车被我们兄弟几人轮换着骑了好多年！直止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于乡镇参加工作之后，在下乡过程中还骑了整整5年时间！直到有次下乡我摔了一跤，自行车的前梁也被弄断了，这时，我家的那辆自行车才退出了“历史舞台”！

又过了几年，又完全成了一个摩托车的时代！“轻骑”、“80”、“250”……为了下乡方便，我也曾花580元在调走的一位乡领导手中买过一辆轻骑摩托车来！这之后，它就陪着我下乡、回家看望父母，但由于它马力不足，劲儿不够大，在上坡时，有时还要用脚去蹬“脚踏”，所以，几年后，它也就被淘汰了！谁还能曾想，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当我还学着“驾”马车的时候，还能梦想有一天我竟然还能驾驶汽车！就像大多普通人如我，也坐过另外的一些车：飞机、动车、火车、公共汽车、卡车、马车、摩托车、自行车、手扶拖拉机……当然一些农村还有牛车——

时代在前进，不想我也有了学习开车的机会！我初次学习驾驶汽车是在2000年末，那年我被调入县委宣传部工作。外出跑单位“订报、订杂志”也便成为我们的“主责、主业”，在下乡途中，部里的司机信师傅在宽阔的马路上便偷偷地教我开桑塔娜“12631”。坦率地说，他教得“含含混混”，我学得“糊里糊涂”，但我居然还把那辆车开上了公路！一如我当年学“驾”的那辆马车，觉得一切都很简单。几天以后我就开着那车回了一趟老家，以至于天黑回到县城时连车灯都找不见！后来信师便对我说：“你的胆子也真够大啊！”今天想来，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后怕的事情，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再后来当我真正去学习开车并考取驾照时，才知道当年我开着车不自量力地跑回老家时，我其实并不会“开车”——虽然，车轮也滚滚，车子也在前进……

接下来的几年，仿佛是一夜之间，中国大地就变成了一个汽车的海洋！自有媒体报道我国江苏省华阴市华西村，村子里为村民们集体买了几百辆小车开进村子里之后，我们很多地方的诸多村、社、户买车的人也越来越多，且车的档次也在不断的提高——“奥迪”、“奔驰”、“劳斯莱斯”、“法拉利”……我们今日的中国的确创造了奇迹！新中国成立七十年来，我们党领导人民创造了世所罕见的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我们用三十年成就了先人千百年不曾想象的事业，千百年不曾有过的现代之梦。

我庆幸我生活在当今的中国，我驾驶过“马车”，也有机会去驾驶汽车，并有了属于自己的汽车！啊，车轮滚滚向前进，我们从前在交通上的种种苦难、尴尬和算计好像一古脑就被抛在脑后了——很多时候我们实在是健忘。还记得当年我和一同事去平凉办事，为了省下几分钱的公共汽车票钱，就坚持步行。待到达目的地时有人问：“你们是坐公交来的呀”？同事答曰：“乘11路公共汽车来的。”就是当年这些快乐而幽默的用“11路公共汽车”行动的步行者，在今天已经有多少人拥有了自己的私家车啊！

记得有次，我的一个亲戚的孩子结婚，主人让我去接媒人，他上车后就皱着眉头说：你这车后排座空间太窄，空间太小了……他的这种“评价”，使我心里很是不舒服！如今，在这个有些烦躁的社会，更有车与车之间、车主与车主之间微妙而又难奈的矛盾——那些大排量的车好像天生可以藐视小排量的车；而小排量的车遇见大排量的车也喜欢故意“别”你那么一下子。但当他们共同遭遇电动车、自行车和行人时，便又都会异口同声地谩骂、诅咒电动车、自行车和行人的不遵守交通规则，专门要和开车的人过不去。他们都说：“这是这些人对有车族人的嫉妒。”深以为然，因为当我不在车上的时候，我也就是那些行人中的一员。

当我行走在街道里、马路边上，我讨厌有辆汽车在我的身后突然鸣起喇叭——你开个车有什么了不起啊？也许我想。我不让路，就叫那开车的人在我身后磨蹭着走。而当我开车的时候，却也经常抱怨电动车、自行车们和行人的不守规矩！有时为了赶时间，我也曾在不该鸣喇叭的地段大声按起喇叭，以吓唬那个闯红灯的、阻挡了我正常行驶的骑电动车和自行车的人。后来想想，这时我应守的交通规则又上哪儿去了呢？还有些时候，我也是乘车的人。记得有次，我和家人乘辆出租车去医院看望一位病人，到医院门口，我们还没有完全下来，出租车师傅就开始发车准备出发了！想想，我们这些小城市的出租车师傅们和北上广的那些出租车司机比起来，那“素质”真是天上地下！还有一次，我乘坐的一位出租车司机就直言不讳地说，他们开得那就是个“碰碰车”，反正出事了他们是全保全赔的，还能借机休息几天！考虑到安全问题，真是听得让人汗颜！

此时的我又作为一个坐车的人，自然又会想到这些出租车师傅的“素质”也太低了什么的。“素质”一词，这也是近年来我们挂在嘴边的话了，且多半是用来指责他人的。难道，我就真有资格去和这位出租车司机讨论“素质”问题吗？那些开着“豪车”的人，不是也有摇下车窗就冲着大街吐痰的吗？更有甚者，还有在高速路上往车窗外抛物的！而在我听到的许多人们关于车的议论中，他们多的说的是车的品牌、说国产车和进口车的区别、说自动挡手动挡或“手自一体”、说排量、说安全气囊的安全系数……但很少听到有人说开车的规矩和“素质”，偶尔提及，竟也泛泛而谈。

近年来，家人和女儿都拿到驾照后，我常常跟上车去看她们娘俩在空无一人一车的公路上开着车，一丝不苟地系着安全带，一丝不苟地在该打转向灯时打着转向灯，虽然，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们的前方和后方并没有车！女儿刚学会开车时也常常和我交流：在等红绿灯时，车是不能停在斑马线上的；在超车时，要给前面的车给超车信号；再看公路上那些虚线、实线、双黄线……什么时候该超、什么时候绝对不能超！这是要求、是规矩、也是“素质”！那么，当你在真正接手一辆车的时候，你是否考虑过要给这辆车怎么样的教养和规矩呢？

还有，我在司法局工作那几年，单位有个同事快60岁了，他还报考了驾校！待他退休，驾照拿上了，但却没见他开过车，当然他也没有买车。不过我想他快买了，因为就在不久前，他女儿已被招考到兰州市工作了。想想，一个年过60的人能赶上开自己的车，难道不也是一件很可爱的事么？

车轮滚滚向前进，势不可挡，谁也无法压抑逐渐富裕起来的中国人蓬勃的各种欲望；车轮滚滚向前进，而人海更是茫茫。当车在人们的生活中变得那么重要时，每一个人也就都更加重要，即便你还是乘着“11路公共汽车”来往于人海茫茫的路上……

历史的车轮滚滚，只会不断向前进，无关好与不好，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一切永远都在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