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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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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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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拾古(外三章)

春天,眼遇武侯祠

河如眉黛,一条流过《山海经》《诗经》的河,古称淯水,今天名白河。顺河走上卧龙路,历经三顾桥向西而去,会来到蜚声于世的天下第一岗——卧龙岗,武侯祠是卧龙岗上最伟岸的文化存在。

拾阶而上,仰视祠堂,以显庄严肃穆,复岗封脉,岗祠相连。站在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松柏林中的武侯祠山门,那穿越历史长河和曾经的烽火狼烟,刀光剑影和鼓角争鸣都尘封进时间的丰碑,风华绝代的历史,繁华如梦的王朝,叱咤风云的传奇,运筹帷幄的谋略,纵横捭阖的故事,唯留下家国情怀的原声和鞠躬尽瘁的遗风。

走进武侯祠,在那一处处文化厚重的历史中去感受那一千七百年前的温度。一路上的小桥流水,一处处的曼妙风景,一树树的缤纷花开,一场眼遇,让心都充满故事。因此,有人说,在古人的牵线下,杨柳嫁给了春风,杏花嫁给了春雨,桃花嫁给了春水,梨花嫁给了春月。春天的武侯祠,花粉艳,牵动春意;景旖旎,氤氲诗情。

站在这个古老的历史遗存上,你能读得懂克复中原的鞠躬尽瘁,能悟得出南阳布衣的淡泊明志,能触得到三把火的奇谋与智慧……

据清康熙《龙岗志》记载,武侯祠始建于魏晋后期,经历代的不断修缮和增建,形成了现在的规模,今天我们看到的武侯祠,是我国纪念诸葛亮最大的古建筑群。今日的武侯祠保持的基本上是元明的布局风格,其木构建筑多为明、清重建或增建。祠院依岗而建,南滨白河,北障紫山,地势开阔,势如卧龙。层层的匾联、林立的碑石,参天的古树名木,组成这里厚重而让人敬仰的历史。

走进武侯祠,在那段豪杰辈出的岁月中品味历史的温度。庄严的大殿内排列着蜀汉的名臣良将,有的燕颔虬须,有的庄严肃穆,有的掩卷长思,有的气吞山河。或倚剑,或持枪,或策马,或谋划,让人好像回到了那个豪杰辈出、群雄争霸的风云年代。

一副对联写尽胸怀和情怀,更写出了胸襟的高远和认识的豁然练达。这就是襄阳人时任南阳知府的顾嘉蘅所写的“心在朝廷原无论先主后主,名高天下何必辨襄阳南阳”的对联。站在这岁月凝成的历史里,更多的是那风华绝代的历史,铅华洗尽的家国情怀,薪火相传的人文思想。

梁衡写到,一个人不管他官位多大,总要还原为人;不管他的寿命多长,总要变为鬼;而只有极少数人才有幸被百姓筛选,历史擢拔为神,享四时之祀,得到永恒。中国历史上有无数个名人,但没有谁能像诸葛亮这样引起人们长久不衰的怀念;中国大地上有无数座祠堂,没有哪一座能像武侯祠这样,让人生出无限的崇敬、深深的遗憾和无尽的思考。

看过笔下沧澜的“三顾频频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的这副对联,走出武侯祠,即将落下的夕阳就像历史是深邃的眼睛,俯瞰这座一千多年前的武侯祠,会得到应有的答案。

遇到古镇的黄昏

从东到西的太阳,用满脸的绯红抒写黄昏的惬意。一脚踏进古朴的小镇,黄昏长满了小镇的角角落落。

荆紫关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走近了我,似等待千年,又如久别重逢,让我在惊艳中邂逅锦色流年,在温暖中遇到岁月的繁华。这是一个“一脚踏三省 鸡鸣三省”的地方,像一本被历史典藏了很久的经典,让这些有烟火气息的寻常生活,愈久弥香。

进入古镇,在诗和远方中,看得见厚重的历史,古韵中透着万般温柔。黄昏下的古镇,淡淡地罩上了一层诗意,好似一幅绚丽的水彩画。烦躁的内心归于平静,尘世喧嚣隐退,优美的光影与线条,宛若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呈现历史文脉,耐人寻味。

走进这个千年历史沧桑和水墨隽秀的古镇,就虔诚的找到人生色彩的底色。明清五里长街,明清民居,鳞次栉比,构成层次错落有致的优美画卷。 一条条像历史一样漫长的小路,一扇扇像工艺品精美的门窗,雕花头,镂空窗,每户有硬山马头墙隔开的门面房屋,无论站在哪个角度,眼前都是一道永不褪色的风景画。钟灵毓秀的风貌,独特的人文景观,质朴的民俗风情,成为荆紫关的瑰宝,人处其间,好像是“人在画中游”,又好像是“画在心中移”。

荆紫关古镇没有甪直的小桥故事,没有婺源的文化灿烂,没有嘉善的灯火阑珊,没有南浔的风华绝代,没有周庄的“第一水乡”韵味,没有乌镇的悠然自得,没有同里的小桥流水人家,没有木渎的园林故事,没有朱家角的繁华与现代。这里是一座古镇,是氤氲在历史和现实中的经典文化存在。其实,当走进古镇最深处,你会发现,哪怕是同样的小镇风景,亦有别样的万种风情。

静静的夜色中的平浪宫、禹王宫、山陕会馆、万寿宫等气势恢宏的典型古建筑,或敦厚里透着灵秀、或庄严又不失精致,错落且富有韵味。

漫步到一脚踏三省碑亭,在灯光下,一棵老柳树斜依着碑亭。亭内有一块露出地面的三棱石,一面朝西,一面朝东南,一面朝东北。下边有渠水穿街心而过,人称 " 三省溪 "。自古以来,以三棱石中心为起点,朝西的一面归陕西管;朝东南的一面归湖北管;朝东北的一面归河南管。于是,一条三省混居的不足百十户人的小街,就成为全国有名的 " 鸡鸣闻三省 " 的去处,而街中央一块神奇的三棱石,便被称作 " 三省石 ",这就是闻名遐迩的 " 一脚踏三省 " 。在“三省客栈”的门口,挂着一副对联:“一脚踏三省舒心满志,半杯醉众宾荡气回肠。”地理位置原来也是这样的神奇,荆紫关是一种厚重的历史文化存在。

古街背靠着丹江,从数亿多年前一路奔来的丹江,流到我的手里,那漫长的生命,我只不过是触到你的一息脉博。

荆紫关,像一个飘忽的梦,栖落在流年里,让人迷恋,又透着神秘。在年年岁岁朝朝暮暮里,荆紫关多了一分又一分的厚重与风华。

人生能够在美好的风景中遇见自己,体验一场小确幸,那就是最幸福的。弹指一瞬间,看尽繁华。繁华只一眼,便是天涯。有生之年能仔细看看荆紫关,也属难得的缘分。

范蠡村纪行

美丽的白河东流大海,在距离河南省南阳市中心城区三十里的地方,鬼斧神工地造就了风景秀美的白河湾。有人说,只有临白河湾,才能深刻体悟那风景如画的韵味,才会领略那万种风情的精致之美。李白曾赞美“走马红阳城,呼鹰白河湾”。物阜民丰的范蠡村就坐落在白河湾旁边。

画家说,这里是一幅立体的水墨丹青;诗人说,这里是一首活色生香的田园诗;摄影家说,这里是不用构图的绝美照片;历史学家说,这里到处都是遗址……其实,这里是范蠡的故居。

一个夏日的午后,我来到范蠡村,徜徉在现实和历史中,寻梦这古色古香的小村。而今,它是被时光收藏的画卷,斜阳下那穿透时光的沧桑,更像是时光转身时留给我们的一个梦。历史的缝隙间闪烁着永不磨灭的光芒,在过往中透过泛黄的书页,写满故事。范蠡村优美的自然环境的确迎合了中国文人传统上对于世外桃源的憧憬,厚重的文化承载更让人想去推测它的前世今生。

站在村中,历经风霜雨雪的范蠡祠还在守望着沧桑与厚重。脚下到处都是商周陶器、秦砖汉瓦。因为,三公城遗址就在这里。脚踏在岁月刷亮的路上,心被一个载满历史积淀的村子牵绊。当世人为范蠡故居何处而争执时,王国维校注的《水经注校》,有明确的答案。其31卷“淯水”载:“宛城南三十里,有一城甚卑小,相承名三公城,汉时邓禹等,归乡饯离处也。城则有范蠡祠,蠡,宛人,祠,即故宅也。后汉末,有范曾字子闲,为大将军司马,讨黄巾贼至此祠,为蠡立碑,文勒可寻。夏侯湛之为甫阳,又为立庙焉。城东有大将军何进故宅,城西有孔嵩旧居。”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村庄。范蠡垂钓和牧羊的传说已被尘封到历史的烟云之中,历经2600年风雨变迁的小村依稀留存范蠡思想的温度,还有人生历练的长度和他成功的高度。

范蠡村,是激荡在历史中的一个回声和符号,也是中国历史变迁的细微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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