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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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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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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衙清风

    /朱湘山

 

 

七月上旬的一天,我和太太在南阳亲戚的陪同下,前去参观号称“天下第一衙”的内乡县衙。

刚下过雨的田野,道路还有些潮湿,空气中满是艾草和野菊的清香,行走在从南阳到内乡的沪陕高速,人仿佛端坐在绿意辉煌的怀抱之中。喧嚣的鸟鸣溶入玉米高粱地澎湃的绿海,路两旁的村庄如同湖泊一样的宁静幽深。整个豫西乡野的七月,沐浴在一片宁静、柔美如诗的清新之中。

驶出高速,在通往县城连接线的道路两旁,连绵不断的香樟和银杏树,如同两道郁郁葱葱的绿墙,透过婆娑茂密的枝叶仍能看到,在公路右边,有一条静水深流的大河,那是当地有名的湍河,几十米宽的水面,两边是茂密的芦苇,在晴空下,水鸟悠闲地浮在水面,河对岸,是高低错落的建筑,以及散布其间的村落。

在我看来,内乡的美,不是那种一下子就能吸引眼球的大美,它是一种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需要你去慢慢品味和发现的小美。它的青山,它的流泉,它的翠竹,它的被阳光映照的山间小路,它的野花摇荡的庭院和夏日里瓜果飘香的田野,你也许不会乍见之下,即感惊艳,却能在漫不经心的浏览后,有一种舒适和恬静悄然跃上心头。

一个县城的起落浮沉,有它道不尽的陈年往事,也不乏艺术创新的怦然心动及新锐灵感,它既老旧,又极新潮,总可体味着那份诸多老城特有的沉甸甸的质感。好比是醉人的一见钟情,初抵古城的那一刻,绚丽的阳光和四周的彤云画面,保持着一种永远的与这片土地相和谐的质朴与沉静,这情景深深地感动了我。

怀着一种期待,我们走进这个陌生小城。

从停车场到旅游服务中心,县衙古街建筑古朴、肃穆而美观。正午的阳光照耀着广场,屋宇森然,乌黑的瓦顶泛着清冷的微光。广场边高耸的宣化坊,酷似收落云帆的船桅,远看县衙像极了涨岸河水里即将起航的一艘艨艟大船。

据《内乡县志》记载,县衙始建于元大德八年(公元1304年),历经明、清多次维修和扩建,逐渐形成一组规模宏大的官衙式建筑群。 县衙北面南,占地面积8500平方米,中轴线上排列着主体建筑大门、大堂、二堂、迎宾厅、三堂,两侧建有庭院和东西账房等,共6组四合院,85间房屋,是中国唯一保存最完好的封建时代县衙。 1996年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专家誉为“神州大地绝无仅有的历史标本”。2002年被《中国文物报》评为“世界文化多样性十佳博物馆”,2006年荣膺国家AAAA级景区,与北京故宫等一起被誉为中国四大古代官衙国际旅游专线,享有“北有故宫,南有县衙”、“一座古县衙,半部官文化”的美称。

建筑群在整体布局上严格按照代地方官署规制,表现“坐北朝南、左文右武、前朝后寝、狱房居南”的传统礼制文化。同时,内乡县衙受主持营建者、浙江绍兴籍正五品县令章炳焘的影响,整个建筑群融长江南北风格于一体,规模宏大,布局严谨,深邃森严,变幻无穷。县衙所悬挂的匾额、楹联以其语言精练、寓意深刻、书法整齐秀丽,而令人赞不绝口。其中最著名的当悬挂在三堂前的楹联,上联“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下联“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此联词藻不华丽,因其语言质朴,寓意深刻,如同一篇廉政勤政的警示教材,受到各级党政领导、专家学者和广大游客的高度赞誉

导游介绍,内江县衙之所以能够完好地保存下来,得益于该处自解放以来一直被县政府作为机关办公场所。迨至1968年,内乡县政府搬迁后,县里的部分单位仍在继续使用这里的房产。1983年河南省文物普查时,内江县衙作为“珍贵历史遗迹”被重新发现,于是被列入了保护的名单。到1985年底,占用原大堂、二堂、三堂及各堂厢房的文化局、教育局、司法局、公安局、供销社等机构终于全部迁出。这时人们惊异地发现,经过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后,内乡县衙成了全国唯一保存完好的古代衙门,它被当之无愧地戴上了“天下第一衙门”的桂冠。

蓦然回首,县衙立在风雨阑珊处。

从诞生到消亡,内乡县衙延续了近800年,这在历史长河中堪为一个奇迹。近千年时光流逝,历经风雨的县衙依然完好保存,站在这里,仿佛站在历史的封印之门,一步步踏着石板走去,仿佛踏着古人苍劲坚硬的足迹,无论远去的时光还是脑际的回声,都在这一刻沸腾、升华,从苍茫寂静到喧嚣,纷至沓来。兴教育、减民赋,发展经济;定礼制、促教化,尊孔建学,历代县令励精图治,宵衣旰食的故事感人至深,据不完全统计,内乡县史上有记载的清官多达五十余人,其中约有五分之一的人死后入祀当地的名宦祠。这样的成就,足以秒杀封建时代的众多州府县治。

诚然,封建社会清官的所作所为主观上多是为了维护封建王朝的统治,以个人之力弥补制度的缺失,但客观上缓和了阶级矛盾,减轻了人民的负担,有利于当地百姓的安居乐业,并在一定程度上发展了生产力,推动了历史文明的进步。

作为官员的一种品质基础,清官情结,已然成为人们群众的一种信仰和期待。

 

 

绿树浓荫,清风徐来,我漫步在县衙。

这里以保留完好闻名,但其范围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宏大。眼前的县衙,既比不上古城保定的直隶总督署的威严和气势恢弘,游人如织;也比不上偏安西部的霍州署的独特文化定位和悠久历史,成为人们发思古之幽的盘桓之所;它没有老界岭的清幽,也没有淅川丹江大观园的壮观。若论地理位置而言,它更比不上紫荆关“一脚踏三省”位置的独特,它就是一个县衙。

但它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县衙,一座座青砖为墙黛瓦覆顶的古朴建筑,排列在石板路的两边,与我所看过的即墨古城、许昌曹魏古城、赊店古镇有所不同的是,这些看似简陋类似于农家小院的屋宇,是历经四个朝代的真实所在,且每个房间都陈列着碑文图片展出,毫无疑问,眼前所见,脚下的斑驳条石,当年曾沐浴过历史的烽烟和“皇恩浩荡”,走过一个个封建时代的官员的身影,他们中间,不乏名人志士,廉吏良臣。

透过斑驳的树影,在暗淡破旧的窗棂下,在大堂“海水潮日图”的背后,在昏黄的灯光里,我依稀看到一个背影,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就是在中国文学史上多次出现过的名字:元好问,曾经的内乡县令。

现实中,许多经典名句,人们往往耳熟能详,信手拈来,却忘记了作者本人,比如:“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原只无情好”,“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虚过”等,均出自元好问的作品,人们在阅读中似乎记住了世界奔跑的样子,却忘记了世界本身。

好问(1190年—1257年),字裕之,号遗山,世称遗山先生,生于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州)韩岩村一个世代书香之家,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后代,唐代大诗人元稹的后裔,金元时期著名的诗人、文学家、历史学家和社会活动家,金时期北方文学的文坛盟主一朝之冠,与两宋名家媲美,被尊为“北方文雄”、“一代文宗”。

元好问和南宋的辛弃疾、陈亮、刘克庄处于同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一方面,金朝灭辽的烟尘尚未散尽,元兵的战马正逡巡于塞北,南宋的当权者“哀之而不鉴之”,在风雨飘摇中苟延残喘,一场更大的社会变革正呼啸而来,即便天资聪慧、十四岁时博通经史、淹贯百家而名震京师被誉为“元才子”,也一样在乱世当道、战火频繁的动荡中家破人亡、沦为难民,由山西逃到河南,在豫西定居下来。兴定五年(1221年),三十二岁的元好问进士及第,正大元年(1224年)授权国史院编修,官至翰林知制诰 。金灭亡后,仕途坎坷的元好问被囚数年,晚年重回故乡潜心著述,元宪宗七年(1257年)逝世,终年六十八。

站在元好问陈列展览前,凝视大诗人的塑像,吟诵诗人所写的诗篇,遥想金哀宗正大四年(1227年),金、元战火纷飞不断,元军所向披靡,金军节节败退,天下百姓生灵涂炭、内乡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诗人元好问就是在社会将要进行大变革的动荡前夜,身负皇命任职内乡县令的。

元好问在内乡等地主政五年以经世济国之志勤政为官、廉洁奉公,所管辖之处政通人和、百业俱兴,并用他的才华和热情,写诗近百首,热情地描绘歌唱豫西这片烟水迷茫的诗意大地。“当官避事平生耻,视死如归社稷心”是其为官的真实写照,深受当地百姓爱戴和敬仰。他重视农桑,体察民情,及时组织民众耕种“一犁春事”抓紧办好,把原本一个民众逃离,田园凋敝的农村,变成桑条沾润,麦沟青葱的蓬勃景象,不能不说是他政绩卓越的又一体现。他在《偶记内乡》一诗中写道:“桑条沾润麦沟青,轧轧耕车闹晓晴。老眼不随花柳转,一犁春事最关情”他关心国家兴亡,关注民生疾苦,面对朝廷赋税催索无度和民力疲惫,百感千愁夜不能寐,写下了《内乡县斋书事》:“吏散公庭夜已分,寸心牢落百忧熏。催科无政堪书考。出粟何人与佐军?饥鼠绕床如欲语,惊鸟啼月不堪闻。扁舟未得沧浪去,惭愧舂陵老使君。”

《内乡县志》记载:“元好问在内乡任县令期间,为官清正,勤于政务,催民农桑,劳抚流亡,不负皇命,乐于助民,调任内乡时,百姓攀辕卧辙,挽留不舍。”去任后吏民皆怀之,多年后元好问在《九日读书山》中写道:“我在正大初,作吏淅江边。山城官事少,日放淅江船。菊潭秋华满,紫稻酿寒泉。甘腴入小苦,幽光出清妍。归路踏月明,醉袖风翩翩。父老遮道留,谓我欲登山。一别半山亭,回头余十年。江山不可越,目断西南天。”也表达了诗人对内乡难以忘怀的眷恋之情。

公元1231年元好问调任南阳县令,期间兢兢业业,受到了很高的赞誉,此后不久元好问赴京调金中央政府任尚书省令史,移家汴京,后升任左司都事,又转任尚书省左司员外郎。金朝灭亡后,四十四岁的元好问被蒙古兵俘虏,结束了一生十年的宦海浮沉,晚年回到故乡后痛心国破家亡对文明的破坏,忧国忧民的元好问曾三次上书耶律楚材、两次觐见忽必烈,为保护中原人才、弘扬传统文化、振兴文化教育事业起到重要作用,并以“国亡史兴、己所当任”的爱国思想和不懈精神,潜心编纂著述,以一己之力修补金史,为后世留下了两部金史著作《中州集》和《壬辰杂编》,以诗存史、以文存史、以小说存史向故国君臣表达了最后一份忠诚与怀念,为历史学和文学史留下了一份宝贵的财富,为元代修宋、辽、金史,以至明朝修元史,提供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

纵观元好问一生才华横溢、胸怀大志,但却经历了科场受挫、仕途坎坷、国亡被囚的多舛命运。青年时他游览山水、诗酒酬唱,显露出极高的文学天赋,过着“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悠闲富足生活,他自己也有着“诗狂他日笑遗山,饭颗不妨嘲杜甫”的自信和傲气,留有诗篇1388首。金亡后,强烈的忧患意识和社会责任感使元好问的词风大变,从儿女情长风花雪月,转变为慷慨激昂悲歌壮志,期间所写的“丧乱诗”奠定了他在文学史上的不朽地位,这些诗篇笔笔皆为血泪,字字饱含悲愤,山河的破碎,诗人的忧患,强烈的艺术概括力和真挚的情感爆发力造就了这些旷世之作横空出世,掀起了杜甫之后现实主义诗风的又一高潮。历代诗评家常把元好问和宋代的苏轼、辛弃疾、陆游并举媲美,评价其整体风格清新豪放、感情真挚,语言精巧而不尚绮丽、奇崛而无雕琢之态,死后墓碑上只题“诗人元好问之墓”,足以说明他在中国文学史上不可替代的地位。

然而,在中国文学的漫漫长河里,诗人却是寂寞孤独的。他的一生就像午夜划过天空的流星,虽然以耗尽生命为代价获得了诗歌史上耀眼的闪光,但在他的时代却少有人去赏识和推崇。这个星空下孤独的诗人,留给后世的,除了沉雄悲壮的诗词,或许只有内乡土地上深深浅浅的足迹和县衙陈列室里简短的碑文。

无论是的诗词还是他的诗论,除了专攻学者以及喜爱他的人之外,在大多数人的心里,这一代文坛领袖,正如他所处的那个不被关注的金朝乱世一样,只是一个模糊的历史影像堙没在寂寥的星空和悠悠长河之中。

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刻着“公生明”的戒石坊,我们在大堂前面的月台上伫立良久。

八百年的闪烁而过,历史的尘烟早已散尽,但依然可以在内乡县衙里找到元好问遗留的气息与足迹,感受他的诗情与神韵,当一代文化宗师的身影和内乡县令融为一体,其忠君爱民、清正廉洁、体恤百姓的优秀品质和家国情怀就成为后世从政为官者不可磨灭的典范。

遇见一代文人,喜欢一个景区,爱上一座小城,是因为“问世间情是何物”的缠绵悱恻和“ 直教生死相许”的纯美爱情,还是诗人励精图治、勤政为民的清廉正气,亦或是县衙特色和衙署文化魅力的吸引?

清风吹拂夏日静,燕子飞来窥画,丹桂树下,荷花池畔,寻一处清凉,思绪浸润在美妙的诗意中。

 历史上,一些历尽沧桑、饱经忧患的文志士,常常悲欢离合、穷通际遇同眼前的芳踪花影合乎自然地编结在一起,里面饱蕴着情感,伴和着血泪,融汇着各自的生命体验。元好问也是这样,他的文学成就以诗创作最为卓著,并以“丧乱诗”奠定了他在文学史上不可替代的地位。这些诗写在金朝灭亡前后,《歧阳》三首、《壬辰十二月车驾车狩后即事》五首、《俳体雪香亭杂咏》十五首、《癸巳五月三日北渡》三首、《续小娘歌》十首等最为著名。这些诗篇广泛而深刻地反映了国破家亡的现实,同杜甫的三吏三别同样具有诗史的地位这些“丧乱诗”就艺术上的概括力和情感上的真挚性来说,是杜甫以后罕见的。他不像杜甫那样对国家的复兴还抱有希望,他是既绝望而又不甘心,郁结的感情爆发为悲歌,感染力极其强烈,比如《歧阳》之二:“百二关河草不横,十年戎马暗秦京。歧阳西望无来信,陇水东流闻哭声。野蔓有情萦战骨,残阳何意照空城。从谁细向苍苍问,争遣蚩尤作五兵”再如《癸巳五月三日北渡》:“道傍僵卧满累囚,过去旃车似水流。红粉哭随回鹘马,为谁一步一回头”“随营木佛贱于柴,大乐编钟满市排。虏掠几何君莫问,大船浑载汴京来”“白骨纵横似乱麻,几年桑梓变龙沙。只知河朔生灵尽,破屋疏烟却数家。”笔笔皆为血泪,字字饱含悲愤。而若真要概括元好问的一生,或许能从清代著名学者赵翼题元好问的诗中找到答案:

身阅兴亡浩劫空/两朝文献一衰翁/无官未害餐周粟/有史深愁失楚弓/行殿幽兰悲夜火/故都乔木泣秋风/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

 正是山河的破碎,诗人的忧患,才造就了这些旷世之作。

   1214年,蒙古军队攻陷了元好问的家乡,元好问的多位亲属死于此役,此时的金国已是风雨飘摇,元好问在国破后并未出仕,而是被拘禁在山东几年,后回到故乡著书讲学,致力于保护金国史料和传承国学,他编写的《中州集》、《南冠录》对金史有很大影响,对诗文也有很多评论性著作。元兵的铁蹄踏烂了中原大地,繁华事散,“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从此,便流离失所,浪迹江湖,情怀悒郁,忧心如捣。联系到此前的《雁丘》词个人身世的凄楚苍凉,于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惊世骇俗的千古一问,遂成人世绝唱,一双雁的贞烈感动了一个词人,一个词人的感慨感动,后人的感慨感动了世界。

              

依然是在内乡县衙的后院,一棵七百多年历史的元代桂花树繁枝翠盖、葳蕤茂盛,在淡淡的阳光下散发出一种优雅的微光。

站在大树下,清风拂过,耳畔响起另一个南宋文坛“词中之龙”辛弃疾的词句: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辛弃疾和元好问都出生在金国,辛弃疾的祖父也在金朝为官。他们都生逢乱世,怀才不遇,一位一生抗金,一位一生侍金。命运多舛、备受排挤、壮志难酬。但他们把壮怀激越的豪情和对国家兴亡、民族命运的关切、忧虑,全部寄寓于词作之中,其艺术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典故入词,抒写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都把儒教的传承发挥到了极致。

不幸的时代,造就了中华文化史上的南北对峙时期的两位文坛巨匠,为我们留下许多读之动容的词章。

在历史中,内乡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始终是缄默内向的,留下的,只有一个落寞古城的背影,河慢慢吞没了夕阳的余晖之时,河两岸的街道上,或圆或扁的灯笼就会亮起来,开始绽放艳丽而暧昧的色彩,而古老街道上只剩下昏黄街灯与婆娑树影,颇有些万籁俱寂的情趣。

穿行于内乡古城,有一种极为强烈的视觉冲击——与豫东平原相比,这里的色彩温润丰富。豫东平原一望无际,多半是单一的色调和单一的地表,豫西的山川大地却有着众多碧绿的植物,以及大大小小的河流,弥漫着一股丰沛绵长的泽国气息。

繁华事散逐香尘,内乡既是一座东进西出的豫西古镇,又是一片饱含历史沧桑的人文福地,经历代治理,以农业为龙头支撑起的兴旺与富庶,百年后仍然能找到当年的佐证。那些雕栏玉砌的豪门大宅,那些曲径通幽的楼台亭阁,那些隐约尚存的优雅气质,无不传达出一个个逝去时代的风韵。

走在内乡县衙,闻一闻樟树和桂花的清香,听一听历史的回声,你会感到一个古老民族对文化的呵护与守望。一枚落叶轻轻飘过县衙的大门,我分明看见那里泛起的文明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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