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橘香

 　清晨，一觉醒来，一阵浓郁的橘花香，便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此刻，闻着那满屋飘荡的橘花香，一夜的困顿与疲乏，早已烟消云散了。我有点贪婪和陶醉：贪婪地吮吸着这满屋子里带有橘花香的空气；我陶醉，陶醉于这沁人心脾的香海里。唯有此时此刻，大自然给我无穷慰藉。早已习惯负案的我，不由自主地轻呼：自然万岁！

驻足窗前，窗外橘香如醇酒那般浓烈。香气袭人是橘香，我急切地去追踪那香源，可窗前，已是一幅翠绿厚实的屏障，严严实实地横搁着，看不清更远的风景。这屏障，是由一棵棵修长挺拔的椿树，以及其他一些不知名的树织成。

隔屏，风吹树动时，从飘摇的屏里，我可以窥见一些斑斑驳驳的低矮的树影，那些树影“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1）。

几年前，我还依稀记得，那橘树与椿树还是旗鼓相当的，橘树繁茂稳重，叶片厚实青翠，而椿树则身材单挑，枝叶稀疏。而今，椿树疯长，与一些不知名的树在窗前织成了一道茂密的“帘”，那些橘树竟然被这“帘”掩映，真容难觅了。只有到了橘花飘香之际，我才感知到橘树依然如昨地长在窗前。

每年此时，橘树花开，送来阵阵花香。这花香，使我的神经如梦方醒。我依然岁岁如昨地依恋着这醉人的橘花香，亦使我恍然想起那被屏蔽着的挺着坚贞的橘树。

我时常想着掀开那翠屏，一睹橘树开花的娇容，和那橘树橘花来一次亲密接触。可是，我总是那么地鞭长莫及。我无法隔窗掀“帘”，但我内心对橘之花容的期待，日趋强烈的了。

囚心于室内的日子，所有苛求都是多余。

偶尔想起春之前的秋、冬季节。那时于秋风瑟瑟、寒冬凛凛之中，窗前的椿树们脱光了叶，赤裸在我面前时，远处低矮的橘树，依然丝毫不惧刺骨的寒之淫威，在寒风中摇曳着坚韧的性情，挺拔着翠绿的本真。此时，橘树的真容，让我想起了三闾大夫屈原的《橘颂》。

过去的日子如影相随么？我可不会。只有当那浓烈的橘花香扑鼻而来时，我才力图去追求橘之身影。只有当秋冬寒袭时，我才有机缘去识橘的本心。

我有点惆怅，有点茫然了。我为自己的贪恋之想而惆怅茫然，也为自己的无力而扼腕。我有的是贪婪之心――贪婪地吮吸着橘花之浓香，贪婪地感遇寒冬里橘的真容。秋天来临之时，我还要贪婪地享受橘瓣曰之的每一滴甘汁。

“ 能为橘做些什么？”我时常扪心自问。

我不能。我只能为醇香的橘花，醇美的橘瓣，坚贞的橘树咏叹，为自己的自私而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