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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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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2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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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十年》连载

第五章 下海

韬很开心,立刻打电话告诉他的妈妈。

谁知韬妈听说儿媳是昨夜来的医院,怪儿子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她。她又开始作了。

明明医院离她住的地方很近,可她仍要找各种理由怪罪,拒绝来医院探视。

本来顺产第二天就可出院,菡音的妈妈担心菡音的身体,就让菡多住了几天院。

韬妈终于作不下去了,第五天来医院看了。进了病房还没有站十分钟就匆匆走了,直到出院,菡音也未见她再来过。

菡音心想,反正自己并不稀罕她,也见识过她的疯癫,眼不见为净更好。

月子里,菡音的妈妈要种田,照顾了十天就回去了。韬每天照常上班,只有下班时间来照顾菡音。没办法,菡音只能自己给孩子把屎把尿,换尿布,洗澡。每天累得直不起腰,浑身酸痛无力。

苦苦撑持了十几天,菡音的姐姐过来了。姐姐挺着个大肚子,天天给菡音端茶送饭。有一天,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差点伤了肚子里的宝宝。

第一次经历月子之苦,菡音发现,没有婆婆真的不适合造娃。不但苦了自己,还会使生活一地鸡毛。

三十天的月子,韬妈仿佛陌生人般未曾出现过。不但没有丝毫照顾,没有一个电话慰问,反而又开始借口撒疯了。

菡音月子里要催奶,每天吃不完的猪蹄汤,所以没空来吃韬妈之前提回来的鸡。

韬妈三番五次寒言质问儿子,为何菡音不吃她的鸡。每天电话里跟儿子吵,重复的话题,重复的质问,重复的责骂。全没有一个长辈该有的包容与风度。

最奇葩的是韬妈半夜打电话过来,半天不出声,打了又挂,挂了又打。直到韬生气的挂了电话,她才气咻咻的找借口责备菡音为何不喊她。

整个月子里,菡音几乎都是在他们母子的电话销烟里度过。

菡音后来对好友说:“她喜欢作,我就任她尽情作。我从不参与,全程视若无睹。因为我深知月子关乎女人一辈子的健康,都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段时间,她扮演着无情的草木,没心没肺。我只静静的欣赏,任她碾压,尽量不让自己有任何激烈的情绪。”

临近满月,韬妈又换了个借口兴风作浪了。

自从韬的父亲过世后,韬家里有十多年没做过大酒宴了。送了十多年的人情礼,还没收回过一个。韬妈想趁此机会大肆招摇一回,讨回过去的情。

韬不想母亲插手,拒绝了妈妈想要大办的想法。

韬妈急了,演尽各种苦肉计,动不动就昏倒,动不动又昏倒。

为了好好保养身体,菡音尽量扮好局外人的角色。采取了不理不睬,不惊不怒来应对。由着他们母子去天天吵,天天闹。

韬面对母亲的左闹右腾,无可奈何,只好撒手不管,任由他妈妈去安排。

韬妈果然爽快,在城南酒家订了十几桌酒席。邀请了众多亲朋好友,大大的扬眉吐气了一番。

目睹韬妈的所为,菡音黯然心想:她的忽好忽坏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菡音再一次感觉韬妈好像谜,难懂的谜,随时都能让你大吃一惊。她的古怪,有时让你愤怒,有时让你意外,简直让人捉摸不透。

做完了满月酒,菡音思想韬要上班,没有多少时间帮她带娃。第二天,她提了只鸡就去了娘家,准备好好吃一顿。

韬有些小心眼,觉得菡音肯定是拿回去给她爸妈吃了。他觉得自己不能亏,立刻抓了另一只鸡给他妈妈。

菡音见他如此护妈,过往的阴影再次浮现心头。

后来她对好友说:“原来我终究比不上他的母亲,都说恋爱能使人智商为零果然如此。那时的我被幸福冲昏了头,还尚未从爱的愉悦中清醒,明明心有疙瘩,还是选择了包容与沉默。”

自从有了孩子,韬的工资已无法再维持日常的开销。面对生活的负重,他决定去下海。

思量再三,他辞去了快递公司的工作,去学习泡米粉。师傅是快递公司老板的堂弟,学费两千。

学任何事,都该用心学,学透,学到熟之于心。不但要有耐心,还要有实践操作,否则学也白学。

可是菡音发现,他完全没有认真学习的态度,而且学得非常马虎。每天看着师傅调好料,弄好肉噪子,他就甩手走了。

菡音感到非常惊讶,这么高的学费,每天看完就走,没有一点实践操作,这能行吗?

对他太过痴情的眷爱,使菡音对他充满了盲目的崇拜。由衷的相信,他一定能行。

菡音后来对好友说:“爱情使人变得盲目,盲目相信,盲目崇拜,盲目顺从,果然一点都不假。”

学习了一段时间,他自认为学成了,开始着手准备开店。

菡音建议他在县城开店,提议才刚开口,他立马果断的拒绝:不行,要去市里开。

他不容商量的语气呛得菡音哑口无言。

菡音第一次感觉自己在他心中的无足轻重。

后来她对好友说:“原来我的话于他是空气,是微不足道,不值得考虑,不值得听的尘埃?原来我不过是他心中可有可无的一件摆设罢了。”

韬在市里转了一圈,盘了一家店。

菡音抱着孩子,随他一起奔向新的环境,开启了新的梦景与生活。

第一天,他俩一起打扫卫生。这方面,韬倒是很勤快,锅碗瓢盆刷得賊亮。

第二天,他又忙着备调料,买新碗,以及各种所需用品。

平时不学好,临时抱佛脚用在韬身上最贴切不过。他一边忙来忙去,一边打电话请教师傅。

盐放多少?肉放多少?味精放多少?完全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好像唯恐外人不知道他开店了。那电话一个接一个,那音量,一分高一分。

晚上做噪子,放调料时,菡音提醒他盐放少点。

他舀了一把盐,完全无视菡音的劝告,一股脑全倒锅里。

菡音再一次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话在他心里,无力如风,渺小如尘埃。

新店开张,房东一家都来捧场了。早上是房东老板,中午是他儿媳,下午是他儿子。其中也来了不少客人,但只是少数。

米粉是干的,菡音建议他先用水泡发,这样客人来了可以节省时间。

然而菡音的话,再次变成了无意义的空气。

有些客人早上要赶时间上班不能久等,吃了一回再不来了。

有的客人爱吃炒粉,也因事先没泡发,炒了半天,仍是硬巴巴的。客人嚼得难以下咽,吃了一回也不来了。

开店三四天了生意仍然清冷,每天只卖了七八碗米粉。这些客人却基本都是房东一家。

直到有一天,房东说肉太咸了。俩人一起尝了尝,才发现果然肉噪子放多了盐,咸得难以下咽。

没办法,只好把肉噪子全倒了,留下肉片,洗干净了留着炒菜吃。

菡音后来对好友说:“如果早听了我的话,何至于浪费那么多肉?第一锅噪子没调好,第二锅调得再香都已无法挽回流失的客人了。”

之后几天,生意仍然不见丝毫起色。

钱还没开始挣几个,他的姐夫就来催债了。

迫于压力,俩人决定中午搞快餐。

韬仍然我行我素,固执己见。一定要等客人来了,点菜了,才开始切菜,炒菜。

现切现炒很费时间,谁也不愿多等。于是每天只有一两个熟客来吃,然而吃了一阵也不来了。可能发觉肉不对,无滋无味吃着像干柴块。

当快餐也做不下去时,店里的生意更清冷了。

每天闲得无聊,闷得发慌。

韬开始天天沉迷游戏,痴玩陌陌,陷入网络的世界里,玩得头昏眼花,昏天暗地。偶有客人进来吃粉,他不是痴傻的望着人家,就是痴傻的告诉人家噪子是昨天的。

他的晕晕沉沉令菡音非常失望。每日里尽是吃米粉,营养不足,奶水不够,为了孩子,她只好回了娘家。

菡音不在,他玩陌陌玩得更入迷。居然中招了,被套了。

当他云淡风轻的告诉菡音,与网友去喝茶,半夜遭了抢劫。菡音非常生气,陌陌骗局,早有无数前例,他居然如此相信。他对身边的妻子话如空气,对网络的陌生人信如知交。使菡音感到无言相对。

只是爱尚浓,情尚深,担心他的再次被骗,菡音又抱着孩子匆匆赶回了店里。

菡音对陌陌不甚了解,只道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聊天软件。直到看见他手机里无数陌陌群,每个群都非常活跃。不是这个群里极尽痴情,对群花嘘寒问暖。就是那个群里关心爱护被众星捧月的群花。菡音感到非常震惊,连忙去请教一个计算机专业的朋友。得知真相的她,再次惊呆了。朋友的话把她推进了寒冷的冰窟,她冷得连心都快冻僵了。

菡音以为他不知陌陌的用途,连忙对他陈述陌陌的利害关系。

奈何菡音的话早已敲不醒沉睡的脑袋,说了等于白说。

无法劝醒他,菡音干脆抱着孩子不是去逛街,就是待楼上睡觉。随他一个人去打理店里的生意。

一天晚上,他终于撑不下去,哭了。

菡音瞧见他哭,心里难过,也悄悄躲被窝里轻轻啜泣。

生意有输有赢,输不起,就不该轻易尝试。既然尝试了,就要有输的勇气。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一意孤行?但凡听我一点,怎会如此不可收拾?菡音越想越心酸。

此后,店子由他一人守着。想着坚持能否扭转局面,奈何却是日渐惨淡,日渐凄冷。

当贴出转让广告,撑持了一个星期后仍然无人问津,他们不得不宣告破产,落水狗般,慌慌逃回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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