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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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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文学
2022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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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纠缠》连载

第九章 再战图杰 巨神倒下

顾维筠睡眼朦胧地跳下床,推开窗户,眺望着远方,对岸曾经空空荡荡的斯卡伯勒海湾停靠着一艘与梦中极为相似的生物航母。

“这艘航母是一个名叫雅琳的女孩策划和建造的,据说她去了另外一个宇宙考察后再也没有回来。现在,这艘航母缺少一位富有经验的舰长,我想你不仿可以去试试。”说完,热拉娃两眼满怀期待地看着顾维筠。

公元2435年冬天,平安夜的烟花还在零星的绽放。

顾维筠发现,今晚的星星比往日多了许多,颜色出奇的一致,很有规律地排列着。它们从不眨一眨眼睛,好像一直瞪着怒不可遏的目光注视着大地。

航天母舰已经起飞,顾维筠站在指挥台前,正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助手热拉娃的汇报。

热拉娃打开四维成像系统,用手转动着太阳系的立体模拟图对顾维筠说道:“图杰上次轻松突破奥尔特星云袭击木星后他没有远离,而是一直游离在太阳系边缘。”说完热拉娃把视频放大了几十倍继续说道:“在距离地球十几个天文单位的特洛伊小行星带附近,图杰通过基因链连接起来的家族,像一个开屏的孔雀,非常有规律地排列着,这让整个天空看上去一片星光灿烂。”

“你仔细看。”热拉娃再次把立体视频放大了几倍。瞬间,图杰和他的家族栩栩如生地展现在顾维筠前面。

此时的图杰身边多了一个杨柳纤腰,婀娜多姿的年轻女子,她是图杰最喜欢的第500代公主,也是图杰第500层基因链上结出的“果实”。

图杰转头对公主说道,“四亿年来,我们在这个茫茫宇宙中漫无目标的飘浮着,无法品尝到人间的美味,体会不到美好的爱情,享受不了繁华的世间。你看他们……”图杰用手指了指地球,话语间流露着一丝强烈的羡慕和嫉妒。

正在他们说话间,只见远处的地球上那荒凉的沙漠中,有一颗无比明亮的光球在夜幕中渐渐升腾起来。光球在不断的向上攀爬,突兀地矗立在添黑的夜空,煞是妖艳。

图杰被这突然其来的景象惊奇得像一根木桩,愣愣地站在那,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公主,他用手指着这个光亮问道:“那是什么?”

“微型夸克弹。”公主肯定地说道。

“公主说得对,夸克由超弦组成,二个微小的夸克,我们叠加整个宇宙的力量都无法把它拉开,夸克弹的威力无比巨大。”挂在基因链未端的年轻小伙又凑上来向图杰解释道。

“向前推进1亿千米。”正在图杰他们说话间,“未来号”航天母舰已经潜航到他们的面前。这时,舰长顾维筠抬头望去,看到前方漂着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物,他光秃着脑袋,没有眉毛和五官,浑身鲜红。透明且柔软的外表下有着钢铁般坚硬的躯体,一根巨轮般粗的基因链缠绕在他的腰间,强健的肌肉像孤峰上的岩石一样突兀而出。

“你是图杰。”

“是的。”图杰爽快地应声道。

顾维筠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说道:“你们知道,我们人类在太阳系中的出现是一个奇迹。在炼狱般惨烈的宇宙变迁中,人类的基因链在火星上通过持续十几亿年的分裂和融合,像一条条蚯蚓,从大海中颤颤巍巍抖动着上岸,在一阵狂风暴雨后,突然组装成一个个奥特曼。无论是阳光、空气、海水、磁场,甚至星球的转动角度,稍有偏差,生命将不可能诞生和延续,这些无不印证着这一伟大的奇迹和机遇的巧合。图杰先生,我至今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用核武器毁灭火星,毁灭在如此残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人类?”

“残酷环境?”图杰好像听错了什么,侧着头反问了一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图杰停顿了一下,显示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道:“这是一个误会。我与亲爱的卡尔在观念上有严重的分歧,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亲爱的卡尔,非要给我戴上邪恶政权的帽子,把我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和反人类的罪犯,恨不得把历史的黑暗都栽赃在我一个人头上。是的,我拥有能摧毁火星几十次的原子弹,可他呢,口口声声高喊着和平、博爱,不也把成千上万枚的核弹头对准我国手无寸铁的平民吗?这种毫无意义的虚假表演真的太让人太恶心啦。”

“那我更不明白,人类已经千辛万苦地逃到了木星,为什么你还要赶尽杀绝呢?顾维筠毫不客气的继续问道。

“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老子就是为了出口恶气。”图杰咬着牙,毫不掩饰地说道。

“不对,不对。这个还是我来回答。”图杰旁边的年轻小伙抢着诡辩道:“木星人类研制出威力更大的中子弹,那玩意儿足以毁灭整个宇宙,你知道毁灭宇宙的后果吗?我们宇宙是“神”细胞中的一个夸克,它正好处在“神”的中杻神经中,如果‘神’的脑神经遭到破坏,那等于把‘神’搞成了瘫痪……”

“这么深奥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顾维筠带着疑惑的神情问道:

“这个……,木星人都知道呀。”小伙犹豫了一下接着反问道:“木星上不是有个叫爱因斯坦的同行一直在研究这个课题吗?”

这时,图杰翘起大拇指冲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听明白了吧?顾维筠先生,我明确告诉你,是我!是伟大的图杰拯救了这个宇宙,拯救了即将被木星人类毁灭的‘神’。”

“图杰先生,过去的仇恨已经了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毁灭地球。”顾维筠又问道。

图杰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拉倒吧!回头看看你们的地球。好端端的一颗星球被你们挖得千疮百孔,空气稀薄,污水横流,蓝天变成黑色。”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顾先生,不满你说,我很讨厌你们。你们也像当年的卡尔,口口声声说着保护人类,保护地球,你们表面上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而暗地里却拼命地研制着核武器,恨不得一夜之间独霸天下。”

说完,图杰冲着顾维筠,摊开双手说道:“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着。”

“长老,少同他们啰嗦,他们人类说话从来都是颠来倒去,巧用心计,满嘴谎言。”公主面无表情的对图杰说道。

顾维筠突然发现公主绝美冷艳的脸上,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隐藏在血红和光滑的皮肤下,眼睛很大,占到整张脸的三分至一,却被刻意眯着。她眉宇间渗出的细细汗滴,分明流露出冷峻的杀气。

这时,只听她“哈哈”几声冷笑,一个凛利转身,胸前已经抱着一把琵琶。天空渐渐暗淡下来。公主双眼紧盯着这个夸克弹发出的光球,情绪开始变得异常的兴奋和狂燥。

“奏乐……”图杰高高地举起双手,像一个音乐指挥家,他挥舞着双手。

夕阳余晖,晚风徐徐地吹过,《斯卡布罗集市》的音乐透着一种怪异声在空旷的太空中开始盘旋、缠绵。那琴声,情切切泣鬼神,意绵绵动魂魄,觅高山流水,含古塞秋风,凄美中透着一番“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的惆怅。渐渐地,音乐声越来越拔尖,如一条千回百折的飞蛇在山峰间来回穿梭。那声音愈弹愈低,愈低愈细,顷刻间穿入谷低,平静得没有了一丝声线。

这是一把用太空陨石合金作琴架,变异人类外挂基因链作琴弦,它经过宇宙上亿年的强核辐射熔炼而成。琴师轻浮的性格和坚定的内心被这千古绝弦表现得淋漓尽致。公主的手在上下翻飞,跳起的琴弦几乎接近10倍光速,飞出太阳系。不,飞出太阳系的不是琴弦,是夸克的超弦。夸克弹爆炸后飞出的超弦与公主的琴弦互相纠缠,变成切割地球的利器,它们伴随着《斯卡布罗集市》的音乐声魔鬼般地跳动着。

地球停止了转动,它的两端飘出了美丽的极光,与夸克弹的光芒浸溶在一起,璀璨壮丽,曼妙无比。

随着琴声的宛转起伏,整个地球开始慢慢的由绿变黄,海洋从蔚蓝渐渐变为冰晶状的洁白。顾维筠回头望去,这熟悉的地球此时像被切成一片片涂着奶油的面包,一层层地开始分离,慢慢地被拉向二端。最后面包逐渐发黑。透过中间慢慢变宽的缝隙,能看到后面鲜红的残阳发出的强烈光芒照耀在公主那张同样鲜红的脸上,散发着鬼魅般不羁的气息。

顾维筠对此感到无比的内疚和心酸。他坚信,此时地球上的人们一定兴高采烈地欣赏着这绝世美境。群体的灾难他们无力改变,个体的痛苦他们无处伸张,他们只能在这稍纵即逝的快乐中麻木,在默默负重中前行。

“引力消失后的地球残片将以光速飞向太阳,整个太阳系、银河系都将摧枯拉朽般地泯灭在浩淼的宇宙之中,我们得赶快撤离。”热拉娃急切地提醒着顾维筠。

“撤离?我们能撤到哪里去?地球只有一个。”顾维筠的两眼一直紧盯着地球,紧盯着这个人类赖以生存的唯一家园。

这时,空中又传来图杰哈哈的大笑声,随后他那沙哑的声音以长者的口吻再次响起:

“在我们没有弹奏这美妙的音乐前,你们有谁相信核武器这个魔鬼会真的降临到你们头上。你们平时摆出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姿态是多么的可悲;那种习以为常,无可奈何,麻木不仁的样子是何等的可笑;那些为此欢呼雀跃,欣喜若狂,甚至推波助澜者是何等的无耻和可恨。历史不会因为你们的无视而消失,责任也不会因为你们的回避而逃脱,没有人可以在巨大灾难面前置身事外,你们对此应该有一种切身的感同身受。”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不会被我那样作恶多端的人毁灭,而是冷眼旁观、保持缄默的人!明白了吗?我不是罪人,真正的罪人却是你们自己。”

说完,他又突然无比愤怒地大声吼叫道:“其实星球只是一颗尘埃,宇宙也无非是一个肥皂泡,稍微的轻轻触碰,倾刻间就会灰飞烟灭。我仅仅为了胜利而来,而你们却奔着毁灭而去。你们的一举一动连我这样魔鬼都会感到恐惧和害怕。”

就在这时,太阳的爆炸声开始响起,高温膨胀和高压火球猛烈压缩周围的空间,强烈的冲击波像一把铁锤重重地砸向银河系这个火药筒。质量达到太阳431万倍的银心黑洞开始剧烈颤抖。

顾维筠不得不相信,硕大的宇宙在这场浩劫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的不堪一击。这是宇宙心脏的最后跳动,是世界迈向终点的最后步伐,是命运之神对整个宇宙和人类的死亡判决。

正在这时,航天母舰的四维成像系统突然走来一位神态端庄的中年女性。她对着航天母舰上的顾维筠继续说道:“请打开引力场感应器,与我脑部信号进行对接。”

直观告诉顾维筠,她就是多年未见的雅琳。虽然无情的岁月在她美丽的脸庞刻上了几条隐约可见的鱼尾纹,但她那透着灵秀的神采,优雅迷人的风度,彰显出她灵魂和身体在异类星球磨难了三千万年的孤独和漂泊后所折射出来的史诗般壮丽和光辉。

热拉娃迅速打开航天母舰上的引力波信号仪,快速地与雅琳的思维实现自动对接。

“打开‘人造黑洞’程序。”雅琳的指令声响起。

“人造黑洞?爱因斯坦第四道方程的终极理论,他能让星球间的引力场产生涡旋效应。”一位老科学家惊讶地大叫起来。

此刻,航天母舰像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剧烈的轰鸣声震憾着整个太空。航天母舰发射出一圈圈肉眼无法察觉到的引力波,星球间的引力场开始相互纠缠,相互吸引,相互旋转,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形成巨大的旋涡,刹那间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流把航天母舰以千倍光速推向另外一个世界。

在航天母舰冲出洞口的一刹那,顾维筠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一个巨大到无法描述的生物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一颗颗星球大小的尘埃在航天母舰四周漫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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