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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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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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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连载

第一章

  邓雪儿始终忘不了第一次听《梁祝》时候的情景。那是她上高中时的班主任公老师一次偶然的创作。而她觉得人生中第一个暗恋也是公老师。

那时的公老师刚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给她们代课的时候,总是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或红或黑,那个金色的领带卡始终是闪闪发亮。

她超级喜欢公老师厚厚的眼镜片下那深邃的眼神,多年以后,从梦里见到过,或是在走神的时候,那眼神猛的就会从脑海里跳出来。

少女的暗恋,总会找到一种东西来寄托感情。而邓雪儿寄托这份感情的东西还是和公老师有关。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她记得那晚从教室的玻璃上看去,外面正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教室里没有暖气,但是高三学生自然散发的那种青春活力,就让教室里暖融融的。

公老师是带着一阵冷风进了教室,邓雪儿随即看到无数雪花跟着他飞了进来。公老师依旧西装毕挺,不同以往的是,脖子上围着一条毛线编织的白围巾,邓雪儿觉得此刻的邓老师就像电视剧《家》里面的觉新,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朝气和男人初成熟的那种味道。后来,邓雪儿才知道,那条围巾是公老师女朋友送给她的定情礼物。

公老师站在讲台上,邓雪儿突然发现公老师的笑,像春天里的一道风景,和煦而又温暖。

公老师从他的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收录机,放上磁带,说:“同学们,今天我们放松一下,聆听人世间最优美的旋律”。

公老师的话马上吊起了同学们的胃口,整个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音乐缓缓的响起。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 ,轻轻的飘起来,邓雪儿聚精会神的听着,在小提琴声里,她的眼前飘来了春天的气息,音乐声里,有公老师圆润而又悦耳的解说,她知道了乐曲的名字叫《梁祝》。

这是邓雪儿第一次听到《梁祝》的情景,虽然年少不懂爱情,但她也听出了缠绵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伴着她一路走下来,一直走到自己的中年。

睡不着了,听一听《梁祝》成了她的习惯。她喜欢里面的每一个章节,甚至当可恶的大锣响起的时候,她都喜欢,她觉得是大锣惊醒了她,人世间不只有碧草青青,双蝶双飞的场景,也有大难临头,劳燕分飞的片段。

怀春的少女把这份属于自己的情感,缠绕在《梁祝》的旋律上,陪着她走过每一步路。

邓雪儿不知道老卢是何时讨厌她听《梁祝》的,准确的说应该是三年前她从山丹转业回到西安的时候。本来她以为自己转业回来,就可以夫妻团聚,在家里相夫教子,自己不出去工作,好好服侍他们爷俩,把以前欠他们的,少陪他们的时间都补回来。

可是,她想错了……

邓雪儿还记得转业回来,和老卢在一起第一晚的场景。她深情的说:“我回来了,总算有个家的感觉了!”她以为老卢会欣喜的抱着她,像年轻人那样亲她吻她,可老卢却淡淡的说:“你回来了,以后家务都是你的了,接送孩子上学都要你去。”

她瞬时觉得老卢的话大煞风景。心里一腔激情,被他几句冷冷的话打击的烟消云散。而老卢洗完澡,在她面前裸身走过的时候,她却又瞬间觉得他那样丑陋。她打开手机,点开《梁祝》,想让那小提琴的优美,抚慰一下心情。而老卢说:“你听吧!我去那屋里睡!”

老卢说这话的时候还是裸体,邓雪儿脑子里转过无数的念头,是不是等到老卢转过身去,她冲上去,揽住他的后腰,把耳朵贴在他浑厚的背上。或者跟着老卢一起去另一个房间 ,小鸟依人的偎在他的怀里。再或者自己也裸身在他面前晃动,挑逗他的荷尔蒙爆发。

那晚,她啥都没有做,就听着《梁祝》,一遍一遍的听,让里面春天的场景,温润自己的情感,慢慢回忆那暗恋里,曾经最迷人的场景。

邓雪儿不会想到自己和老卢重逢的这一晚,会是自己婚姻滑铁卢的开始……

此刻的邓雪儿慵懒的躺在床上,老卢从上个星期五出现过一次以后,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他的影子。开始她暗暗埋怨,天天加班,不把她放在心上,后来才渐渐明白,老卢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里。

十几年的军营生涯,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山丹那片最蓝的天空,除了军营,邓雪儿觉得没有朋友,离开军营,仿佛到了一个及其陌生的世界。她总是想,自己站在祁连山上的时候,看蒙古的草原 ,眼界是何等的宽阔,蓝天白云触手可及,那一刻,她觉得就是这个世界的女王……

老卢不会让她当女王的,本来他们结婚多年,邓雪儿突然发现她和老卢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熟悉的彼此都能知道对方身体上哪里有一个疤痕,陌生的当老卢在自己身体上趴着的时候,却突然想不起他是谁!只道他几声粗气喘出来,才突然明白,老卢是自己的男人。

音乐缓缓的的响起,在眼前呈现的是一片鸟语花香。还记得公老师每一节的解说,她总是想,若是总停在初相识的阶段,人生有多美啊!

那样,天总是蓝的,音乐是最欢快的。脸上的羞涩始终是最美好的风景,倘若能留下脸上的胭脂红,又该是何等的美丽!

从音乐里,可以想象梁祝初相识的情景。在邓雪儿的想象里,那应该是最值得记忆的一次邂逅,在碧草从,鲜花间,两手轻挽,她感觉到挽她的那只手,柔滑而又有力,而她忽然发现那人的侧影那么像公老师,反正不是老卢,老卢的手粗糙还有老茧 ,挽不出那种诗意,就像老卢不喜欢听《梁祝》一样,她总是觉得他只会占有,而不会去爱惜。小提琴依旧跳跃着,音乐变成山间的小溪,时而欢快的流淌,时而被巨石拦路,在沉闷和无奈中,又绕过巨石,缓缓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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