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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爱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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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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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谣散文集》连载

第十章 谈钱

或许是因为七零后生人,或许是因为家里姊妹太多,或许是因为当工人的父亲挣钱太少,或许是因为母亲总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很难直接给我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花钱买个玩具或者新衣服,因为姐姐们退下来东西已经不少,而且母亲只要是多付出些劳动可以省钱的话,她终会选择付出劳动。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我,对钱有一种深深的、不可接近的感觉,总觉得钱离我很远,很远;我的生活几乎可以不必花钱的,要什么有姐姐用过的,要什么付出些劳动就可以得到。

但同时,也加剧了我对金钱的渴望,从小就喜欢钱:小时候有个一角、两角,就可以买糖吃,很甜,很幸福。小学和中学的时候,很想有钱买好看的文具,可以显摆。到大学,终于自己掌控的钱多了一点,可以小小地挥霍,买一些时髦的衣服。还记得童年时获得一笔十元的巨额压岁钱,那珍惜劲儿就别提了,兴奋的睡不着,还精心挑选隐秘的地方藏好了,久久不舍得花,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可供支配的金钱,到后来居然忘记了把钱藏在了哪个地方。

这样的岁月和经历,节约用钱的作风便刻入了骨髓,长大后的我买东西总爱拣便宜,吃喝都可以凑合,唯独花钱不可以。曾记得上职校时,从家里拿的十元钱被叠成细条,小心收藏着,整日吃着从家里的干馒头片和咸菜,喝着免费供应的开水,挺了一个星期,一个月……待放假回家给妈妈拿出揉搓的皱皱巴巴的十元钱时,妈妈看着皮包骨头的孩子,又黑又瘦,竟然生平第一次斥责了女儿抠抠巴巴,不会爱惜自己。此事一直被母亲记住,时不时提起,每每提起,便又是笑,又是泪。

钱虽然省,但不是自己的钱,却是绝不伸手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每月工资不到二十元的父亲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捡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钱包,里面有现金二百多元、身份证明等,父亲毫不犹豫,直接交到了公司。千里之外另一个省的失主做梦都没想到能找回钱包,他因此专门拜访父亲,给父亲买了烟和酒,感谢恩人,感谢父亲的完璧归赵,使他不仅没有丢掉一分钱,更是挽回了名誉,未造成重大失误。此后五六年,失主路过此地便要来家探望,受此影响,子女个个都是君子爱才,取之有道。

当经济发展,物质生活日益丰富,我却仍然缺乏对钱的认知,不懂钱的价值,每日有吃有穿,并不讲求和追逐更高层次的物质生活,却又常常谈钱和表现得抠门,因此常被周围人误解为“爱钱、贪钱之人”。但是在恋爱的选择中却是把金钱远远地放在了最后看不见的位置,纯情地追求书本中爱的传奇,婚是裸婚,连像样的仪式都不要求,在婚后的生活中经济窘迫,才明白金钱的重要,原来生活真的不是只要精神和相爱,没有物质支撑的爱情,充满苦涩,没有物质做后盾的婚姻,更显凄凉,债务缠身时,对金钱那么渴望……

成立家庭,有了孩子,更加意识到钱的重要性,谈钱一点不可耻,不谈钱真的不现实和不食人间烟火。我更加喜欢钱,希望能有一麻袋一麻袋的钱,所以一次电视上看到几个小青年抢到钱后在宾馆拿钱做道具,高兴得又笑,又拍照,尽管很低级,但我也能理解,因为有了钱,可以拥有很多东西。

但问题的关键是你怎样搞到钱,钱只能自己挣,不能偷盗抢换,只能依靠劳动而来,所以也格外爱惜钱,不该花的不花,但该花的还是要花的,钱只要花得其所,也算实现了它本身的价值,我也很高兴;倘若花得冤枉、不值,或者丢掉,还是耿耿于怀和闷闷不乐。

钱,不是万能的,喜欢钱,并不代表除了钱什么都不喜欢,其实有个健康的身体,钱就会有来源,莫要为了钱而付出身体的代价,听说有青年为买手机而卖肾,我很痛心,年轻的朋友还不懂,健康才是真正的财富啊!

因此,尽管已经觉醒,但我却没有沦为挣钱的工具,隐隐约约感觉,活着,总不能纯粹为了钱,尽管有钱那样好,可以有自己的房子和自由,可以不受人小瞧和歧视,可以满足自己的小小虚荣心,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必那么被动、甚至狼狈……此时,才知有钱可以实现那么多想做的事,好好利用金钱,人生会过得更加精彩,也会使父母更加放心和安心,使孩子更多接触高质量的、有品位的生活,得到更好的教育。

钱真的是个好东西,只要你把它利用好,利用得有意义,可以过体面的生活,可以提高生活质量和品位,可以提升自身素质和水平,可以活得更加潇洒,活得更痛快,可以活得更有尊严,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情。

当我觉醒,对金钱有了更清醒、更明白的认识时,我更加不愿意拼命去挣钱,尽管家庭经济状况仍未改善,但我对金钱的态度却是转变了,我不应该像过去那样抠抠巴巴,舍不得吃和穿,因为时代改变了,钱是抠不出来的,只有花出去,才能实现钱的价值。

我对金钱的态度发生了重大改变,不再觉得钱那么重要,不再对金钱那么渴望,活得有意义,活得健康和快乐,是比钱更重要的事情,做想做的事,心情畅快很重要,人的钱够吃够喝够穿够用即可,不需要太多,而且人已中年,吃喝又能吃喝几多,穿用又能穿用几何?不如把更多的时间用于自己热衷的事情,读书、写字、唱歌、舞蹈,琴棋书画曲艺,岂不快哉!过清贫乐道德快活日子,岂不快意人生!

生命都用于挣钱,不免太浪费。

钱,该谈还要谈,但是真不必为了钱,去做些无意义的事情,憋屈了自己,惹一身情绪和郁闷。有钱之人,自有钱之人的潇洒;无钱之人,自有无钱之人的快乐!

不必艳羡别人,过自己的人生,钱不钱的,了无挂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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