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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楸夫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报告文学
2021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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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交警》连载

第三十七章

社会变化的速度超出了大家的想象。小城内外发生的诸多变化,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首先在道路建设方面。

在小城内外,有312国道、关中环线、福银高速先后或升级改建或在加紧建设当中。同时,小城边,当时叫二环路建设已经竣工。通往甘河水库的城北大道,扩建改造工程已近尾声。这些道路工程的建设,将从根本上改变小城内外的交通环境,从根本上改变小城内外人民的出行条件,从根本上改变小城内外与外界的沟通与往来方式,有力地改变了地域环境的空间格局和交通格局,这对于小城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繁荣发展,将起到积极地推动促进作用。

其次,是在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方式方面。

在小城里边,街道两边那些老旧的土坯房,已不复存在。房顶上边黑苍苍的瓦棱间生长的蒿草,已经变为小城人的一种记忆。走在街上的人们,仅从他们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精神状态上,已经很难分辨出谁是工人干部谁是经商做买卖或是耕田种地。

在乡下,无论是平原还是山区,农民父兄不仅以惊人的速度告别着昔日的土墙土房土窑洞,不仅在买着摩托车蹦蹦车还有少许的小汽车。同时,也有人开始在城里买楼房,缓慢地实现着农耕生活向城镇化生活的转化。

另外,乡村里越来越多的人,对自己的居住环境和生活质量不再满足,要求越来越高,想法设法按照心里所想的那样在设计安排自己的生活。特别是许多的年轻人,干脆把土地扔下交给父母,自己甩手走进了城里,依靠自己的劳动,学着过起城里人的生活。有一些中年人,虽然不像年轻娃走的那样干脆,却也不甘心一年到头就呆在一亩二分田地里,开始想办法过起了半农半工的生活,也就是说,他们在农忙时回家耕种土地,农闲时在城里做各种营生,也慢慢为以后的生活在做铺垫……

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视孩子的教育。那些已经进了城的人,如果还混的不错,一定是要把孩子带进城里,与城里的娃娃们一起上学,过起了与城里人基本相似的生活。而那些还没有在城里落稳脚跟和仍呆在村子里的人,有一些人已经在想办法,或找人托关系,先把娃送到城里的学校来念书,甚至,有的母亲在农闲的时间,也跟着娃娃走进城里,租赁地方,专门给念书的娃娃做饭……

于是,醴泉小城就像气球一样被吹着膨胀起来——人多了,车多了,事多了,从早到晚,小城里边都在熙熙攘攘地热闹着。大家都是一样地忙忙碌碌,一样地步履匆匆。

第三,是在交通管理方面。

如果在十年以前,你根本想象不出,民众生活的变化是这样的快,特别是大众对车辆购买力是如此迅速的增长,一年中,仅五类车挂牌办证就有三千多辆,驾驶照办理达五千多人。当时,小汽车挂牌办证还在市上。

由于车多人多,由于大家的文明交通意识还不是很高,一年里,小城内外发生的大小交通事故已经达到了四百起左右。这与最初一年发生一二十起交通事故比起来,是不可想的。

于是,公安交通管理工作面临的工作任务愈加繁重,仅就车辆管理就面临着诸多问题,比如说大货车的管理、客车的管理、出租车的管理、校车的管理、农用车的管理、摩托车的管理、汽三轮摩托车的管理等,都遇到了以前没有过的问题。

为了应对越来越繁重的公安交通管理工作,交警队的人数也再一次增加,人数已经从最初的八人增加到了七十人。从年初到年终,民警们基本上是马不停蹄在工作,至少说,放弃了一半多的星期天。特别是到了节假日,比如说清明、五一、端午、中秋、国庆、元旦等节假日,大众都在休息或是出门散心旅行,可交警们更忙了,他们必须坚持在一线,必须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巡查纠违,疏导交通,保证大众的出行安全。

在我的记忆中,从春节到年尾,交警们夜以继日,一个活动跟着一个活动搞,有时候,是几个活动重叠在一起搞。现在,我能记起来的就有:“春运”交通安全整治活动,“三夏”交通安全整治活动,冬季交通安全“百日”整治活动,客车专项整治活动,校车专项整治活动,出租车辆专项整治活动,大货车专项整治活动、摩托车、农用车和危险品运输车专项整治活动,机动车遮挡、污损号牌等严重违法整治行为,“酒后、毒驾”专项整治活动,“三超一疲劳”专项整治活动,城区交通秩序“百日”大整治活动,预防重特大道路交通事故大整治大防控行动,危险路段和事故多发路段治理活动,“安全生产”大整治活动,“平安畅通”县区创建活动,县城区“文明岗台”创建活动,交通安全“五进”宣传活动,“交通安全宣传周”活动,机动车驾驶人教育月活动,交通安全示范单位(村队)、示范社区、示范学校创建活动,“文明示范公路”创建活动,中小学生交通安全宣传教育日、教育月活动,中小学生交通安全知识竞赛活动,“牵手平安行”活动,还有治安防控夜查行动、以及上百次的道路交通安全执勤警卫任务等等。

在每一次活动中,重点不一,形式不一。比如说制作电视专题片、组装宣传车辆、印制散发安全宣传资料、制作典型交通事故、交通安全宣传展板和挂图、悬挂横幅、设立咨询台、播放警示教育片、举办中小学生交通安全知识竞赛活动、举办大小不一的游行宣传活动等等等等。

另外,从每年早熟果品开始销售以后,一直持续有两三个月,小城周边的几个县乡公路上,因为有果品销售集散地,或者说是马路市场。几乎每天早上五点钟不到,那里就人声喧闹,“蹦蹦车”多的能排几里路。所以,交警每一天也必须在五点钟左右赶到那里,进行交通疏导,否则,整条道路就会出现交通瘫痪……

所以说,交警们一年到头,栉风沐雨,夜以继日,没黑没明,加班加点,忘我地工作。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从早到晚在感受着那种紧张的生活,记忆里最先想到的就是一个累字,就是紧张,就是疲惫,还有焦虑等。

经常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好不容易等到星期天,在班前点名的时候,领导却说,这个星期天又不能休息了,大家坚持一下,正常上班……

于是,时间久了,日子长了,大家好像就适应了这样一种马不停蹄的生活。

在这样忙忙碌碌的生活背后,我经常还会这样想,除了工作以外,是否还应该有一些别的东西。

当然,书无疑是我最好的伙伴。从这时候开始,我已经不满足在文化馆办的《春芽》上发表东西,我开始向外边投寄稿子。

不过,我继续在《春芽》上发稿,原因是我写的许多东西就是小城内外发生的事,我喜欢让生活在小城里边的人读我写的熟悉的故事。

也是在这段时候,我写了一篇散文《清晨的钟声》。我在这篇文章里说,一个城市里边,不仅要有楼房,有马路,有广场,有超市,有汽车,还应该有别的美好的东西。这也就是说,除了那些高高低低热热闹闹沸沸扬扬的东西之外,还应该有别的东西的存在,比如说鲜活的清水、安静的绿色、美妙的钟声、清新的空气、湛蓝的天空、文明的秩序、洁净的环境、舒展安宁的心情等等。

这也就是说,小城里边无论是如何样的繁华,人们的生活无论是怎样的富裕,这远远还不够。在这之外,还应该看的见山,看的见水,看的见绿色,还应该在大地与天空上,流动着一种诗意般想象中的那样一些东西。否则,这个小城就显得有些干巴,有些空洞,有些漂浮,有些贫乏。

还好,城北大道的建成,无疑改变了小城的空间布局,缩短了小城与甘河水库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人们的日常生活与那一大片碧蓝水面的关系。以前,从小城去甘河水库,感觉上要走好远的路,但城北大道的建设,让大家感觉到那一片蓝蓝的绿水,就在小城边,就在眼皮底下,让大家日日夜夜都能感觉到心里湿漉漉的、绿莹莹的。

另外,在子夜,特别是在黎明,生活在小城里的人,躺在床上也能听见报时大楼上传来悠扬的、绵延的、抒情的,好像男中音似的钟声。

这也无疑,给生活在小城里的人们,在情怀上,带来几分温馨,几分诗意,几分芬芳,几分云的飘逸,几分大地的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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