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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婷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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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2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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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书记》连载

第二章 接到任务

2018年元月。

在克拉玛依石化公司工作的艾里江,接到上级领导下达的指示——去莎车县恰尔巴格乡阿依库勒村,接任驻村第一书记的工作任务。

接过沉甸甸的接力棒,艾里江既感神圣也惧挑战。在石化企业工作几十载,接触的人,所共的事儿都比较单纯。要去驻村,不同的领域和环境,且身负“脱贫致富”的重担。这可是一个重大的考验,考验一个党员干部能否发挥党性的关键时刻。

一条未知而铺满荆棘的道路延展在面前,作为一名中国共产党员,艾里江必须走,得走得堂堂正正,坦坦荡荡。

艾里江出生在北疆,成长在油城,莎车可谓之大,可谓之远。莎车县隶属南疆,是十二木卡姆缔造者阿曼尼莎汗王妃的故居,是新疆棉花,和巴旦姆的盛产地。这些都是在新闻上所闻,要去亲睹,去亲临,期待已久的喜悦爬上眉梢。

艾里江想着,得提前做些功课。于是,遨游网络,翻阅史书,去认识、了解莎车。

莎车有着誉为东方宝典的一颗世界明珠---十二木卡姆;有着世界少有,中国唯一的人间圣果---巴旦姆。“两姆文化”和经济支柱完美融合在一起。不得不说,莎车是一座人文景观与自然景观、中亚文化与西域文化融为一体的历史文化名城;是一块商贾云集、民间艺术荟萃之宝地。

用现代文化精神推动民族文化的发展,给民众带来脱贫致富和长治久安的福祉,是文化的精髓所在。不到莎车,读不懂新疆的内涵。叶河之灵,昆仑之魂,是莎车别样的西域风情。

“明天就要去莎车了,可你的感冒还没好,拖着病痛的身子要跑那么远的路,怎吃得消噢?”妻子丽娟担忧地问。

北疆的冬天依然是白雪皑皑,满树银花,艾里江收回窗外遨游的眼神回:“我身体没事儿,倒是家里,你一个人操持,能承受得了吗?”

“家里好说,把我妈妈接过来帮衬。你这一去就是三年,南疆四季迥然,春夏秋冬得有衣服换洗才行,得给你多准备一些。”丽娟从衣柜里翻着艾里江的衣服。

“不用,我一个大男人,春秋体恤,夏天短袖,冬天棉袄,两套就完事儿。不需要这么多。”艾里江起身,看着摆放整齐的一摞摞衣服推辞。

“你们自己带车方便,需要用的都给你收拾好了。让我想想还有啥?”丽娟看着大包小包,若有所思。

“还有理发工具。”艾里江望着橱柜里的黄色盒子说。

“在家是我帮你理,过去谁帮你?算了,在那边还是找理发师吧!”丽娟疑惑地问。

“男人的头发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个月要剪两次。过去村里事情多,哪有时间去理发。我自己对着镜子推个毛光头,管得时间还长。”

艾里江说着,忙不迭去拿剪刀盒。

“高血压的药在小包里,记得吃,去那里可没人提醒你!”丽娟瞅着艾里江唠叨。

老夫老妻的情感表达很淡然,似那潺潺流动的溪水,似那冉冉缭绕的烟火。一句冷热,一线相喧;一句叮咛,一笺相传。你有疲惫茫然,我有云里衣衫,都蕴藏在平常烟火的琐碎里。

次日的清晨,艾里江随着闹铃醒来。餐桌上,丽娟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望向窗外,依然是一地雪白。北疆的雪都很执拗,凝聚在一起就不想融化、不愿分开。

“洗漱吃早餐吧!我给你送行李上车。”丽娟提起几包衣服准备出门。

“别急,还有几个小时呢,我们一起吃了走,我顺道送你上班去。”艾里江说着拉住丽娟。

丽娟放下袋子,夫妻俩上桌匆匆吃早餐。

“我先去车上开暖气,你过会儿再出门。”艾里江套上外套,扛起一个大包出了门。

丽娟提着几个小包来到车库,艾里江赶忙上前接应:“车里暖和了,快点上车。今天送你去上班,以后上下班得坐公汽啊。”

丽娟望着窗外后移的一排排树木,接过艾里江的话:“专车与公汽对于我没啥区别,不过是家与公司的交通工具,代步而已。不是冰天雪地,不是有一定的距离,走着去也无妨,还可以锻炼身体,何乐而不为呢。”

“这三年,老人孩子,家里家外,都得靠你一人支撑,辛苦啊!”艾里江转动方向盘,盯着前方茫茫雪路对丽娟抱愧。

“我三头六臂,能干着呢,家里的事儿都交给我。你去完成领导下达的光荣任务,平安归来就好!”丽娟侧目,呵呵地笑,给艾里江加油鼓劲。

丽娟的笑声一直是艾里江奋斗的动力。夫妻俩相扶相伴二十多年,却很少听见妻子抱怨,再苦再难的事儿都能在笑声里消融化解。

“那么远的车程,一定要慢慢开。累了,你们就在服务区休息会儿再开。”丽娟下车,又折回,拉开车门叮嘱。

“知道,你快去上班,要迟到啦!领导在催我呢!”艾里江轻按喇叭提示丽娟,准备打火启动。

人到中年,要照顾年迈多病的父母,还要接送年少读书的儿女,平时夫妻分担,如今都推给丽娟一人承担,有些难为柔弱的妻子了。舍小家,顾大家,也是一个党员最基本的信条。驻村是工作任务也是体验生活,人生不只为赶路,也为感受路。

艾里江望着丽娟的背影默然心语。

丽娟踩着雪面走向工作岗位,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消失在艾里江的视野里。

“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这是鲁迅先生说过的话。鲁迅先生的话很有见地。此刻,用在艾里江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千里之外的莎车,千人安居的阿依库勒村民,都和我有关。艾里江自言自语,四档换五档,加大油门去接应领导,一路向南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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