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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一，今晚来接我吧。”
我思索了很久还是给清一发去了消息，等到中午也没有得到回复，我没有那么着急.——这么长时间我已经习惯了等待。
“下雨了，我忘记带伞了，可以接我吗？”
“今天是星期五，我不想挤地铁。”
我发了很多很多，也只有我在发而已，这样想一想，和清一聊天也像这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文字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我总是在和自己互动。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有些难过——为什么我现在才意识到？
“今天没时间。”
“没关系，那我自己回去，等你回来吃饭。”
清一简单的回应都能让我低落的心情高涨起来，我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清一就是一颗能哄我开心的糖。
“今晚不回去了。”
“那你自己多注意。”
我没去问原因，清一的回答无非就是加班、出差，还有很多老掉牙的理由，清一不喜欢解释原因，对他来说编谎话也是一种折磨，我也不想去问，与其去听谎言还不如到此打住。
时间流动的很慢，午饭是和韩晟一起解决的。
“祁福。”
“嗯？”
“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
“你最近状态都不太对……”
“没有。”
我努力的挤出笑容，韩晟打断了我。
“我已经叫了你很多很多遍了，你现在才听到——这几天你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是吗？”
味蕾的地方有些苦，想要张口说话，可是苦涩遍布喉咙，让我无法开口。
“下午请假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我没事的。”
“我已经帮你请好了。”
“……”
我低着头说不出话来，有的时候韩晟就是这么强硬，接近我的时候是这样，强行让我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很多事他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强行闯入我的世界里干扰着我。
“再不出去你会出事的，我也很担心你啊！”
韩晟狭长的眼睛里布满温柔，只是那温柔太灼热了，我不敢接受，甚至心里有某个地方开始慢慢的被撕裂——为什么对我好的、担心我的那个人不是清一？
清一现在在做什么呢？
最终我还是和韩晟出去了，确实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我坐上韩晟的车，动作缓慢的系着安全带，韩晟在我身边说着什么，我都没听进去，我一向喜欢发呆，只不过遇到清一后我不再这么做了，我害怕在我发呆的时候错过他说的每一句话和他露出的每一个表情。
我不知道韩晟把我带向了哪里，只知道汽车在路上奔跑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要睡着了。
“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韩晟微微回过头，声音轻柔的像我抚摸清一手指时的动作。
“我不困。”
我不知道我在和什么斗争着，只是在听到韩晟的话后我只想说这么一句。
经过隧道后天空开始变得清澈，大概是刚下过雨的原因，天蓝云白，即使是坐在车里我也还是被这景色吸引了，视野开阔，我想再往前会更好看。
车就是在这个时候停下的。
我愣了很久，回过神时韩晟已经帮我把车门打开了。
“我知道你喜欢看天空、喜欢看云，所以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哪个地方最适合你做这件事——你快下车，外面看到的还要美丽些。”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韩晟笑了起来，他嘴边的酒窝很好看。
脚下的草软软的，这种感觉还停留在幼时，我不忍心再往前走，生怕破坏了脚下的景色，我驻足在原地，抬起头仰望天空，想到了一个在小学时代会用的词语——碧空如洗——我很想找到其他合适的词汇，可是看到它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就只剩下这四个字了。
据说最美好的词汇是最简单的，去掉了浮华与喧嚣。
看到天空时总会有一种心情，悲伤、快乐亦或是无奈，这次，我想哭。
“是不是很美？”
韩晟站在我身边，他的气息就跟他说话的语调一样温柔。
“嗯。很美。”
“你慢慢看，我陪着你——我可能还无法像你一样欣赏这景色的美丽，可我也是在努力了，今年我去大理拍了天空的照片，打算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哦，我现在说出来是不是就不能称之为惊喜了？”
我不敢看韩晟。
心情还没整理好眼泪就已经开始往下滑落——很早很早之前就想哭了，可我总是拼命忍住，我总是喜欢这样伤害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哭，说的次数多了我就忘记了如何去哭泣，就连是否难过这件事都会被我遗忘，等到某一天突然找到发泄口我就会濒临崩溃，所有的委屈、受到的所有伤害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可我已经找不到要去责怪的人了，最终我只能替自己买单。
麻雀从眼前飞过，扬起的风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我总是可以看到那淡淡的划痕，就像是我心里受过的伤，虽然一直被封印着，可它，它们，就在那里。
我到底有多久没抬头看过天空了？
清一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我放弃了自己唯一的兴趣，自从遇见清一，我的生活就再也没有了所谓的原则，可是我没能吸引清一半分，也未能从他那里获得认同。
所以，清一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呢？
“祁福！你在干什么！”
先感受到的是来自臂膀处的强硬力量，然后才听到韩晟的声音，我茫然的回过头看韩晟，他脸上的惊恐远胜过恼怒。
从背后传来的风吹的我发抖，我试着回头看看出了什么事——就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是一处陡峭的悬崖，从这个地方垂直的落下去确实会很轻松。
“韩晟，我们回去吧。”
我甩下韩晟往来的方向走。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性格很恶劣。
回去的路上韩晟没有再多说话，我的心情乱成了一坨纠缠在一起的丝线，我想要将它们都扯断，想要在里面找到清一的那根，可是怎么也找不到，它被深深地掩埋住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是清一他不想让我找到他。
回去的路上我睡着了，韩晟没有叫醒我，车内的温度刚刚好，我的身上盖着韩晟的西装外套，他趴在方向盘上打着瞌睡，却在我醒后马上醒了。
“睡的好吗？”
韩晟嘴角的笑一直很好看，尽管现在的他很疲惫，他也还是对我笑着，激荡在心底的伤心和委屈现在又混进一种叫做愧疚的情感。
我不想韩晟对我这么好，可他从不后退。
走下车去吃饭，饭吃的很少，韩晟也吃的很少，他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我的身上。
“祁福，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知道。”
“你跟我说你相亲的时候我从来不担心，因为我觉得你一定不会找到一个结婚的人。”
我想我清楚的知道韩晟是这么想的。
“就连你和清一在一起时我都没在意，因为我觉得真正适合你的人会是我，可是你却和他结婚了。”
“因为我喜欢他。”
“可是你并不快乐，更不要说幸福了。”
“你知道吗？”
“快乐和幸福不是这样的——祁福，跟我在一起吧。”
“你知道的，我爱的人是清一。”
我冷静的说完了所有的话，韩晟也很冷静，对话结束后我都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交流究竟有什么意义。
“带你去个地方。”
“好。”
我很少拒绝韩晟，因为我知道他对我好，知道他不会对我做出过分的事情，他甚至可以帮我扛下很多很多。
韩晟是好的，一个非常好的男人，甚至比清一还要好，可是我爱的人就是清一，这是事实，改变不了。
韩晟带我去的是一个民宿聚集的地方，那里的房屋简约而不失大气，推开门就可以呼吸到青草的香气——躺在上面看天空一定很舒服，要是可以和清一一起搬到这里来就好了。
“祁福，你看，看那里。”
韩晟叫着我的名字，又轻微的触碰我的胳膊，他的手指着远远的地方，那里有一男一女走过，男人手里提着很多东西，有绿色的蔬菜，盒装的肉片，袋装的丸子，大概他们一会儿要吃火锅，韩晟和我都不爱吃火锅，韩晟说吃火锅是一种程序繁杂、浪费时间又缺少美感的事情，慢慢的我也开始这么认为，我和韩晟在一起从未吃过火锅，偶尔我想吃了，也是一个人在外面解决掉的——真想和韩晟一起吃那么一次，哪怕开始就是结束也好。
那个男人的短发微微卷起，蓬松的铺在头上，幽潭般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温柔，温柔的望着身边的女人，我想那个女人一定很幸福——毕竟她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清一——的疼爱。
只是她的幸福是建立在破坏我的幸福之上的，我不能原谅她，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发泄——冲过去大骂一顿就好了吗？
这样做我就可以让清一回到我的身边吗？
我还不想那么不优雅的出现在清一面前。
“看到了吧？”
“嗯。”
事实上在韩晟用手指指向那对男女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他们，毕竟我是那么的熟悉清一。
“这里的民宿是我朋友开的，上周来这里找他，我看到了清一，就向朋友打听了一下，他说清一是从今年年初开始定房子的，最少的时候一个月来一起，多的话，一个星期来三四次，都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她好像叫阿金。”
“韩晟。”
我望着清一和阿金消失在那扇漂亮的大门里，轻声叫着韩晟的名字，他停止了话头，转过来看我。
“怎么了？”
“你好过分。”
“什么——”
困惑的表情布满了韩晟的整张脸，我回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你好过分。”
“你真的好过分。”
我很想哭，可我就是像复读机一样一遍遍的重复着同样的话，韩晟愣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我颤抖的肩膀。
“过分的难道不是清一吗？祁福，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
当然是害怕失去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