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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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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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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将倾之时》连载

第一十一章 大山将倾之时

今天是计划开始实施的第一天,显得是无比杂乱,第一:用于挖掘的工具数量严重不足,人是够够的了,第一天就召集了近三千人,还有更多的还在路上,预计明天能达到七八千人,但没工具也无能为力,于是只能去到处借,但依然严重不足,于是许多人来了只能先干些别的事。第二: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渔民兄弟们刚刚做了一个大决定,为提高本地的水产品优势,将大部分积蓄投入新一轮养殖,引进了能在本地迅速发育的新品种,导致现在大家其实也不剩多少储蓄,而补助金还要过个几天才能下发,所以大家也没有闲钱去买工具,而林西之前在大会上又决定大家寄住在别人家时,吃饭也要付钱,不过愿意接纳他们住在自己家的人基本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所以这方面倒是可以缓缓。第三:指挥问题,大家伙虽然都是十分有气力的人,但怎么挖,在哪挖,大家都不清楚,这方面又需要国土资源局的同志去指导,但也不是特别顺利,有的人说着说着就急了,最后吵起来了,更有甚者还差点打起来,双方在这点上几乎都一个样,所以三个领头人又得去四处调和,导致关于一些问题的讨论一直被搁置,三人完全没时间去商量合适的解决办法。不过尽管是如此的不顺利,大家伙到底还是积极的参与了进来,这成为了一股极其巨大的能量,直接点燃了整个阳明县,在政府机关的宣传下,整个阳明县的人都知道这么件事,纷纷感觉到震惊和鼓舞,听说了那里缺工具时,纷纷去找自己家里有没有可以用的,想着托人一并送过去,这样至少自己也算尽了一份力,而那些渔民们的在县里生活的亲戚们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比普通人更积极,虽然无法直接联系到对方,但这也不要紧,反正送些东西过去,就算被别人用了结果也都一样,于是有的也送工具,有的还送了几袋大米,还有的则是送些杂七杂八的过去,完全不管对方用不用的上,不过到底是分心意。而负责帮他们送这些的是一些老人,他们也难得想要做些什么,因为他们平常也没什么事,而他们对县里到处的道路的情况又十分清楚,但大家又担心他们腿脚不利索,把事办砸了,结果说出来的都被骂了一顿。反正这件事带来的效果可谓出奇的好,原本也不是多出名的王天铭和稍微有些名头的林青云,这下名声是一下窜上了天,而他们作为阳明县政府的代表也间接的为县政府立起了口碑,有不少人直接寄了锦旗给政府,但这份热情也不是只有好处,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县政府的工作量,特别是治安方面是已经到了快瘫痪的地步,于是张蒋不得不在会上表示希望其他部门调一下人来处理一些事情,原本商量的好好的,但各部门确认派遣名单时又傻了眼,因为各部门长官依然和以前一样,自己决定派谁去,等决定了再去通知,结果去通知的时候发现有相当一部分请了假,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那里渔民的孩子或者其他比较亲近的亲朋好友,纷纷去那里帮忙了,还有一部分则是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受到了鼓舞,脑袋一热也就出发了,反正现在的县政府是一点都不担心大山的问题了,目前只担心别其他地方出个什么大事,不然根本无法处理。而范清正看着那一份份报告,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林青云是怎么干出这么大名堂的,正当他眉头紧锁时,赵林海和一个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看到那个陌生的面孔,范清正立马起身和他打招呼到。

“你是市里来的洪记者对吧,欢迎欢迎。”

“是的,范书记,听说贵县因为一座将要倒塌的大山,需要通过舆论想社会宣传和求助,我觉得这是不错的报道素材,所以我就来了,不过招呼可能打的太匆忙了,还担心您看不到呢!”

“没事没事,看到了看到了,不过呢,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我想你来的时候多少也听说了吧?”

“是的,贵县的民众基础还真是扎实,没想到能轻易号召数量如此庞大的人民群众。”

听到这,范清正不禁有些难堪,一时说不出话来,但还不等对方起疑心时,赵林海接到。

“这倒不是我们的功劳,这全都是林副书记和我们国土资源局局长王天铭的手笔,对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县现在到处都乱成一锅粥,暂时实在没能力配合你的采访,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大概一个半月或者两个月,到处都协调好后,我们会特邀你来采访,当然,这段时间你的住处我们安排好了,而且如果其他记者来我们也不会在接待了,有你就够了。”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哈哈哈,那是当然,我们政府一向言而有信。”

“好好好,斯~可是,为什么。”

“哈哈哈,这话问的,你的报道啊,我也看过几篇,觉得写的十分不错,所以十分希望你来采访。”

“没想到啊!那真是太荣幸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那几天就到这吧,你能不能在外面等一会儿,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和书记交接一些,等会儿我领你去住所。”

“好好好,那我先出去了,先再见了。”

“好好。”

于是待那位洪记者走远后,赵林海和范清正便交谈了起来。

“就他了?”

“就他了。”

“好吧,交给你安排了,不过……”

范清正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又望向了窗外,接着说到。

“那林青云到底怎么做到的,好几千人说去就去。”

“其实那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嗯,说的对,哦,对了,这些事你待会儿找宋会一起商量一下怎么解决,那家伙说走就走,一些他的事情也落到我的头上了,忙都忙不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递给赵林海几份文件。

“好,那刘县长那里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他年纪大了,就等着退休了,这些麻烦事是指望不上他了。”

“好,那我去处理。”

“嗯。”

于是赵林海也退出了办公室,范清正这才总算舒了口气,但没多久鸽子就不管不顾的叫起来了,引的范清正看向它,发现食槽又空了。但他并不急着去投喂,而是对他说到。

“好了,我今天也没吃,你也忍忍,和我一起挨挨饿。”

但那鸽子依然叫唤,而范清正完全不再搭理它,又开始处理那堆文件,渐渐的,鸽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总算趋于平静……

明月一中,是目前阳明县的唯一一所公办高中,最初是叫阳明一中,这是阳明县上任县委书记带着大家勒紧裤腰带,左凑右凑才总算办好的高中,那是高考还没恢复,原本只是希望大家能在这学到些东西,然后更好的助力家乡发展,但高考恢复以后,孩子们很多都从这考上大学了,很多没回来的,但那位县委书记依然从心里希望他们成才后能回来带领阳明县致富,于是他就亲自在一中题字,命名为明月一中,而林青云和王天铭也都是在这里毕的业,如今整个阳明县民众情绪空前高涨,连学校的学生和老师也受到了影响,学生们一直叽叽喳喳的讨论这件事,心思早就不在课堂上,老师也有一部分也对这件事十分关注,讲课讲到一半,就不知道怎么就扯皮扯到这件事上了,然后一扯就停不下来了,一直到了下课,最后弄得学生哈哈大笑,老师也有些尴尬。不过大家也都不在乎,因为明天天也要放暑假了,期末也考完了,现在是补课的阶段,但也就这天了。其中,吴竹或许是这里最关心这件事的人之一,原因很简单,他的父亲也是渔民,但因为他父亲对他的学习很关心,一直希望他能受到好的教育,加上父亲和母亲也一直有矛盾。母亲也巴不得离他远些,于是从小他就跟着母亲在县里生活读书,和父亲一年也就暑假和过年和其他长假见面。今天的课程也总算结束了,他兴冲冲的回到家,一开口就说要回乡下,起初母亲并不当回事。但后来他一直说,她也就急了,问到。

“那么急着回去干嘛?”

“我要回去找爹。”

“过几天再说。”

“明天去不行吗?”

“不要整理东西吗?”

“我没什么要带的。”

“那你就自己去!”

于是他也就犟上了,吃完饭就跑了出去,而且跑的老远,最后跑着跑着连自己也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正当他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天渐渐的阴了,空气也变得沉闷起来,看起来要下一场阵雨,然后不知怎么的,他的第一想法不是去找躲雨,而是想起母亲曾经多次说过,他是在雨天出生的,并多次和他描述那天的雨和下雨前是什么样的,他突然想对比一下那天和今天是不是一样,如果一样的话,那另一个他没准也要出生了,他就这样抱着那不切实际的想法静静观察着天空,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不是。然后雨迅速下了下来,瞬间把他淋了一身。吓得他赶紧找地方逃窜,但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于是一时间他迷茫了,不知往哪边走,但天无绝人之路,不久他就听到一道声音在呼喊他,他立马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个开着大三轮车的老人家正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上了副驾驶座避雨,刚坐稳,对方就开始对他说。

“要下雨的天,不带伞你瞎跑什么呢?不怕感冒啊?”

“我,哦,我要去车站来着。”

“车站,那还有段距离呢,你去那干嘛?”

“回老家。”

“你老家哪啊?”

“通明乡致远村。”

“通明乡!巧了,我正要去那呢。”

“诶?”

“你看我后面的东西,都是要送那去的,那边有一群人在搬那座害人的大山,所以大家伙准备送点东西去。”

“能带我一起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和家里人说一下吧。”

“说好了的。”

“娃娃,你不怕我把你拐走吗?”

“我认得路,你要是把我拐走,我就跳下去,要是我死了,你也跑不掉。”

“哈哈哈,好好好,那走吧。”

于是两人一车就这么戏剧化的上了大路,朝着目的地靠近着……

再说大山那边,时间到了晚上,由于人还没来齐,所以头几天暂且只排一个八小时的班。加上工具不足,今天干的事不多,主要还是那些个局里的同志告诉大家怎么挖,但也还和刚开始一样,十分不顺利,大家今天大多憋了一肚子气,于是结束时跑的一个比一个快。不过三人也总算有时间在一起商量对策,于是坐在地上交谈起来。

“看来还有很多要处理的麻烦,明天下一批人来了之后估计还会更乱。”

“不用担心,双方现在还做不到一条心,特别是你的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完全不去理解渔民兄弟的客观知识储备情况,只管去指责和辱骂,这样的人你要好好注意沟通,如果短期内改变不了,就叫他闭上嘴,过一俩个月再让他来指挥,但绝不能让他滚蛋,不然可能会造成分裂的恐慌,这是我们要千万注意的,要给他们留条路走,别让他走极端然后带歪大家,不过等他们多爆发几次矛盾冲突,然后我们再好好的协调,他们也就会自主的统一立场了。”

“乱肯定要乱一段时间,不过话说回来,林青云,这位到底谁啊?一下能叫来这么多人,你还没告诉我呢?”

“我没有吗?”

“你什么时候有了。”

“哦,忙昏了头,来。”

于是林青云站了起来,其他两人站了起来。

“来,天铭,这是我爹,林西,这些叫来的人呢……如你所见,都是渔民,他们都是我爹领导的渔民合作社的成员,几乎通明乡全部的渔民都加入了合作社,虽然这个合作社不是什么官方组织,但干的事倒是不少,也是我们县渔业能发展的这么快的主要原因。”

“啊?哦,叔叔你好,我是他的同事,王天铭,现任国土资源局局长。”

“好了,你是什么官我不是很在乎,不过听说是你判断出这座山要倒的?”

“是的。”

得到了对方的肯定答复后,林西拱手作揖,说到。

“那我替大家谢谢你,听我这混小子说如果不是你,县里差点就不管这座山了。”

“额,没事没事,不过混小子……”

“咳咳,好了好了,爹,我们大概能叫来多少人。”

“你是想问我能叫多少人,还是想问我叫了多少人。”

“额,叫了多少?”

“一万人。”

“多少?”

王天铭一时间被这个数字吓了一条,但还不等他接着说话,林西就继续问到。

“我还要问你呢?钱什么时候发下来?”

“听说就明后天的事。”

“那就好,对了,听说县里给我们送了很多东西,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什么?这么快,看来效果不错。”

林青云一边说一边哈哈的笑着,看起来十分欣慰。

“哼,你看看,这就得意忘形了。”

林西毫不留情的批评到,而时隔多年再一次被批评的林青云马上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把旁边的王天铭又整的笑了场。

“伯伯,林青云,东西来了,叫我们去拿呢。”

“好,走,一起去。”

“额……你是……”

“哦,我叫陈穗,你是王局长对吧?”

“是的。”

“好,那我们走吧。”

“走。”

于是四个人又说说笑笑的走到了路上,向着希望的道路走去……

到了那后,一排排车停在那,有各种各样的大车,送来的东西也是多种多样,虽然很多送来的东西实在令几人百思不得其解,但送来的大量工具却确实缓解了一大难题,于是几人也纷纷替大家向送货来的司机致谢,但司机也同样替大家向他们致谢,然后谢着谢着就唠起了嗑,几人也趁机打听到了现在县里的许多情况,然后因为时候不早了,他们就请司机们留一晚,明早再走,于是有的就留下了,但也有的,留不住,赶着回去,就走了。这批司机安排好了后,又有一辆车缓缓的开来,那是一辆三轮车,林青云见了,表示自己去处理,让他们休息会儿,于是他就独自上前打着招呼,那司机看着他也缓缓停了车。

“老人家,您也是来给我们送东西的吗?”

“你们是移山的那批人吗?”

“不是移山,山哪移的动,我们只是让它别往湖里倒,倒到别的地方去而已。”

“那就对了。”

于是两人继续交谈,但车上的少年等不了了,就赶紧下了车,林青云看到他后,愣了一下,紧接着问到。

“这么晚您还带孩子来啊?”

“哦,那不是我孩子,是来找他爹的。”

“爹?孩子,别乱跑,来这来这。”

少年听到呼喊后,一时间不知所措,但自己也不知道去哪,所以也只好走了过去。待他走进后,林青云拍着他肩膀问到。

“你爹也在这吗?”

“好像在。”

“为什么是好像,我爹是捕鱼的,我听说捕鱼的渔民都来这里挖山了。”“哦,你爹是哪个村的,叫什么,我带你去找他。”

“我爹是致远村的,叫吴华。”

“致远村的?那好办,你等等啊。”

于是他又抬头问那位老人。

“您要不要留一晚,明天再走?”

“不用不用,这路我熟的很,没事,走了!”

于是那位老人家就倒了个车,就这样回去了,于是就剩这两人。林青云又接着说。

“你为什么来突然找你爹呢?现在你爹估计忙着呢。”

“我就是来帮我爹忙的。”

“那你妈妈呢?”

“我妈没来,他一直都不是很想见爹,一见面没多久两人就会吵起来。”

“那你肯定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吧?”

“……”

“看你的样子,大概也十六七岁了吧?还在读书吗?”

“是,我今年16,在明月一中读书。”

“哦,我也是在那毕业的,你还在读书的话,那看来还是块读书的料子。”

“才不是,我上了高中就读不进去了,别的也干不好,要不是妈管的严,高中都考不上,所以我想回来这,干些了不起的事,证明我还不是个没有用的饭桶!”

“哈哈哈,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不过你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很了不起吗?”

“是啊,为什么不是呢?”

“好好好,那走吧,带你去找你爹。”

“嗯。”

于是林青云就带着少年找到了林西和穗子,将他的情况和两人说了说,于是穗子就去查名单,而林西则对他说到。

“怎么,你也要来干活?”

“不只是我,我的其他几个同学都说要回来。”

“是吗,这可是很吃罪的活,比起读书可累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没事,我身体好。”

“哈哈,好,有骨气,比我这儿子强些。”

“我也没那么差吧?”

“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嗯……可以,但是啊,书还是要读的。”

“可我没带书。”

“没事,我教你。”

“爷爷,你也读过书吗?”

“当然,到现在还在读,绝对能把你教好。”

“可没有教材。”

“哈哈,好老师可用不着那东西,不信等会儿你问刚刚那个叔叔,他就没上学,东西就是我教的。”

“……可我不想学……”

“那可不行,你现在还是学生,你要干的事最重要的一件事之一就是读书。”

“还有其他的呢?”

“学习。”

“读书不就是学习吗?”

“死读书可不是学习,不过你又不能不死读书,因为你要学的太多了,但时间有限,很难真正融会贯通,你要是真的有那个天赋,也不会学不进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死读,但有些其他的东西倒是可以慢慢学。”

“那我干脆不读了呗,反正学不会,学了没用,现在学别的不就行了。”

“不行,因为你现在死读书是为了得到不死读书而真正去学习的机会,就是考上大学,所以还是要暂时忍受死读书的。”

“……”

正当两人说的起劲时,穗子回来了。

“林伯,我查了下,吴华在是在名单上,不过他有事,明天才到。”

“哦,那看来,今天你还是和我们住一晚吧?”

“好。”

“林青云,这孩子和你睡,照顾着点。”

“好,和我走吧。”

“嗯。”

于是接下来正式入了夜,林青云和少年睡在一户人家的地铺上,至于他是县委副书记,王天铭是国土资源局局长的事并没有人知道,大家都没有把消息传出去,所以现在大家只当他们是回乡帮忙的普通公务员,所以他和王天铭并没有因身份而受到优待,而这也是他们想要的效果,也不觉得什么,不过今晚少年倒是怎么都受不了,完全是受磨难,以前回乡下再怎样好歹也能睡床上,而现在睡在地上就得忍受爬虫的干扰,而且周围完全都是陌生人,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可能连好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也完全考虑到了这些问题,但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把现实想象的太过美好,但他又不愿认输,硬着头皮支撑,就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实在受不了了,他第一次感觉睡觉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还不如不睡。等等,不睡?想到这,他突然有了想法:那就不睡了呗。于是他轻轻的走到了外面,找了块石头坐下,年轻人身强体壮,一时间不觉得困倦,于是他就想靠这股劲熬过黑夜,但黑夜何其漫长,他怎么抗的住呢?可他想不到这么多,就在那痴痴的等着,但光等着又太没意思,于是开始凭空的想象,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现在老妈的反应,估计正在到处找自己,而且一定气疯了,想想就觉得欣喜和担忧与害怕,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青云早就偷偷用电话叫人联系了对方,并且好言相劝,最后对方也觉得这是个锻炼孩子的机会,也就任他去了,并且最后还留下了一句:让他吃几天苦,看他还会不听话不。不过这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毕竟就有个反面的所谓正面教材正在和他说话,在父亲手上也因为调皮吃了好一番苦,最后成为了一个人格独立的人,结果最后除了他自己,他的父亲都左右不了他了……

于是他对这个少年格外上心,从他出去的那刻,他就已经知情,于是就跟在他背后,一直偷偷看着他,他越看着,就越觉得这孩子未来或许能有自己的前程,但再怎样觉还是要睡的,于是他就装模作样的走了出去,然后把少年吓了一跳。

“怎么,睡不着。”

“嗯,哦……”

过了一会儿,少年终于稳定下来,见此,林青云便继续和他交谈到。

“诶,我好像还没问你名字,你爹姓吴,那你叫吴什么?”

“吴竹。”

“好名字,竹子坚韧挺拔,挺有寓意的。”

“可我又不行。”

“哈哈,凡事都是慢慢来的,品质也是要经过反复锤炼才能最后成型的。”

“那我也能行吗?”

“为什么不呢?”

“那怎么做呢?”

“以后怎么做我不知道,但现在你要从克服睡不着觉开始。”

“……”

“走吧,睡觉去。”

“嗯!”

于是少年重新回到了房间,这一次他终于不觉得黑夜是如此难熬,他感觉有一盏明灯,就在前方照耀,他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孩子的父亲一到,发现自己的孩子偷偷来了这,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又是一阵后怕,于是怒上心头,正要教训孩子后,林西亲自上前拦住,并好言相劝了一番,最后他的怒气才消了,于是之后的一个月,他跟着父亲每天工作八个小时,林西又额外拿出一个小时给他讲课,然后没几天他的母亲又把他的书托人送了过来,可以说,他在这的生活是很辛苦的,完全没有放假的样子,最后他自己心里都放弃了,但不知为何肉体却迈不出去那一步,这么看来,或许也只是他以为自己放弃了,事实上还没有放弃,但接下来的一周,日子依然艰苦,他也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感到习惯,可他确确实实坚持了下来,其他人也都夸这孩子能吃苦,可他并没有认同那些话,反而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根本忍受不了吃这个苦,为什么他们觉得他能吃苦,于是他疑惑到,随后他又开始探讨自身,但没用。直到有一天他问父亲。

“你苦吗?”

父亲也是想都没想的回答到。

“为什么不苦?”

“那你为什么受得了?”

“我要受不了,你娘俩怎么办?受不了也都受。”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没有几个人能甘于吃苦,能苦中作乐,只是大家都有一个追求,而这份追求让他们不得不去吃那些自己受不了的苦,而这份追求又让他们吃了这些苦还能接着吃下去,永不放弃。于是他也依稀想起林西教他的一些关于信仰的东西,他起初不理解为什么信仰能让人连死亡都能忍受,但现在他多少又有所了解了……

时间转眼过去了十天,可以说这只部队经住了考验,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那些被重点教育的官员逐渐越来越有耐心和信心,当然,被剥夺了指挥权的也有,但他们闭上嘴任劳任怨的干了几天,也确确实实的发现自己的问题,而渔民们呢?除了干活有了经验外几乎没什么改变,或者说他们几十,几百,几千年来都是如此。越来越有经验,但还是没有一个真正且彻底的改变。但量变产生质变,那天早晚会到来,现在的人们还需要人来指引方向,但再过个几百年,相信他们即使不需要人指引,也能自己走上大道,真正自己当家作主,这就是林西所期盼的未来,但在那之前,总要有他这样的先锋队来为大家遮风挡雨,披荆斩棘。于是自此,一切迈向正轨,时间开始缓慢流逝,他们终于结束了第一个月的挖掘工作,经过王天铭的严谨考证,他惊奇的发现他们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还有效果,山体已经有了向西倾斜的趋势,但他又考虑到可能还会有些极端情况发生,于是也不该轻易做出结论,去说工作能够比预期提前完成。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个令人振奋的结果,于是他将最新的报告向大家做报告,又寄往县里,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结果所鼓舞,当报告拿到会议上讨论时,有官员提议把战果上报上级,但范清正不认可这么做,这让大家都感到疑惑,但马上他的一番话就让大家都恍然大悟。

“同志们,如今取得了成果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别忘了,关于大山危机的专项财政支持还没有拨款下来,上个月本来是商量了一个月,商量好了的,都要拨下来的时候,结果因为情况发生变化,市里又重新进行讨论,就又花了一个月,如果我们现在又说情况改变了,那要是市里又要重新商讨怎么办,虽然这有些不合适,但不可否认,我们现在确实急需这笔拨款,有了这笔拨款,我们就能购置一些大型设备去支援还在奋战的同志们,可以尽可能的降低他们的工作量,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战果压下去几天,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要是情况又有了特殊变化,我们也不会再一次因为错误判断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我提议,这份报告暂且不上报,暂做观望如何?”

范清正把矛头直指关键问题上,原本就让大家已经感到赞同,再加上赵林海和宋会的支持,情况也是一边倒,于是最后会议决定暂时压下这份报告。然而,虽然这件事解决了,但那个来访的记者眼看说好的一个月时间已经到了,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于是急匆匆拨打了赵林海的电话,在电话里两人原本说的好好的,但后来有起了一些争执,最后他们还是决定面谈。于是这位洪记者又匆匆来到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发现两人早已在那里等着了,见面以后,洪记者开口就问。

“范书记,之前我们明明说好了,等一个月安定下来后,就允许我进行采访,现在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听到这番质问,范清正显得有些无奈,紧接着说到。

“好吧,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了,确实,在这里等了一个月了,不容易,但我们刚刚开会决定,关于大山的事需要暂时进入冷静期,这时候实在不能让你去报道。”

“那我怎么办?还要等吗?”

他明显是显得有些暴躁了,见状,赵林海回到。

“关于这件事,我刚刚和书记商议过了,你看这样可不可以,你可以去采访,但在短期内不要报道,等冷静期过了以后再报道怎么样?”

“这……”

“抱歉,虽然很对不起你,但还是希望你能支持我们的政策,这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好吧,我同意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随时都可以。”

“那就现在吧。”

“好,我给你安排车……”

回到大山这边,虽然行动有了明显成效,但大家丝毫不敢懈怠,那位记者终于下车了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和村民们打听,但是这里的人对于采访这么一件事完全没有概念,所以都和往常一样警惕的把他视为可疑分子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这让他略感挫败,但他马上知道从他们身上是挖掘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于是决定直接去往那座山进行实地采访,于是又上了车直接前往目的地,到了现场,他看到那人山人海正奋力劳动,一时间感到震撼,然后赶紧寻找可以爆火的素材,马上他就发现了几个正在休息的人,他们都是政府官员,毕竟他们没有长期进行重体力劳动的身体基础,所以即使工作进行了一个月,也无法完全习惯,所以常常需要休息,而渔民兄弟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接触,对此也有所了解,于是几个渔民对着他们几个人的酸痛部位进行一手恰到好处的按摩,很快就让这几个人又能活蹦乱跳了起来,那位记者觉得这场面不错,就拍摄了下来。但他这异常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马上就有人去告知林青云他们,林青云听后就先去探探虚实,叫他们三个暂时不用操心,于是独自一人和那位记者交谈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哪里的记者吗?”

“哦,是的,我是n市真实报的记者洪奋烈,我听说贵县有座大山即将倒塌,给贵县百姓造成了严重困扰,所以就来采访一下,并且是得到了你们县委书记的准许的。”

“哦,原来是这样。”

“请问……您是?”

“哦,我是县委副书记林青云,是这次工程的总指挥。”

“哦!原来您就是林副书记,听说是您力排众议,才成功推行了这项工程。”

“工程确实是我推动的,但大家却不是我聚集的。”

“哦,那是谁呢?”

“其实我是沾了我父亲的光,他在渔民兄弟心中很有分量,大家都是响应了他的号召才来的。”

“原来如此,哦,对了,那个人。”

他将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一高一矮的两个一边劳动,一边说笑的人。

“那个高个子的,应该是学生吧?”

“是的,他们两位是父子,那个孩子想念父亲,所以来到这,并且想要帮自己父亲的忙。”

“原来如此,对了,我可以采访一下你的父亲吗?”

“当……”

“不好了!山体塌方了!快跑!”

一阵突如其来的灾难无征兆的灾难降临在大家头上,让人们再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自然的力量,也让原本光明的未来一下子被击得粉碎,无数哀嚎声响彻山谷,但却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听见,而他们的未来,又由谁来为之呐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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