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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丰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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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21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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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村庄我的家》连载

第九章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幼儿园举行亲子活动,要求孩子的父母带着孩子一起参加。魏叶斌的儿子小太行早早起来问妻子武苗,“妈妈,爸爸怎么还不回来。”武苗拿起手机看看没有一点丈夫的信息,她很无奈的又放下,然后对小太行说,“爸爸也许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小太行撅着小嘴说,“这回爸爸不会骗我吧。上次开家长会,他说一定回来。可开会的时候,爸爸又没来。”听着儿子那稚嫩的话语,武苗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她把小太行紧紧抱在了怀里。

“妈妈,你手机响了。”小太行提醒武苗,“看看是不是爸爸打来的?”

儿子猜的没错,电话是丈夫魏叶斌打来的,他告诉武苗,“老婆,我还在南余交,村里临时有急事回不去啦。劳驾你和儿子去幼儿园参加活动吧。”

武苗一听急了,她对着手机向魏叶斌吼道:“老公,你怎么又变卦了。这样的事情你推脱过多少次了。我都不忍心再让儿子失望。这次不管你有多忙,必须回来陪儿子参加活动。”

“可我真得有事回不去。”魏叶武极力解释。

“谁没事。我也是扶贫队员,我也需要下乡扶贫。可为了儿子,我还是请假了。你就不能先把事情放一放,回来满足一下儿子。”

那边魏叶斌费心解释,这边武苗不依不饶。一时间,夫妻俩在手机里打起了嘴仗。小太行拽着武苗的手问道,“妈妈,爸爸是不是真得回不来啦?”看着小太行那期待的眼神,武苗真得不想让儿子再失望,她把手机关了,抱起小太行说,“儿子,妈妈先陪你去。爸爸忙完事就赶回来。” 小太行只好相信了妈妈的话,乖乖地跟着武苗去了幼儿园。

儿子年幼,几句话就很容易被骗过。但武苗却无法骗过自己,心里不由得冒出一股委屈和怨气。自从丈夫叶斌担任第一书记后,回家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了,有时甚至两个月才回来一次。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是叶斌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多希望他像以前那样在家里多住几天,陪陪孩子和自己享受一个完整家庭本应有的乐趣。可一家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一个电话打来,他便丢下儿子和自己匆匆离去。家对叶斌来说,成了他过往的客栈。

这几天,武苗也下乡驻村忙贫困户调查建档的事。妈妈突然打电话告诉她说爸爸生病了,接送小太行去幼儿园就落在妈妈身上了。武苗非常着急,妈妈的腿有些行动不方便,她担心妈妈和儿子的安全,可自己又走不开。武苗只好给魏叶斌打电话,希望他能回来照顾几天小太行。谁知道魏叶斌在电话里告诉她,这段时间施工队和技术人员正在南余交进行光伏发电设备安装,他现在确实走不开。又是一个让武苗失望的电话,她甚至觉得魏叶斌这次是有意在推辞。他平时是个很干脆的人,这次怎么了?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吞吞吐吐的。女人天生的敏感作使,让武苗那颗“砰砰”跳动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门。都说离家的男人心野,难道自己的丈夫也有了外遇?一种不应有的杂念绕在了武苗的心头。

武苗领着儿子小太行从武乡来到了南余交。当她看到又黑又瘦的丈夫一瘸一拐地在工地上劳动时,武苗的鼻子一酸,泪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终于明白了丈夫为什么不回家。瞬间,积聚在武苗心头的疑云飘然而去,她领着小太行奔向了魏叶斌。

魏叶斌没想到武苗会带着小太行来南余交看自己。这次意外的相聚,让他激动不已,一把搂过妻子和儿子,一家三口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你脚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在家里瞎想。”武苗有点心疼地怪罪魏叶斌。同时,她也为自己的无端猜疑而感到自责。

“前段时间晚上加班整理光伏电站场地时,不小心崴了脚。怕你们担心,我就没敢回家,想脚好了再回去。”魏叶斌有意抬起受伤的那只脚在武苗面前抻了一下,很幽默地说,“放心吧,我不会成为一个瘸子。过不了多久,就能背着小太行爬山。”

“爸爸真得会背我爬山吗?”小太行生怕爸爸说话不算数,他拉着魏叶斌的手说,“我想让爸爸现在就背我。”

武苗从魏叶斌怀里接过小太行说,“别缠爸爸了。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怎么能再背你。”

“爸爸老是骗人。”小太行挣脱武苗的手,过来拽着魏叶斌的衣襟说,“爸爸明明说好‘六一’陪我过节,你为啥不回来。还和妈妈吵架,妈妈都哭了。”

童言无忌,儿子的话深深刺痛了魏叶斌的心。在乡亲们心里,他也许无愧于第一书记这个称号。但是,面对家人,自己亏欠他们的太多了:作为一个儿子,他没有很好的尽到孝道。在父亲患病最需自己照顾的时候,他却很少有时间回去陪伴;作为一个父亲,他给儿子的爱太少了。曾经答应儿子的事情,有好几次没都能兑现。在儿子眼里,老爸成了一个不守信用的人;作为一个丈夫,最对不起的人是自己的妻子。这几年,家里家外的很多事情都是靠她一个人操办,她比自己还累。

“儿子,是爸爸错了,不该骗你,更不应该惹妈妈生气。”魏叶斌很歉意地朝妻子点点头,然后打开手机,找出武苗发来的视频对小太行说,“‘六一’节爸爸虽然没有回去陪你,可我看到你的表演了。我家小太行是最棒的。”

“那爸爸奖励我一个。”天真的小太行把脸凑到魏叶斌跟前。

魏叶斌在小太行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几口,然后,抱起他高高举向了天空。

看到分别多日的父子俩如此亲密,武苗想给他们父子俩多留些空间。她对魏叶斌说,“叶斌,你好好陪儿子玩。我去给你们做饭。”

“我要和爸爸一起吃蛋糕。”小太行指着食品袋里的东西对魏叶斌说,“妈妈带生日蛋糕了,里面还有火腿和水果呢。”

“给谁过生日,你还买生日蛋糕?” 魏叶斌看看武苗,一脸的诧异。

“前段时间你过生日没能回去。今天给你补上。”

“老婆,这两年辛苦你了,谢谢你!”平时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情感的魏叶斌,此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眼,幸福的泪水一下子从眼眶中涌了出来,他紧紧地拥抱了妻子。“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是个甩手掌柜,连面条都不会擀。自从来南余交后,我不仅跟乡亲们学会了擀面条包饺子,还会做撮鱼。今中午你歇着,我来侍候你和小太行,让你们母子俩尝尝我的手艺。”

好久没有听到如此温柔体贴的话语了。武苗依偎在丈夫那宽厚的胸怀里不仅感受到了家的温馨,仿佛又回到了恋爱时的那种感觉。武苗多么希望每天都能享受着这幸福的拥抱。但这份奢望恐怕还要等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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