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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周靖又进入了疲倦状态，机械地完成着各项日常工作。忽然，他在水果辣椒的叶子上看到了一只大个头的黑色蚂蚁。
种植大楼是封闭管理的，在人工智能的全程监控下，种植园里其实已经完全隔绝了各类昆虫。而且在这个时代，人类已经不需要昆虫来为植物授粉了。
周靖并不急于消灭这只入侵的小东西，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公司虽然明文规定种植园内不能有任何昆虫，但周靖觉得蚂蚁之类的昆虫其实是不会危害到作物的。他追踪着这只小东西，希望能找到它的同伴，进而发现一整窝可爱的小东西。可是他失望了，黑蚁在叶子上来回爬行，并没有寻找同伴的意思。
由于忙于观察蚂蚁，周靖一连错过了好几个提示操作。等他反应过来，红色的警示灯马上就要闪烁了，他赶忙一阵操作，用自己的方式，把刚才拉下的操作全部补上了。可他还没有松口气，立刻就沮丧起来。这么多自主操作，今天王主任会怎么收拾自己？他在心中嘀咕道。
中午的时候，周靖一直在观察王主任的位置。按照今天上午的操作，他一定又违规了。可是提心吊胆了半天，王主任一直未现身。是不是自己太神经质了？还是王主任今天根本不在？吃饭的时候，周靖依旧放不下心。
煎熬的一天总算过去了，只要回到储藏间，一切的烦恼就一扫而空。周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一般，轻轻打开了电脑。随着模拟键盘的敲击，一个个可爱的字符又在屏幕上跳动着。
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周靖伸了一个懒腰，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满足地欣赏起自己的成果。
这时，桌面上爬过了一只黑蚂蚁，居然和种植园的是同一品种。真是有缘分，连公寓里也能碰到这种小东西。这时的周靖心情很好，还用手指轻轻逗了逗黑蚁。黑蚁也不逃跑，还慢慢爬上了电脑屏幕。
“啊，你可是我的第一个读者哦！”周靖笑道。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昨晚的那行字：你醒了吗？
周靖心里咯噔一下，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第二天上下班的途中，他抽空用手环查阅了大量关于老式电脑的知识，并没有发现这类情况的处置。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电脑被黑客入侵了。可是这台电脑并没有连上网络，难道是芯片过去就被人植入了木马程序？
一连熬了几个晚上后，周靖终究还是有些吃不消了。上班的时候甚至在工作台上就打起了瞌睡，好在他及时醒了过来，没有触动人工智能的警报。他看了看手环，发现自己最少睡了十多分钟。
“怎么没有报警？”周靖疑惑地检查着工作界面，发现所有操作都被设定在了全自动选项。这个选项可以让人工智能完全取代人进行工作，在员工下班以后继续自动运行，但是上班时间使用并不符合公司的要求，毕竟让大家来工作，即便是做样子也是需要的。
“难道是我不小心打开的？”周靖小心地环视四周，确定没有被人发现，赶忙把选项调会到了“人工操作”选项。
就在他紧张不已的时候，一只小黑蚁又爬上了操作台的扶手。
“快点走吧，要是被发现就要被消灭了。”周靖心情不好，小声说道。
临近中午下班的时候，周靖准备把操作交还人工智能，可是界面的右上角忽然蹦出一行熟悉的、让人心惊的黑底白字：你醒了吗？
周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那行字依旧如此清晰。被跟踪了？被入侵了？什么人？怎么做到的？他的大脑里立刻高速奔过一堆问题，心跳的声音自己都能听见了。正当他准备检查设备的时候，那行字又悄然消失了。
眼看大家都往餐厅走，一时又没有什么头绪，周靖也不敢停留太久，只能心怀忐忑地跟在所有人后面。
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大玻璃窗正在播放模拟的是高山湖泊景色。画面如此逼真，还以为是真的在一处高山度假胜地用餐。
员工只要坐下，机器人便会上前点餐，不仅会介绍当天的特色菜，还会对员工进行简单地体检，并提供健康的用餐标准，甚至还有聊天模式，供员工打发一下用餐前的无聊。
周靖依旧选了最僻静的角落，只为在用餐的间隙还能在小睡一会儿。面对服务机器人温柔的声音，他感到十分厌烦，刚伸手想要跳过那些问询过程，可是机器人的显示屏幕上却又蹦出了那行字：你醒了吗？
周靖触电般地缩回了手，那行字又不见了，只有机器人继续在介绍今天的服务。
“见鬼了！”当前的人工智能系统，是结合了量子计算机和云计算而实现的，功能异常强大，过去普遍存在的黑客以及病毒等困扰早已经绝迹了。
什么人或是什么程序能强大到避开人工智能而不被发现？周靖彻底困惑了。难道是这几天熬夜创作，身体有些吃不消，出现了幻视？
“你应该去医院看看。”周靖觉得自己太疲倦了，这晚没有继续写作，而是到老高那里喝茶。老高听了他的叙述，关心地建议道。
老高是中日混血，身材不高，圆圆的脑袋，四十多岁的他看上去好像已经五十多岁了，显得很是慈祥。他原是一名计算机工程师，随着人工智能的兴起，工作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于是和老婆开了一家杂货店。
老高的妻子艾可，是一名中欧混血，有四分之一的北欧血统。她比老高还要高一点，只有头发的颜色和鼻梁的高度显露出一点北欧人血统。两口子都喜欢古董，开杂货店更像业余爱好，收集古董才是正业。他们有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女儿，不过由于住校，平时很少回家。
老高精于茶道，为周靖专门准备了一壶助眠的花茶，里面泡着菊花、薰衣草、当归等，光着闻一闻味道，就让人身心舒畅了。
周靖在13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一个人的生活总让他无所事事。虽然社会保障局能让他衣食无忧、读书免费，可是空荡荡的家里始终留不住他的心。放学以后，他总是在嘈杂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有一天路过老高的杂货店，被里面稀奇古怪的旧东西吸引。
一段忘年友谊就这样产生了，老高一家给周靖带来了久违的家的感觉。在这里，他可以像过去那样坐在餐桌前，享受一顿热腾腾的晚餐。而他则经常当起杂货店的送货员，虽然送货机器人已经越来越先进，但老高和他的常客还是喜欢这个热情又机灵的男孩子。
